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探班《電鋸》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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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過《鬼吹燈》劇組後,陳淵馬不停蹄又去了北影廠。

  跟鬼吹燈劇組不同,北影廠整個就要闊氣太多。

  這裡有攝影棚,還有專門布的景,就連燈光也經過一遍又一遍調試,儘量跟陳淵的要求一致。

  由於場景比較簡單,因此《電鋸驚魂2》劇組不得不摳細節,力圖讓畫面質感拉滿。

  這裡的氣氛截然不同。

  沒有戈壁灘的烈日風沙,沒有演員們嬉笑打鬧的喧譁,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帶著鐵鏽和舊木頭霉味的寂靜。

  棚子很大,老舊的鋼架結構在昏暗的光線下顯露出沉默的骨架,下面則是剛搭好的攝影棚。

  這些都是使用道具留下的痕跡,就算經常打掃也沒用,根本去不掉。

  陳淵推開門,一股混雜著油漆、松木屑和汗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巨大的空間被粗糙的木板和深色的幕布分割成幾個區域。

  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一個巨大的、用粗大鐵管焊成的圓形鐵籠占據了視線。

  鐵籠鏽跡斑斑,冰冷的光澤在頭頂幾盞孤零零的強光燈照射下顯得格外瘮人。

  籠子中央,一張破舊的手術椅被牢牢固定在地面上,椅子扶手上安裝著幾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儀器,幾條布滿污漬的皮帶從椅背和扶手上垂落下來。

  這就是「豎鋸」的遊戲場。

  「不錯啊韓叔,你們這也太專業了吧?」

  陳淵看了看,心中自然感慨,大廠不愧是大廠,人家這手筆可真不是蓋的。

  有時候只是為了取那麼一兩組景,竟然就能搭棚子?

  「哈哈,這個項目我們很重視,肯定要做到最好,再說你不是說這是一個系列麼,以後還能用。」

  「韓叔,你想得可真遠......」

  兩人繼續向前,

  棚子另一側,一個逼仄的角落被布置成了上世紀九十年代末某個北方城市破敗的「家」。

  斑駁脫落的牆紙,一張舊縫紉機緊挨著牆,旁邊是掉了漆的木頭柜子,上面堆著些布滿灰塵的瓶瓶罐罐。

  角落裡甚至煞有介事地堆著蜂窩煤塊和一個落滿灰的舊爐子。

  幾盞大功率攝影燈正對著這個角落,強烈的光線將那些破敗的細節照得纖毫畢現,也烘烤著現場每一個忙碌的工作人員。

  空氣又悶又熱,汗味更濃了。

  「陳哥來了。」李飛穿著黑色T恤、脖子上掛著對講機小跑著過來,額頭上亮晶晶的全是汗。

  陳淵點點頭,目光掃過忙碌的現場。

  道具組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往那個鐵籠里搬一台老式的雙卡錄音機,那東西笨重得像個鐵疙瘩,上面還纏著幾圈髒兮兮的電線;

  服裝組的人則拿著件洗得發白、還帶著幾個破洞的藍色工裝,正跟一個工作人員小聲說著什麼;

  幾個看著非常年輕的男男女女——那是青雲影視簽下的練習生,穿著同樣廉價感十足的舊衣服,臉上帶著點緊張和興奮,正被副導演拉到一邊講戲。

  整個棚子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神經緊繃的創作氛圍,與《鬼吹燈》那邊外放的粗獷截然不同。

  「本土化做得怎麼樣?」陳淵隨口問李飛,目光落在那個堆著蜂窩煤的角落。

  「按你提的思路,應該差不多了。」

  李飛抹了把汗,指向那個角落,「你看,縫紉機、蜂窩煤爐子、老柜子…都齊了。

  台詞也按您說的,那些太西式的俚語都改了,豎鋸的『名言』也重新打磨過,更符合王志文老師的氣質,帶點冷、帶點深,還有點…

  怎麼說,看透世情的疲憊感?王志文老師對這個角色琢磨得很深,加了不少東西進去,效果特別好!

