第380章 到京都
深夜的香港半山，蜿蜒的山道上傳來跑車引擎的嘶吼。
一輛紅色本田NSX一個甩尾停在陳家別墅的鐵藝大門前，陳冠希推開車門，腳步略顯虛浮地踏上台階。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冠西哥基本都有晚歸或者徹夜不歸的習慣，本來他今晚也打算嗨皮通宵的，但中途遇到陳淵和張國榮，倒是讓他冷靜下來。
是啊，自己已經快十九歲，再這麼玩下去也不是個事，以前出去玩是因為沒別的事可干，只能喝酒玩樂，但是現在不一樣，陳冠西好像有事可做了。
趁著眼下這個時間，他需要好好想想，於是索性告別了一群狐朋狗友，逕自回到家中。
別墅客廳里，陳澤民正戴著金絲眼鏡看財經報紙，聽到動靜抬起頭，聞到兒子身上的酒氣，眉頭立刻皺成川字：「又去蘭桂坊鬼混？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以前陳冠西還知道偷偷回來，最起碼裝模作樣掩蓋一下身上的酒氣，但是現在好了，這傢伙壓根都不帶掩飾的。
有時候乾脆就是醉醺醺回來，回來第一件事把自己關起來。
這要是其他人還好，可是要發生在陳澤民身上，那是萬萬不能忍受的。
他可不是什麼軟弱的父親，他生意做這麼大，靠的就是強勢和壓制。
「我要去拍戲。「
陳冠希把車鑰匙往玄關的大理石檯面上一扔，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澤民愣了一下，報紙緩緩放下。
這時穿著真絲睡袍的陳太太也從旋轉樓梯上下來，聽到這話頓時露出驚喜之色：「真的？你想通了？媽媽認識英皇的楊老闆，明天就幫你約飯局......「
「不用。「陳冠希打斷她，隨手打開冰箱拿了瓶礦泉水，「我去大陸拍。「
「.........」
客廳里瞬間安靜得能聽到古董座鐘的滴答聲。
老兩口做夢都沒想到，這傢伙竟然一口氣要去大陸拍戲，這確實十分突然。
要知道儘管香港已經回歸，但是大陸和香港的交流也不多，尤其是電影界，基本上還是各玩各的。
除了一部分受影響很大的資本大佬，或者一早就看好大陸市場的導演和演員們外，一般人根本不想去大陸。
沒錯，港人就是這種心態，回歸了又怎麼樣？
就算已經回歸了，這也不意味著什麼，這也不意味著大陸貧窮落後的樣貌能改變。
只有爭取大陸市場，賺大陸人的錢，這個時候絕大多數港台明星是不這麼想的。
當然，也有部分導演或者演員看到其中的潛力，正在積極擁抱大陸。
最典型的就是劉德樺，進入97之後，他關於大陸方面的資源越來越多，漸漸地重心也開始轉移到大陸。
但是話說回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劉德樺，都有這樣的野心。
不少人就覺得香港好，寧願呆在這地方，沒事拍拍警匪片什麼的，又不是不能過。
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少，陳冠西的父母就是這樣。
香港文娛產業發達，能拍電影能唱歌，好端端的，沒事去大陸幹什麼！
陳澤民猛地站起身，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滾圓：「你說什麼？大陸？你知道那邊什麼情況嗎？連個像樣的片場都沒有！「
「知道啊，窮嘛。「陳冠希漫不經心地擰開瓶蓋，「但人家給的錢多，片酬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
「胡鬧！「陳澤民一巴掌拍在紅木茶几上，震得茶杯哐當作響，
「你當大陸是哪裡？那邊設施都不完善，人生地不熟，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陳太太也急了，快步走下樓梯拉住兒子的手：「仔啊，要不先在香港試試？媽媽認識那麼多導演，徐克上個月還問起你......「
雖然父母極力勸說，但是陳冠西似乎心意已決。
對他來說，他確實不喜歡香港這個地方，也不太喜歡這個圈子。
我儘管他也談不上多喜歡大陸，可是如果能換個環境，那大概也是好的。
「我說了，去大陸。「陳冠希甩開母親的手，語氣強硬起來，「合同都談好了，明天就簽。「
陳澤民氣得臉色發青，指著兒子的手都在發抖：
「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要不是靠我，你算什麼？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現在還要跑去大陸丟人現眼！「
終於，陳澤民還是忍不住，對兒子說出了一番老子常說的話。
這話意思也很簡單，那就是沒有我哪來的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到頭來還要跟老子唱反調。
這樣的兒子陳父也惱火，但偏偏因為小時候虧待過他，還真發不出來火。
「我丟人？「陳冠希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譏諷，「總比你帶著那些小明星回家強。上周那個模特是怎麼回事？要不要我告訴媽媽？「
「你！「陳澤民揚手就要打，被陳太太死死拉住。
