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要不,咱開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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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要不,咱開個房?

  但下一刻,敏感的她也察覺到了氣氛微妙的轉變,桌下的小手又不自覺地攥緊了陳淵的手指。

  韓三平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真誠,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小陳啊,按理說這時候談事有點煞風景,但這頓飯主要就是為這事兒。叔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韓三平自來親,上來就自稱是叔,陳淵哪能不懂?

  大佬主動示好,這是個積極信號,陳淵也不是什麼喜歡端著的人,當即就接好。

  陳淵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態度端正:「韓叔,您說。」

  「《電鋸驚魂》現在有多火,不用我說你葉門兒清。

  香江那邊賣瘋了,咱們大陸這邊熱度也高得嚇人,聽說還有好些國外的片商排著隊等著引進版權。」

  韓三平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盯著你這隻下金蛋的雞,想分一杯羹的公司,能從你們中戲排到我們北影廠門口!

  叔今天舔著這張老臉,就是想問問你,如果近期籌拍第二部————能不能讓我們北影廠也入一股?

  你放心,我們有人!有錢!有場地!設備都是現成頂好的!

  只要你點個頭,北影廠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要什麼給什麼,全力配合!」

  這段話韓三平醞釀已久,借著三分酒氣,聽起來格外坦誠。

  顧臨適時地嘆了口氣,帶著點推心置腹的意味,在一旁幫腔。

  「是啊陳淵,今年廠里的情況————說實話不太樂觀。

  票房任務壓力大,人心也有些浮動。新時代了,隊伍不好帶啊。

  現在很多老同志、都是技術骨幹,沒活兒干,一個月就那點死工資,三四百塊,日子緊巴巴。

  導演、演員們也都不容易,都指著能開工。

  你們青雲影視現在勢頭猛,但初創階段,場地、人手、經驗肯定有不足。你們合作,絕對是優勢互補,雙贏的局面!」

  陳好聽得心頭一緊,桌下的手心裡全是汗。

  這哪裡是吃飯,簡直是鴻門宴啊!

  這要是不答應,今天是不是出不了這個門了?

  談的是動輒上千萬的合作!

  她偷偷瞄向陳淵,只見男友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是手指在她手背上安撫性地輕輕摩挲著。

  陳淵沉吟片刻,又喝一口熱湯,同樣誠懇道:「韓叔,顧校長,你們的誠意和難處,我明白。

  說實話,能和北影廠合作,對我們青雲影視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無奈,「但是,這《電鋸驚魂》整個系列,尤其是第二部我規劃的走向————它可能————真的不太適合北影廠。」

  陳淵上輩子仔細研究過這個系列,整體風格偏向於歐美,如果要製作第二部的話,他打算去香港找演員。

  畢竟那地方魚龍混雜,混血幾尤其多,第二部就是需要這樣的角色。

  「不僅僅是風格偏黑暗、驚悚的問題。

  我打算在第二部里引入更多樣化、也更————邊緣化的角色。

  比如心狠手辣的毒販頭目,狡詐陰險的金融詐騙犯,還有掙扎在底層的妓女、慣偷————

  他們共同構成一個扭曲、病態的微型社會縮影。這種角色設定和形象氣質——

  陳淵無奈地攤了攤手,「恐怕跟咱們北影廠演員老師們一貫塑造的那些光輝正面的銀幕形象————差距有點大,我怕演員們放不開手腳啊。」

  「喲!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

  陳淵話音未落,食堂那扇厚重的棉布帘子「嘩啦」一聲被掀開,一個清亮爽朗、帶著點京腔韻味的女聲突兀地插了進來,瞬間打破了桌上的凝重氣氛。

  伴隨著一陣冷風和幾片被卷進來的雪花,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裹著件時髦的紅色羊絨大衣,圍巾松松垮垮地搭在頸間,臉上帶著明艷大方的笑容,一雙顧盼生輝的美目精準地落在陳淵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和一絲挑戰的意味。

  她步履生風地走近,高跟鞋在略顯油膩的水磨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目光掃過桌上略顯驚訝的眾人,最後定格在陳淵臉上,紅唇微啟,笑意盈盈:「陳總好呀!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許晴。」


  她眼波流轉,帶著點狡黠和自信,「我倒是好奇了,什麼樣的角色,能難倒咱們北影廠?說來聽聽唄!」

  許晴?

