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西斯,我需要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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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沙啞。

  「佩圖拉博她……這幾天很沉默,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願見人,尤其是……不願面對你。」

  「她很害怕,卡麗豐。」

  「不是害怕刺客,而是害怕……你醒來後會恨她,害怕你會用恐懼的眼神看她。」

  卡麗豐艱難地搖頭,聲音破碎。

  「恨她?怎麼會……是我……是我太笨了……我害她傷心了……我……我好想見她……跟她說對不起……」

  劇烈的情緒波動讓她虛弱地咳嗽起來,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痛得小臉皺成一團。

  「卡麗豐!」

  達米科斯心疼地幾乎要跳起,他一邊輕撫女兒的背幫她順氣,一邊銳利的目光掃向西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天在房間裡發生了什麼?刺客到底……」

  他必須知道真相,尤其是涉及女兒和那個他同樣在意的佩圖拉博。

  「父親!」

  卡麗豐卻猛地抓住了達米科斯的手腕,用盡力氣打斷了他,蒼白的臉上帶著近乎哀求的堅持。

  「別問了……求您……」

  達米科斯愣住了。

  他征戰半生,閱人無數,卡麗豐這拙劣的謊言和刻意的迴避,在他眼中如同透明。

  一股被蒙蔽的怒意和深深的不解瞬間湧上心頭。

  他看看女兒倔強而虛弱的臉,又看看旁邊沉默,眼神複雜的西斯,眉頭擰成了死結。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此刻西斯心中是難以言喻的酸澀和震撼。

  自己之前的驚懼和殺意,是多麼的多餘和……卑劣。

  這個躺在血泊的小姑娘,用她最純粹的善良和勇氣,死死地守住了那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

  她不是在隱瞞,她是在保護。

  保護那個差點殺死她、此刻正深陷內疚的……朋友。

  這讓西斯感到無地自容,卻也更加堅定了他的選擇。

  這裡的光明太耀眼,也太脆弱,容不下佩圖拉博體內那潛藏的、如同深淵般的黑暗。

  也容不下自己這個背負著秘密使命的異鄉人。

  離開,是對所有人最好的保護。

  他迎著達米科斯審視、困惑甚至帶著一絲被背叛感的目光,打破了沉默:

  「達米科斯,我之前的請求,依然有效,並且更加迫切,我懇請你,允許我帶佩圖拉博離開洛寇斯,現在。」

  達米科斯只覺得荒唐,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

  「離開?為什麼?在發生了這一切之後?在卡麗豐剛剛醒來的時候?」

  「西斯,我需要一個解釋!」

  「父親!」卡麗豐再次開口。

  「讓……讓西斯叔叔走吧……還有佩圖拉博……求您了……他們……他們需要離開……是我……是我希望他們離開的……」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父親的衣角。

  達米科斯看著女兒蒼白臉上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又看看西斯眼中那份決絕的平靜。

  他想起了西斯在斯卡巷的捨命相救。

  想起了他力挽狂瀾救下卡麗豐的驚世醫術。

  想起了自己剛剛才給予的破格信任和那個無條件的承諾……

  以及女兒的傷勢仿佛另有隱情。

  但最終,所有的憤怒、不解和帝王的掌控欲,都在女兒懇求的目光和那份救命之恩面前,化為一聲嘆息。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好。我答應你,日落之前,你們可以離開。」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多謝。」

  西斯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上努力對他露出一個微弱的卡麗豐。

  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大步離開了寢殿。

  陽光透過高窗落在他離去的背影上,顯得有些孤寂,卻也無比決然。


  ——

  臨近正午,洛寇斯宮殿貴賓區。

  佩圖拉博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床沿。

  她早已醒來,手中攥著那張寫著「午前必歸」的紙條,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積木就放在她腿邊,染血的一角刺目。

  房間很安靜,奢華而空曠,她將自己縮得很小,仿佛這樣就能抵禦外面世界的寒冷和不安。

  父親還沒有回來……還要多久?

  為什麼去了這麼久,要不要去找父親...

  不,還沒到時間,還沒到中午.....

  在等等.....在等等.....

  那張紙條上的承諾,是她此刻唯一的錨點。

  「佩圖拉博。」

  門被輕輕推開。

  熟悉的聲音響起,佩圖拉博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亮起。

  她看著西斯走到面前蹲下。

  「父親……」她小聲地喚道,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西斯沒有立刻解釋,只是伸出手,像往常一樣,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佩圖拉博沒有躲閃,反而下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尋求安慰的小獸。

  「我去見了卡麗豐。」西斯的聲音很平靜。

  佩圖拉博的身體瞬間僵硬了,攥著紙條的手收得更緊,小臉血色盡褪,幾乎不敢呼吸。

  「她醒了。」

  西斯繼續說道,觀察著佩圖拉博的反應,看到她眼中瞬間湧起的巨大內疚和痛苦。

  「她讓我……代她向你道歉。」

  佩圖拉博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西斯,仿佛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道歉?向她?那個差點被她……

  「她說,是她太笨了,沒有理解你是在保護她。」

  「她說,是她害你傷心了。」

  「她說,她很想見你,親口跟你說對不起,但她知道你可能不願意見她。」

  西斯一字一句,清晰地轉述著卡麗豐的心意,目光始終落在佩圖拉博臉上。

  「她沒有絲毫責怪你,卡麗豐。她將所有的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她甚至在醒來後,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傷痛,而是你的感受。」

  佩圖拉博徹底呆住了。

  巨大的內疚感再次將她淹沒,但這一次,卻混雜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暖流。

  卡麗豐沒有恨她?沒有害怕她?

  反而在……自責?在向她道歉?

  這怎麼可能?這和她預想的指責、恐懼、唾棄完全相反!

  她的小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無聲地滾落。

  那是混雜著痛苦、震驚、茫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原諒的卑微渴望淚水。

  西斯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陪著她,任由她的淚水打濕衣襟。

  過了許久,久到窗外的日頭又偏移了幾分。

  佩圖拉博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問:

  「……她……痛嗎?」

  「很痛。」西斯誠實地回答。

  「但她更痛的是,讓你傷心了。」

  佩圖拉博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膝蓋里,肩膀微微抽動著。

  「我們該走了,佩圖拉博。」

  西斯輕聲說,將那個染血的積木和虎皮小衣收進行囊,然後向她伸出手。

  佩圖拉博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父親伸出的手,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通往卡麗豐所在方向的門。

  最終,她伸出小手,緊緊握住了西斯溫暖而有力的大手。

  她沒有說要去見卡麗豐,但那緊握的力度,仿佛在汲取某種告別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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