「夠了！你們父子倆能不能好好說話？「陳太太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陳冠希看著父親漲紅的臉，突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他轉身就往樓上走，木質樓梯被踩得咚咚作響：「隨便你們怎麼說，我後天早上的飛機。「
「你敢走試試！「陳澤民在後面怒吼，
「出了這個門，就別想再拿家裡一分錢！我看你在大陸能混出什麼名堂！「
陳冠希腳步頓住，回頭露出個諷刺的笑：「放心，我賺得肯定比你給的多。等你兒子成了大明星，別來求我要簽名。「
臥室門被重重甩上，震得牆上的油畫都晃了晃。
樓下傳來父母激烈的爭吵聲，隱約能聽到「不懂事「「被騙了「「大陸佬「之類的字眼。
陳冠希煩躁地拉開衣櫃，隨便塞了幾件衣服進背包，又從抽屜深處翻出護照和積攢的零用錢。
這是他的家，但卻不是他喜歡的地方，他一直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地方。
不管是跟父母的關係還是別人，這個家裡五句話之內必定吵架，之後必定是無休止的謾罵責怪。
而這樣的日子，陳冠西十年前就受夠了。
凌晨三點，別墅一片死寂。
他拎著簡單的行李輕手輕腳下樓，客廳已經沒人，只有保姆房還亮著微光。
他在玄關的明代瓷器前停留片刻，最終還是沒有留下字條，輕輕帶上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門。
對他來說，該說的都說了，其他的實在沒意思。
他不喜歡父母，也不喜歡這房子裡任何人，仔細一想，獨來獨往似乎才是最好的。
下午兩點，北京首都機場二號航站樓。
十一月的寒風吹得陳冠希直打哆嗦。
臨走前他還特地查過天氣，知道京都很冷，可是到了才明白過來，這地方原來可以這麼冷。
寒風刺骨，白雪飄飄，這還是陳冠西在香港從來沒見過的畫面。
他穿著單薄的皮夾克和破洞牛仔褲，在接機口凍得臉色發青。
周圍都是裹著軍大衣和棉襖的人群，呵出的白氣在空氣中交織成一片白霧。
「丟，這麼冷。「他小聲用粵語抱怨，一邊搓手一邊張望。
機場設施比他想像中要陳舊，牆壁上還有斑駁的水漬，但熙熙攘攘的人群臉上都帶著一種香港少見的質樸和朝氣。
一個舉著「陳冠希先生「牌子的年輕人小跑過來，嘴裡呼著白氣：「是陳先生嗎？陳總派我來接您。我叫小李，是公司的司機。「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陳冠希好奇地打量著窗外。
灰濛濛的天空下，成排的自行車在寒風中艱難前行，偶爾駛過的計程車還是老舊的桑塔納。
但道路兩旁隨處可見的建築工地和高聳的塔吊，又暗示著這座城市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BJ都這麼破嗎？「他忍不住用生硬的普通話問司機。
司機憨厚一笑，從後視鏡里看他：「這幾年好多了。您要去的央戲那邊，新樓蓋得可快了，都是高科技公司。「
車子在顛簸的柏油路上行駛了約莫一個小時，最終停在一棟牆皮有些剝落的五層教學樓前。
樓門口掛著好幾塊牌子，其中一塊簇新的木牌上寫著「青雲影視「。
看著這古色古香的校園環境，還在藝術樓里的奇怪公司，陳冠西也皺了皺眉，不是太敢相信。
陳冠希跟著司機走上三樓，推開一扇漆皮脫落的木門。
暖氣夾雜著複印機墨粉的味道撲面而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女孩子的驚呼聲。
開放式辦公區里，十幾個年輕職員同時抬頭。
幾個女員工直接看呆了，有個扎馬尾的姑娘手裡的文件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我的天......太帥了吧......「
「這就是香港來的演員？「
「他穿得好潮！破洞牛仔褲不怕冷嗎？「
「你看他的髮型，好有型啊......「
「好帥啊！他到底是誰啊，你們看他還染了頭髮！」
「哇哇哇！這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我可以賺錢養他的！」
「得，男朋友哪能輪得到你，後面排隊去吧~」
陳冠希簡直無語，對這種反應早已習慣，他徑直走向最裡面的辦公室，門也沒敲就推了進去。
陳淵正在和章小惠討論劇本，聽到動靜抬頭。
只見陳冠希站在門口，頭髮被風吹得凌亂，鼻子凍得通紅，卻依然帶著那股標誌性的痞笑。
「陳總，「他甩了甩肩上的背包，「我來了。「
章小惠手裡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深褐色的液體灑在劇本上。
她慌忙低頭擦拭，耳根卻悄悄紅了。
陳淵放下鋼筆，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比約定的早了一天。「
「家裡待著沒意思。「陳冠希大大咧咧地在會客沙發坐下，雙腿隨意地架在茶几上，環顧四周，「你這辦公室比我想像的樸素。「
「錢要花在刀刃上。「陳淵示意章小惠先去忙，起身給他倒了杯熱茶，
「既然人到了，明天就開始試妝。劇組其他演員都到位了，就等你了。「
陳冠希捧著茶杯暖手，突然問：「要是試鏡不過呢？「
「你會過的。「陳淵語氣篤定，「我從來不會看錯人。「
窗外，北風捲起枯葉打在玻璃上噼啪作響。