  陳淵抬頭,恰好與那雙顧盼生輝的杏眼對上。

  很多人知道她是因為《笑傲江湖》,她在裡面飾演任盈盈一角,但實際上許晴早就出名了。

  她1969年生,今年剛好二十八。

  不同於大多女演員按部就班,許晴88年考入北電,在校就跟陳大導合作《邊走邊唱》,後來又拍了《皇城根兒》,論資歷和早期成績,比陳好還亮眼些。

  她92年畢業後沒留大陸,被派去新加坡當文化大使,順帶拍戲,之後《金牌師爺》《烈火情人》在東南亞頗有聲名。

  97年剛結束五年獅城生涯,許晴這才回國。

  雖非北影廠在編,但關係鐵磁,合作緊密,廠里無人不曉。

  只是剛回來又趕上廠子不景氣,暫時沒撈著好機會。

  聽說韓廠長宴請陳淵這當紅炸子雞,這位大美人二話不說就「殺」了過來。

  為何稱大美人?

  許晴的美,是東方韻味里淬鍊出的熟透蜜桃。

  面相飽滿瑩潤,一對標誌性梨渦甜得醉人,杏眼流轉間,既有少女的嬌憨靈透,又藏著熟女的慵懶風情。

  身材嘛,不熟的自己去看老炮兒~~

  勻稱有致,膚白如凝脂,那股子閒適自在的勁兒,自成一道風景。

  畢竟能讓小剛子頂著心臟病風險也要來一發的魅惑,絕不是一般人可比。

  「陳總,」

  許晴自來熟地拉過椅子坐下,面對韓三平,韓廠長只是瞭然一笑,仿佛早有預料。

  這都快成保留節目了一一重要飯局帶個漂亮女演員,活躍氣氛,潤滑關係,荷爾蒙刺激下,事兒也好談成。

  但韓三平沒忘正事,接著問陳淵:「小陳,這兒沒外人,簡單聊聊《電鋸2》吧,別誤會,不套你故事,撿能說的說。」

  不只韓許,顧臨和陳好也豎起耳朵。

  陳淵點頭:「韓叔,不是不能拍。第二部和第一部不同。

  第一部大部分是密室二人場景,豎鋸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第二部揭開部分懸念,死亡遊戲繼續。

  整體風格延續,對演員是極限挑戰。

  北影廠的老師們習慣光鮮亮麗,演毒販妓女小偷——形象包袱太重,怕抹不開面子。」

  陳淵話音落下,韓三平點頭。

  陳淵第二次強調,他也回過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這片子註定進不了內地院線,對愛惜羽毛的知名演員吸引力有限。

  除非有人鐵了心要搏個國際名聲~

  「配角先放放,」韓三平換個思路,「豎鋸這角色呢?香江那邊消息,這角兒火得燙手,不少港星躍躍欲試,比如——黃某生。

  小陳,你不會真打算把這金疙瘩給香江演員吧?」

  韓三平是真擔心。

  雖然電影上不了內地,但根兒是大陸的。

  這些年兩地影視圈雞犬相聞老死不相往來,香江看不上土鱉,大陸自己閉門造車。

  好不容易捧紅一部,還有港星自降身價演反派,他怕陳淵年輕,經不住資本主義糖衣炮彈。

  「黃球生?」

  陳淵聽到這名,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像吃到顆發霉的花生米。

  這主兒,用老話說,標準的「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罵娘」,後來在外頭被收拾疼了,又掉頭高喊「愛國」,連那些殖人同行都看不下去。

  雖不得不承認,演起變態神經質,這位確實有兩把刷子,堪稱香江影壇「變態專業戶」頭把交椅,吳鎮宇來了都得靠邊站。

  從早年的三級片到後來名震江湖的《人肉叉燒包》,那股子暴戾分裂的勁兒,倒真有幾分豎鋸的神韻。

  但陳淵第一個就把他叉出去!