  許晴老師那邊也是,旗袍穿在她身上,那種掙扎的勁兒,絕了!」

  正說著,一陣壓抑的抽泣聲和壓抑的對話聲從那個「家」的布景區傳來。

  陳淵一下子來了興趣,循聲望去。

  只見許晴被結結實實地綁在那張舊縫紉機前的硬木椅子上。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但此刻已被汗水浸得顏色深一塊淺一塊的舊式旗袍,頭髮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和脖頸上。


  她的雙手被粗糙的麻繩反綁在椅背後面,腳踝也被緊緊捆在椅子腿上。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她的身體被強制性地向前傾壓著,旗袍緊繃,後背弓起,而她的胸口正下方,緊貼著椅子的邊緣,赫然就是縫紉機那密密麻麻、閃著冰冷寒光的針板!

  一根細細的、同樣閃爍著紅燈的金屬杆從縫紉機內部延伸出來,頂在她的後腰上。

  只要她試圖直起身體,或者那根杆子往前一推,後果不堪設想。

  許晴飾演的角色叫林秀芝。

  她臉上混雜著極致的恐懼、痛苦和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絕望。

  汗水像小溪一樣從她額角滑落,流過顫抖的睫毛,流進她因急促喘息而張開的嘴裡。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在她布滿灰塵的臉上衝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她身體每一次因為恐懼或痛苦而產生的細微抽搐,都讓那針板離她的皮膚更近一分,引得她發出更加壓抑的嗚咽。

  她的「丈夫」——一個穿著破舊工裝、扮演賭徒的練習生,正被兩個群演死死按在旁邊的地上。

  他臉上帶著淤青,嘴角淌血,眼神里是瘋狂的求生欲和對妻子的愧疚,正對著許晴嘶吼:、。

  「秀芝!秀芝!我對不起你啊!我該死!我混蛋!」聲音嘶啞絕望。

  許晴飾演的林秀芝艱難地轉過頭,布滿淚水和汗水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丈夫,眼神里交織著恨、怨、痛,最終卻化成一種更深沉的悲涼和認命。

  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喉嚨的乾澀而破碎。

  「…錢…都…都輸光了?…孩子的學費…你…你也…」

  她說不下去了,猛地閉上眼,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劇烈顫抖了一下,立刻又僵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哼——

  那針尖似乎已經刺破了旗袍的布料。

  這個細微的動作和聲音,充滿了生理性的痛苦和絕望的窒息感。

  「卡!」導演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好這條過了!許老師太棒了,情緒、肢體控制,完美,快給許老師解開!」

  工作人員立刻衝上去,小心翼翼地去解許晴身上的繩索。

  許晴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旗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因脫力而微微顫抖的線條。

  她被人攙扶著站起來,臉色蒼白,眼神還有些渙散,顯然還沒完全從那種極致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工作人員立刻遞上溫水和小風扇。

  陳淵和李飛走過去,一下就看到許晴。

  許晴抬起有些失焦的眼睛,看到陳淵,勉強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沙啞。

  「陳總…抱歉,有點…有點暈。」她接過水杯,手還在微微發抖。

  「許老師辛苦了,演得太好了。」陳淵由衷地說,目光掃過那令人心悸的針板和繩索,「快休息一下。」

  「道具組太狠了,」許晴喝了一大口水,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指了指那針板,帶著點後怕的苦笑,

  「看著就瘮人,不過…效果確實好,人被逼到那份上,那種生理性的恐懼和恨…自己就湧上來了。」

  這邊剛安頓好許晴,攝影棚那扇沉重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光線湧入,模糊間映出幾個身影。

  這是屬於王志文的戲份要來了,不僅是陳淵,韓三平一下子也來了興趣。

  此刻,那個巨大的鐵籠內部已經被精心布置過。

  王志文飾演的「豎鋸」,正躺在那張冰冷的手術椅上。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布料粗糙,袖口和領口都磨起了毛邊。