但辦公室里暖意融融，兩個年輕人相視一笑，某種默契在空氣中悄然達成。
而此時的外面辦公區，女員工們還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翻出珍藏的香港娛樂雜誌，指著上面的照片激動地說：「真的是他！陳冠希！香港潮人圈的！「
章小惠紅著臉整理文件，忍不住又往總經理辦公室方向瞟了一眼。
這個香港來的年輕人，就像一股突如其來的季風，註定要在這家初具雛形的影視公司里，掀起新的波瀾。
下午四點多，陳淵親自帶陳冠希去宿舍安置。
所謂的宿舍其實就是公司附近的一棟老式居民樓，樓道里堆著雜物，牆面上貼著各種小GG。
「條件一般，但暖氣很足。「陳淵打開三樓的一間房門，「你先將就住，等電影開機了再換地方。「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和一張書桌，但收拾得很乾淨。
陳冠希把背包往床上一扔，走到窗前。
樓下是條狹窄的胡同，幾個大爺正在下象棋，穿著棉襖的孩子們在追逐打鬧。
「這就是北京人的生活？「他喃喃自語。
陳淵站在門口，點了支煙：「慢慢你就習慣了。晚上帶你去吃涮羊肉，暖暖身子。「
陳冠希突然轉身，臉上帶著幾分挑釁的笑：「陳總，你就不怕我演砸了？五億投資呢。「
陳淵吐了個煙圈，眼神深邃：「我賭的不是你的演技，是你的本性。楊間這個角色，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夜幕降臨，東來順火鍋店裡熱氣騰騰。
陳冠希學著陳淵的樣子，把薄薄的羊肉片在銅鍋里涮了涮，蘸上麻醬送進嘴裡。
辛辣的味道讓他忍不住咳嗽，但隨即而來的暖意卻讓他舒服地眯起眼睛。
「怎麼樣？「陳淵笑著問。
「還不錯。「陳冠希嘴硬，卻又夾了一筷子羊肉。
窗外是1998年BJ的冬夜，星光暗淡，但火鍋店裡的燈光溫暖明亮。
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年輕人，在這個特殊的時空節點相遇，命運的齒輪開始悄然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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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自己已經快十九歲，再這麼玩下去也不是個事，以前出去玩是因為沒別的事可干，只能喝酒玩樂，但是現在不一樣，陳冠西好像有事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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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穿著真絲睡袍的陳太太也從旋轉樓梯上下來，聽到這話頓時露出驚喜之色：「真的？你想通了？媽媽認識英皇的楊老闆，明天就幫你約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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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父母極力勸說，但是陳冠西似乎心意已決。
對他來說，他確實不喜歡香港這個地方，也不太喜歡這個圈子。
我儘管他也談不上多喜歡大陸，可是如果能換個環境，那大概也是好的。
「我說了，去大陸。「陳冠希甩開母親的手，語氣強硬起來，「合同都談好了，明天就簽。「
陳澤民氣得臉色發青，指著兒子的手都在發抖：
「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要不是靠我，你算什麼？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現在還要跑去大陸丟人現眼！「
終於，陳澤民還是忍不住，對兒子說出了一番老子常說的話。
這話意思也很簡單，那就是沒有我哪來的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到頭來還要跟老子唱反調。
這樣的兒子陳父也惱火，但偏偏因為小時候虧待過他，還真發不出來火。
「我丟人？「陳冠希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譏諷，「總比你帶著那些小明星回家強。上周那個模特是怎麼回事？要不要我告訴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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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來說，該說的都說了，其他的實在沒意思。
