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鐵穹戰隊
第216章 鐵穹戰隊
朝陽剛把費爾海文染成一片金紅，鐵穹戰隊的三輛馬車就碾著晨露出了城門。
車軲轆壓過沾霜的石板，在「吱呀」的響動中，驚擾了還沒散盡的晨霧。
一行十一人都裹著深灰斗篷，斗篷下擺掃過路面時，能看見裡面藏著的甲冑邊角一但領口別著的「河谷商隊」徽記磨得發亮，馬車上的銅鈴也套著磨損的布套，連車簾都縫補得刻意「寒酸」，活脫脫一副做了偽裝的行商模樣。
他們沒走水晶河畔人來人往的大商路，反而拐上了西邊那條荒些的土路，要繞個大圈子往奔野泉去。
馬車上的箱子裡鎖著精美掛毯、繡金布料等名貴貨物，是掩護，也是生意。
完成任務能賺錢，順路倒騰些買賣也是賺錢，鐵穹戰隊從來不介意客串商人，也絕不會錯過賺錢的機會。
「真是的，還想著接到同一個任務，大家就都是同伴，還能藉此建立友誼。」
「別想了，高貴的法師怎麼會和我們這種拿著武器的————呃，不好聽，但我確信他們是這樣說的，莽夫、菜刀。對，怎麼會和莽夫同行。」
「還真的是傲慢呢！」
「誰說不是呢————」伊芙琳坐在馬車邊緣，晃著腿把裙擺蹭得更往上了些。
晨光里，她光潔的小腿泛著細膩的光，連腿肚上淡青色的血管都隱約可見。
原本她還謀劃著名，憑藉自身優勢，加上一個月旅程中的稍稍犧牲，從法師手中找些能保持青春美麗的藥劑絕對不是問題。
反正法師也沒幾個身子骨強的，就算犧牲，也就那麼一兩下，算不了什麼。
可惜呀————
跟在馬車後的羅伯，兩眼像粘在伊芙琳晃悠的腿上似的，連馬車碾過石子的顛簸都沒讓視線偏半分。
看了一年多，他總覺得沒看夠哪怕這會兒伊芙琳扭頭瞪他，眼神裡帶著點嗔怪，他也捨不得挪開眼。
伊芙琳見他這模樣，故意把腿晃得更歡，冷哼聲里藏著點得意。斗篷夠大，真要有人敢越界，她靴筒里藏的短刃可不是吃素的。
「都打起精神！」前方突然傳來帕爾帕沉悶的聲音，像塊石頭砸進晨霧裡，「這條路雖走了百八十遍，該小心還是得小心，規矩不能破。」
羅伯戀戀不捨地最後瞥了眼那片白，張了張嘴，口型像是在說「等我回來」，才輕踢馬腹，催著坐騎衝到隊伍最前開路。
路過帕爾帕身邊時，老人勒著韁繩的手抬了抬一手背上爬滿皺紋，指關節因常年握劍有些變形，卻穩得很：「精神點，一個小時後換雪諾偵察。」
「知道了，老頭。」羅伯應著，目光卻在帕爾帕的甲冑上多停了半刻。
晨曦落在那身甲冑上，沒反射半點光那不是鋼鐵，是層層疊疊的黑龍鱗片。鱗片縫隙里嵌著銀紋，隨著帕爾帕的呼吸輕輕起伏，像是還存著龍的餘溫。
材料取自一頭黑龍。
當然那不是一頭很大的龍，按照某些法師的說法，它只有十歲，或者頂多十九歲，肯定不會超過二十。但即便是頭小龍，也不是一般冒險者能對付的。
況且當初它還藏在黑沼澤深處，黑龍最喜歡的環境，也是最有利的環境。
屠龍是所有戰士的夢想和榮耀，龍鱗甲則是這偉大事業的明證。
羅伯羨慕得幾乎流出口水。
可惜它屬於帕爾帕。
這位老人已經六十多了，是早該退休的年紀。
幹這行的人類，大多四五十歲就收了武器一肉體衰退對靠力氣吃飯的「莽夫」來說，是躲不開的死劫。
可帕爾帕還在帶隊，哪怕他的動作比巔峰時慢了些，握劍的手偶爾會抖，也沒人敢輕視。羅伯心裡清楚，隊長現在的實力，比屠龍那會兒差遠了一那會兒，伊芙琳恐怕還在吃奶呢。
「老頭，你說————地精真的能有那麼強？」羅伯忍不住回頭喊了句。
帕爾帕的老臉皺得更厲害，像是要把皺紋里的晨霜都擠出來，聲音卻很肯定：「助學旅團的格里戈爾，本事不比你差，一對一栽在地精手裡。昆拉克·博肯那傢伙，當年我巔峰期跟他打，都沒十足把握贏，結果他偷襲都沒能殺了那地精—這還不夠說明問題？」
「嚯，敢叫「神選」的地精，那肯定是有實力的！」
伊芙琳突然湊過來，語氣里滿是興奮，半點沒有擔憂。
帕爾帕這次爭取的報酬實在誘人：三千三百金幣，她剛晉中級戰士，就算在隊裡最弱，也能分到兩百金，還不算戰利品分成。這三車貨物，少說也能再賺個兩百金。
