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城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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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大雨越下越大,雨聲不斷,不時閃電划過天空。

  城主府。

  「說吧,什麼事兒?」

  「城主大人!抱…抱歉!」

  本森上氣不接下氣。

  「是…是那個女孩!聖徒身邊的那個女孩!我們……我們找到她了!」

  「哦?」勞斯眼睛一亮,猛地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終於找到了?!哈哈!太好了!我就說嘛,鐵壁軍團出手,萬無一失!」

  「這兩個滑溜的泥鰍,終於落網了!只要抓到這個小的,那個大的還能跑到天上去?」

  「鐵壁軍團真不愧是我阿爾瓦的鋼鐵之盾!」

  「幹得漂亮!快告訴我,本森,那孩子現在在哪兒?是不是被押送過來了?」

  「她……她……」

  「她就在黑林城內……」

  本森的聲音抖得厲害。

  「………」

  勞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

  他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聲音陡然拔高。

  「本森!你再說一遍!」

  「她怎麼可能在黑林城內?!!鐵壁軍團呢?外面的軍隊呢?」

  「難道還能都死光了不成?!在開什麼玩笑!」

  正當他還要繼續追問時——

  啪嗒…

  啪嗒…

  一陣清晰粘膩的奇怪腳步聲,突兀地在辦公室外的走廊里響起。

  啪嗒,啪嗒像是赤腳踩在地板上,帶出的水漬聲響。

  「……嘶……死……死……嘶………嘶……死……」

  緊接著,詭異沙啞的碎碎念在走廊迴蕩。

  「死?嘶……什麼鬼東西!」

  勞斯強作鎮定,看向敞開的辦公室門口,門外是陰雨天氣而光線極其昏暗的走廊。

  勞斯色厲內荏地朝著門口吼道。

  「敢在這裡裝神弄鬼?!不知道我是勞斯城主嗎?!不想活了?!」

  「嘶……死……死!」

  「找到你了……找到……」

  「你了!!!」

  轟隆!!!

  一道閃電炸響,一位渾身浴血,黑髮飄散垂落的女人毫無徵兆的倒吊在天花板上。

  這一清早,黑林城的王,勞斯,連同護衛離奇死在城主府之中。

  ………

  黑林城外。

  轟隆隆……

  驚魂未定的守衛,剛剛平復下自己的心情,便聽到轟隆巨響,和熟悉的震動聲。

  「等等……這聲音?!」

  守衛難以置信地望向城外。

  雨幕中,一道似曾相識的身影裹挾著駭人氣勢奔騰而來。

  「不對……才剛進城?!怎麼又……」

  「不!不是那女人!」

  「走了一個……又來一個?!」

  熟悉的血光,熟悉的駭人氣勢,壓的他們喘不過氣。

  「這是……聖徒本人!」

  「長官!怎麼辦?!完了……他身邊那女孩都那般恐怖,他本人……」

  百夫長深吸一口氣,作出決定。

  那女孩已經進城裡了,這個聖徒想必就是來找她女兒的。

  那隻要他們不過多阻攔,應該沒有生命危險,至於城內的安全,還輪不到他個當大頭兵來操心,交給城主去頭疼吧。

  一個月幾枚銀幣,玩什麼命啊,他們也只不過是混口飯吃。

  「開城門!快開!」

  「長官?!這……」

  「蠢貨!這破門攔得住那怪物?!還是你想當英雄去試試?!」百夫長厲喝。

  「不!開!這就開!」士兵懂了。


  人為了活命,什麼都做得出來,除了信仰,誰會甘願赴死?

  看著打開的城門,西斯並沒有多麼驚訝。

  畢竟自己現在的氣勢,便是千軍萬馬也難擋。

  【佩圖拉博果然是進入了黑林城。】

  這沒有什麼難猜的,就算你再強,作為守衛,多多少少也會做措施,而不是這樣像沉默的下司妻子一樣,默默熟練的將大門打開。

  這代表著之前他們見過更恐怖的存在。

  那只會是佩圖拉博。

  轟隆!