他不喜歡父母，也不喜歡這房子裡任何人，仔細一想，獨來獨往似乎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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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寒風吹得陳冠希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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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都是裹著軍大衣和棉襖的人群，呵出的白氣在空氣中交織成一片白霧。
「丟，這麼冷。「他小聲用粵語抱怨，一邊搓手一邊張望。
機場設施比他想像中要陳舊，牆壁上還有斑駁的水漬，但熙熙攘攘的人群臉上都帶著一種香港少見的質樸和朝氣。
一個舉著「陳冠希先生「牌子的年輕人小跑過來，嘴裡呼著白氣：「是陳先生嗎？陳總派我來接您。我叫小李，是公司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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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女員工直接看呆了，有個扎馬尾的姑娘手裡的文件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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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的髮型，好有型啊......「
「好帥啊！他到底是誰啊，你們看他還染了頭髮！」
「哇哇哇！這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我可以賺錢養他的！」
「得，男朋友哪能輪得到你，後面排隊去吧~」
陳冠希簡直無語，對這種反應早已習慣，他徑直走向最裡面的辦公室，門也沒敲就推了進去。
陳淵正在和章小惠討論劇本，聽到動靜抬頭。
只見陳冠希站在門口，頭髮被風吹得凌亂，鼻子凍得通紅，卻依然帶著那股標誌性的痞笑。
「陳總，「他甩了甩肩上的背包，「我來了。「
章小惠手裡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深褐色的液體灑在劇本上。
她慌忙低頭擦拭，耳根卻悄悄紅了。
陳淵放下鋼筆，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比約定的早了一天。「
「家裡待著沒意思。「陳冠希大大咧咧地在會客沙發坐下，雙腿隨意地架在茶几上，環顧四周，「你這辦公室比我想像的樸素。「
「錢要花在刀刃上。「陳淵示意章小惠先去忙，起身給他倒了杯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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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辦公室里暖意融融，兩個年輕人相視一笑，某種默契在空氣中悄然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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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是條狹窄的胡同，幾個大爺正在下象棋，穿著棉襖的孩子們在追逐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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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希突然轉身，臉上帶著幾分挑釁的笑：「陳總，你就不怕我演砸了？五億投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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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希學著陳淵的樣子，把薄薄的羊肉片在銅鍋里涮了涮，蘸上麻醬送進嘴裡。
辛辣的味道讓他忍不住咳嗽，但隨即而來的暖意卻讓他舒服地眯起眼睛。
「怎麼樣？「陳淵笑著問。
「還不錯。「陳冠希嘴硬，卻又夾了一筷子羊肉。
窗外是1998年BJ的冬夜，星光暗淡，但火鍋店裡的燈光溫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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