  臉上沒有電影裡常見的猙獰面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病態、毫無血色的蒼白,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每一道皺紋都刻著生命被病痛和絕望侵蝕的痕跡。

  稀疏花白的頭髮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頭上。

  他整個人被幾條寬厚的皮帶牢牢地束縛在椅子上,手腕、腳踝、胸口,動彈不得。

  唯有那雙眼睛,雖然半闔著,卻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洞察一切的死寂。


  他的「獵物」——一個同樣穿著廉價西裝、扮演被指控為「瀆職醫生」的練習生,則被關在鐵籠外的一個透明玻璃小隔間裡,隔間裡放著一個老式的、帶天線的黑白電視機。

  練習生滿臉驚恐,徒勞地拍打著玻璃壁,對著鐵籠里的王志文嘶喊,但聲音被厚厚的玻璃隔絕,只剩下模糊的影像和無聲的絕望。

  「各部門準備!」執行導演的聲音通過喇叭響起,壓過了現場的雜音,「『豎鋸甦醒』第一鏡,準備——!」

  強光燈驟然聚焦在鐵籠中心的手術椅上,光線刺眼。

  打板聲清脆地響起。

  「A!」

  時間仿佛在強光下凝固了一瞬。然後,手術椅上,王志文飾演的豎鋸,那半闔的眼皮極其緩慢地掀開了。

  不是猛地睜開,而是像一扇沉重、生鏽的鐵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極其艱難地、一寸一寸地撬開。

  眼皮的每一次細微的顫動,都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一種沉疴纏身、油盡燈枯的滯澀感。

  眼皮終於完全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眼白渾濁,布滿血絲,瞳孔卻異常幽深,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裡面沒有任何屬於活人的情緒波動——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憐憫。

  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非人的觀察。

  這目光緩緩地移動著,極其緩慢,仿佛一台生鏽的機器在艱難地掃描著周圍的環境:

  頭頂刺眼的燈光,冰冷的鐵籠欄杆,角落裡那台老舊的錄音機,鐵籠外隔間裡那個正在瘋狂拍打玻璃的模糊人影…

  他的呼吸極其微弱,每一次吸氣都異常艱難,仿佛每一次都要用盡全力才能將一絲空氣壓入那具千瘡百孔的軀殼。

  根據電影設定,老豎鋸得了絕症,已經沒多少時間好活了。

  在臨終之前他只是想做一些事,一些不一樣的事而已。

  胸膛在工裝下幾乎看不出起伏,只有那蒼白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隙,伴隨著每一次艱難的吸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仿佛氣管被砂紙摩擦的「嘶…嘶…」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布景里被話筒清晰地捕捉放大,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瀕死感。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監視器前,韓三平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不自覺地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他旁邊的幾個老幹部也停止了低語,目光緊緊鎖定在監視器屏幕上王志文那張特寫的臉。

  王志文飾演的豎鋸,那冰冷死寂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鐵籠外那個模糊的人影身上。

  停留了足足有兩三秒,然後,他那乾裂得幾乎要滲出血絲的嘴唇,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動了一下。

  不是微笑。

  那更像是一種肌肉無意識的抽搐,或者是一種對某種既定事實的、冰冷的確認。

  嘴角的肌肉極其細微地向兩邊牽扯,露出一點點發黃的牙齒,卻沒有任何溫度,反而襯得那眼神更加幽深恐怖。

  仿佛一個早已看透結局的旁觀者,對著即將開始的慘劇,投去一絲不帶任何情感的、程序性的「注視」。

  這細微到極致的表情變化之後,那乾裂的嘴唇終於再次張開了。

  幅度很小,動作依舊緩慢艱難。

  一個極其嘶啞、低沉、仿佛被砂礫磨礪過無數遍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極其艱難地擠了出來。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空氣的冰冷質感,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攝影棚里。

  「你好,我想玩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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