  西斯踏著硬石路面,在守衛瑟縮的目光中撞入黑林城,濺起漫天泥水。

  現在已經是早晨,如果是在平常這個時間點,城內早已經人滿為患,叫賣的叫賣,吆喝的吆喝,擺攤的擺攤,店鋪,酒樓打開,享受,放鬆,遊玩,每個人都忙活著自己的事。

  但現在,黑林城內,除了冰冷的建築外,街道空無一人,如同一座鬼城。

  然而,西斯敏銳的感知告訴。

  人還在,只是都死死藏在屋裡。

  他能感覺到門縫後窺視的目光,當他視線掃過,便只剩「咔噠」的關門聲和壓抑的抽氣。

  【還好,情況沒有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西斯鬆了口氣。

  他最擔心的便是佩圖拉博,在失控下直接將黑林城給整個徹底抹去。

  畢竟把他們逼成這個地步,縱使有再多的藉口,都是因為這座城裡的人造成的。

  居民的告密、鄰里的遮掩、士兵的圍捕、城主的追獵……樁樁件件,都足以點燃毀滅的引信。

  就算佩圖拉博將整座城毀滅了,西斯也不會多說什麼。

  在戰錘的宇宙里,毀滅一座城,甚至一顆星球,不過家常便飯。

  多少阿斯塔特的行動,碾死凡人如螻蟻?

  渴血者、灰騎士……

  生命只是帝皇的耗材,無論是誰。

  若黑林城的毀滅能換回佩圖拉博瀕臨崩潰的精神,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西斯,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在他有意的引導與庇護下,佩圖拉博的心智,仍只是個渴望著溫暖與愛的普通女孩。

  她未曾像原本命運那般,在荒野中獨自掙扎一年,與死亡和野獸為伴。

  他帶她感受過世間的美好、生活的煙火、夥伴的情誼,以及——她最最渴望的,被愛的感覺。

  縱使經歷劇變,甚至原體的力量已然甦醒……但她……已經和原著不一樣了。

  如佩圖拉博真的抹去了這座城市,等她清醒過來,必然會後悔,自責。

  她生活在光明中還沒有見識黑暗,還沒有感受到那鋪天的惡意和壓力。

  她還沒做好準備,或者說是西斯認為她還沒有做好準備。

  【還好這一切還沒有發生,這代表著佩圖拉博還能控制自己的思緒,還能控制住那沖天的殺意和怒火。】

  【怒火只燃燒那罪大惡極,只燃燒源頭。】

  「所以......」

  西斯抬頭目光落在城內最高也是最豪華的城主府上。

  「你給了自己找了一個更好的選擇。」

  「一個不需要殺十幾萬人,不需要抹除整個城鎮,只需要殺十幾個人的選擇。」

  「佩圖拉博你會去那,也只會去那裡。」

  來到城主府外,西斯微微屈膝便避開守衛的視線,跳過那高聳的圍牆進入其中。

  城主府內,與城外地獄般的景象截然不同。

  暖黃的光暈從華麗的燈盞中流淌出來,空氣中瀰漫著薰香、佳肴美酒的芬芳以及……一種刻意營造的、紙醉金迷的歡愉氣息。

  奢華的裝飾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身著華服的賓客與僕役穿梭其間,低語談笑。

  仿佛城外堆積如山的屍骸、震天的廝殺與刺鼻的血腥,都被這高聳的圍牆徹底隔絕,仿佛從未存在過。

  西斯在陰影中行走,觀察著,如遊玩的刺客信條一樣,在廊柱的暗處、帷幔的褶皺間無聲穿行。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帶著面具般笑容的臉孔。

  【沒有混亂,沒有驚恐,更沒有一絲一毫……屬於佩圖拉博的痕跡】

  【難道是我判斷錯了?】

  他像最耐心的獵手,將整個府邸下層和宴會區域細細篩過,心臟卻在一點點下沉。

  佩圖拉博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如果她來過,以她當時的狀態,這裡不可能如此平靜祥和。

  除非……她刻意收斂,或者……根本就沒來?

  【最壞的情況……】

  西斯的指尖微微發涼。

  原體若想躲藏,除非她自己願意,否則他絕無可能找到。

  無論是她刻意避開自己,還是他的判斷完全失誤,無論是哪種情況,都糟糕透頂了。

  壓下翻湧的焦慮,西斯將目光投向府邸最上層,那扇緊閉的、象徵著權力核心的城主辦公室大門。

  那是最後的可能。

  悄無聲息地潛行而上,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

  越是靠近那扇雕花的香木大門,空氣中那股被刻意掩蓋的、屬於宴會的氣息就越發淡薄。

  終於,站在門外。

  一股微弱的、卻極其不協調的甜膩腥氣,鑽入西斯的鼻腔。

  【有情況!】

  希望瞬間點燃,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他猛地推開門,知道沒有找錯地方。

  血肉灑滿了精緻的裝飾品,昂貴的畫作,隨意撒落一旁,昂貴的瓷器破裂一地,十幾具屍體混雜其中。

  屍體中央,滿臉驚恐的八字鬍城主,瞳孔仿佛要凸出來,沒有任何外傷,可想而知,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而死。

  「體溫還是熱的,血液還在流動,並沒有粘稠,說明他們剛死沒有多久……」

  西斯作出判斷。

  佩圖拉博剛離開沒有多久,還沒有走遠,現在去追,一定能找到!