  就算真要用港星,他寧可去碰碰「千面影帝」梁家輝的釘子。

  顧臨見狀也勸道:「小陳,香江剛回來,關係還微妙。這片子香江火了,以後可能走得更遠。


  豎鋸這角色能帶來國際關注,是個香餑。

  我們自己演員能走出去的,掰著手指頭數就那幾個文藝咖。

  這角色,北影拿不到沒關係,給上影、西影、瀟湘、峨眉都成,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陳淵表示理解:「按這思路,北影廠倒真有個人,挺適合豎鋸。」

  「誰?」韓三平眼睛一亮。

  「王志文。」

  「志文?」

  韓三平愣住,有些哭笑不得,你剛才還說形象不合適,那王志文就合適了?

  顧臨也差不多,臉上表情像聽說食堂大師傅要去跳芭蕾,「他——演豎鋸?小陳你沒說笑?」

  王志文今年三十一,北電88級,許晴正牌師兄。

  畢業後就紮根北影廠,和許晴合作過《皇城根兒》,一部《過把癮》更是讓他成了「都市雅痞」代言人。

  雖然離《天道》里神叨叨的丁元英還有幾年,但如今王志文已是知名演員。

  氣質儒雅隨和,聲音低沉磁性,自帶一種智性冷感。

  陳淵看中的,正是他能演出那種高智商下的冷靜與潛藏的瘋狂,那嗓音不做審判式旁白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忍不住腦補王志文用那副腔調,不疾不徐地念出:

  」hello, I want to play a game——」

  那感覺,雞皮疙瘩都能掉一地!

  最關鍵的是演技,王志文是天生的複雜角色駕馭者,尤其擅長演繹被命運碾碎後滋生出的扭曲救贖欲——

  這與豎鋸的心眼「以痛苦喚醒生命」幾乎完美契合!

  這種比較扭曲但清醒的生存哲學,影迷們偏偏就吃這一套。

  韓三平和顧臨沒看過劇本,對陳淵說的「哲學變態」形象有些懵逼。

  陳淵繼續說道:「當然了,比如李雪健,李保田老師,葛存壯老師這些可以的。」

  聞言韓三平琢磨一陣,也搖搖頭,「李雪健形象太正了,真要往那一站觀眾就想起他演過的好人,李保田確實不錯,但是也太接地氣,葛老爺子正在忙其他戲,沒空。」

  他盤算了一下,發現也真就只有王志文合這種「都市雅痞」能往「高智商變態」上靠。

  就這樣,雙方又談了會,彼此很有默契。

  又是三輪酒後,這件事終於敲定。

  北影廠參與《電鋸2》聯合製作,出人、出場地、出錢,一起愉快地賺刀樂。

  至於具體細節,由王志文、許晴等人後續對接陳淵團隊。

  韓三平心情大好,大手一揮:「開瓶好酒!就那瓶62年的茅台!」

  陳淵推辭不過,被熱情地灌了幾杯才得以脫身。

  韓三平想派人送,陳淵堅決擺手,拉著臉蛋紅撲撲(也不知是酒還是羞)的陳好匆匆下樓。

  剛一下來,兩人發現雪更瘋了。

  停車場已是一片混沌的白色世界。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挪到路邊打車。

  寒風卷著雪片抽在臉上,真有些疼。

  路上車輛成了稀有動物,偶爾晃過的計程車,頂燈刺眼地亮著「有客」。

  陳淵抬手看表,錶盤模糊:「都十點五十了。

  「十一點了!」陳好尖聲叫道,急得直跺腳,「完了完了,宿舍樓阿姨肯定鎖門了!」

  女生樓十點半關門,留半小時「緩衝期」,十一點是宿管阿姨最後的耐心。

  超過這個點想進去?

  也行,那先寫份聲情並茂的檢討書再說。

  陳淵無所謂,男生宿舍的東叔那兒,他靠幾條好煙早已打通關,檢討書都是流水線作業。但陳好不行啊!

  她可是根正苗紅的表演系班長,模範學生。

  要是這麼晚回去寫檢討,到時候又該怎麼解釋?

  陳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伸著脖子在漫天風雪裡徒勞地張望,連個車影子都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無情流逝,寒冷中夾在著一絲暖昧。

  陳淵看著她焦急的側臉,被寒風凍得通紅,鼻尖也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他忽然咧嘴一笑,帶著微醺的酒氣和一絲惡作劇般的戲謔,湊近她耳邊:「老婆,車打不到,宿舍回不去——風雪夜歸人,天意難違啊,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裡閃著促狹的光,「要不——咱倆,開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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