  西斯想著,身體立刻做出了行動。

  然而不知何時開著的大門已經關閉,他伸手去推門——

  紋絲不動!

  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內部焊死!

  平常也就罷了,他現在被恐虐力量強化的體魄,算是鋼鐵也能給他扭開,竟無法撼動分毫!

  「是佩圖拉博吧?」

  聽著著門外那微弱的呼吸,感到了佩圖拉博的氣息,他馬上明白了。

  「……」

  並沒有回答,但門外卻清清楚楚傳來她糾結的氣息。

  「為什麼不讓我打開房門……為什麼不說話。」

  似乎猶豫沉默了一陣後,一個東西從狹窄的門縫底下被小心翼翼地推了出來。

  那是一張粗糙泛白的羊皮紙,帶著輕微的摩擦聲。

  西斯立刻拾起。

  紙上,蘸著血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我現在的聲音和樣子,一定很奇怪。」

  看著這行字,西斯心中湧起一股混雜著心疼與憐惜的複雜情緒。

  【她終於冷靜下來一點了?】

  但這份冷靜帶來的,卻是更深的自卑和退縮。

  原來那個彆扭又驕傲的小女孩,在這種時候也會像只受驚的刺蝟,用這種方式表達她的脆弱。

  「這種事我完全不在意,我想看看你的樣子,聽聽你的聲音。」

  西斯毫不猶豫地回應,身體順勢滑坐到地板上,背靠著那扇阻隔他們的門。

  他將紙條小心地從門縫塞了回去,

  聲音放得極輕,如同在安撫一隻易驚的小獸,

  短暫的等待,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長。

  終於,那張紙再次被推了出來。

  「我希望能一直做你心中的佩圖拉博,拜託了原諒我。」

  「這樣啊。」

  西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紙面。

  他明白了。


  外貌的劇變,力量的失控,以及剛剛親手製造的這片血腥地獄……這一切都讓她覺得自己「壞掉了」。

  不再是父親心中那個可以被抱在懷裡、笨拙地烤魚、會因為誇獎而臉紅的小女孩了。

  她害怕那個新的自己會玷污父親心中「舊」的美好形象,甚至害怕會被厭惡。

  她沒準備好面對他,更沒準備好面對那個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

  雖然西斯並不在意,乖乖的,調皮的,傲嬌的,氣惱的,擰巴的,失控的,無論哪種佩圖拉博..........

  都是屬於他的,佩圖拉博。

  獨一無二。

  【但佩圖拉博不願意的話,就沒有辦法了,女孩子這種心理自己也不是不能理解,我應該要體諒她吧。】

  「你還記得嗎?那天……在篝火邊,在逃亡開始前,我想對你說的話?還沒等真正安定下來,就……」

  西斯這樣問著,將紙條遞了回去。

  「......我還以為,你已經忘記了?」

  字裡行間,竟透著一絲委屈和不敢置信的期待。

  「我怎麼可能忘呢?」

  看著遞迴來的紙條,讓西施有點苦笑,又摻雜著更深的心疼,在她心中,自己竟是如此健忘和不可靠嗎?

  【雖然還為時過早,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果然還是有些彆扭。】

  他拿起紙條,在羊皮紙,一筆一划,極其鄭重地寫下了遲到的回應:

  「…我……需……要……你……」

  紙條被緩緩推入。

  門後,瞬間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然而,西斯的感到門外的人在顫抖。

  並沒有聽到聲音,並不能看到情況,但西斯就是明白,配圖拉博在哭,忍著聲音在哭。

  「我沒關係的,」

  西斯仰頭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聲音穿透木板,試圖傳遞到那個蜷縮在血污與絕望中的靈魂深處。

  「只要和你在一起,佩圖拉博,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無論我們在哪裡……都沒關係。」

  事到如今,言語的安慰或許蒼白。

  但他知道,佩圖拉博是明白的。

  【她明白他的決心——穿越生死,跨越時間線,只為與她同行。】

  【她明白他的覺悟——接受她的一切,擁抱她所有的光明與黑暗。】

  【不光是任務,更是自己想,無論是何種結局,何時情況,自己也想要和她牽手一起面對。】

  但佩圖拉博的擰巴就在於此。

  她越是明白西斯的心意,就越是恐懼自己會傷害他,恐懼那失控的力量最終會吞噬她所珍視的一切。

  這次的事件,將她最深層的恐懼徹底引爆。

  她甚至產生了逃離的念頭——

  在徹底「壞掉」、被父親厭棄之前,主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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