想想那些金幣能換多少美食和飾品，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別光顧著做夢！」帕爾帕的馬鞭敲了敲馬車擋板，「議會的四位天馬騎士，哪怕是最年輕的無傷」凱爾，都有單劍挑翻三個獸人首領的本事，絲毫不比昆拉克弱。有了他們，議會那些大人物，還肯花錢請星芒詠唱團和咱們，就說明血斧部落的麻煩，比咱們想的還要大。那些大人物精得很，絕不會白扔一個子兒。」
誰知伊芙琳半點沒被嚇住，反而眼睛一亮：「天馬騎士真會來？那四個里到底誰最強啊？「大劍」雷蒙德的劍快，還是奉獻」聖徒奧利弗的至聖斬厲害？」
這話一出，除了前頭開路的羅伯，其餘隊員都湊了過來。
「天下第一」永遠是戰士們最愛的話題！
而水晶同盟的四位天馬騎士，就是公認的「最強」候選人。
帕爾帕嘆了口氣，卻還是耐著性子說：「大劍」雷蒙德能劈斷風，守護」艾琳娜的盾能扛龍息，無傷」凱爾擅長繳械無傷制敵，奉獻」聖徒的至聖斬當年能將骨魔劈成兩半————要說強弱，真沒法分他們四個交手，從來都是誰先出手誰贏。」
老頭頓了片刻，捋須說：「不過啊，他們也成名早，和老夫一樣，早晚得被你們這些年輕人頂下去。」
「可大家都說聖騎士是最強的！」有隊員喊。
「那是以前。」帕爾帕搖頭，「所有聖騎士的至聖斬，現在沒當年那麼威猛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老頭不止一次和奧利弗切磋，說出這話，自然是有分量。
「我聽人說，是聖騎士墮落了！沒以前那麼守誓言了！」羅伯回頭提了一嘴。
「胡扯！」帕爾帕的聲音突然沉了些，「別人我不敢說，奉獻」那傢伙，剛出道時為了護村莊，甘願冒著生命危險獨自對抗吸血鬼領主，一直拖到了救援抵達，這樣的人怎麼會墮落？別聽那些謠言。」他頓了頓，又板起臉，「而且贏不贏，從來不只看實力—
先手、偷襲、陷阱、太多因素了，差一點都不行。你們要是準備充分，未必殺不了他們四個。」
「哎喲，不管說什麼，最後都繞到教育我們上！」伊芙琳撅著嘴，卻沒真的生氣。
「老夫這是經驗之談，是為你們好。」帕爾帕的語氣軟了些，目光望向遠方，「要說真正的天下第一————」
隊員們還沒有來得及說上一句「那我謝謝你」，瞬間豎起耳朵。
「神聖凱博爾王國的喬治三世陛下，十年前就晉了大騎士，這才是真的沒對手。至於四騎士嘛，他們不是受命去剿滅血玫瑰騎士團嗎，他們誰殺了昆拉克，誰就是最強。戰績，永遠是最好的評價！」
「切—誰不知道啊！」隊員們鬨笑起來，紛紛搖頭回到崗位上。
「這可能是老夫最後一次冒險，都精神點，別給老夫的職業生涯留下污點。」
「放心，老頭，你就看好了！」
朝陽已經爬得更高，把路面的霜花曬化，馬車碾過泥濘，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羅伯在前面揮了揮馬鞭，示意前方岔路安全。
前路漫漫，以馬車行進，就更慢了。
但沒辦法，這是至高議員們的安排，是為了平息某些不利於聯盟的言論，具體是什麼至高議會的秘書沒有明說。僅僅知道，這一個月的時間是緩衝期，是讓人們淡忘某些事的時間。
星芒詠唱團的法師們，則會在一個月後出發，和他們在格拉瑟克山下匯合。
帕爾帕回頭看了一眼都城，額頭皺紋愈發深了。
此次最大的危險不是地精，而是他們的僱主。如果暴露了身份，將來引起輿論不滿，他辛苦組建的「鐵穹戰隊」，毫無疑問，會被議員們當作棄子和替罪羔羊。
血玫瑰騎士團的遭遇，就是前車之鑑。
他甚至有些同情昆拉克，作為戰士，昆拉克絕對是值得人尊敬，就是在選擇朋友上——
——唉，一言難盡。
或許————這次任務結束後，該帶著隊員們離開費爾海文，遠離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一聲高昂的鷹啼從天空傳來。
帕爾帕下意識地握住劍柄抬頭。
只見一隻馬車大的巨鷹從頭頂掠過，背上————似乎還有兩個人類？
這又是哪裡來的強者？
帕爾帕提醒了同伴們當心，不曾想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等等，我們也是往西邊去，方便的話，或許可以結伴而行。」
帕爾帕一眼看到了來人身上的大酒桶標記，除了至高議會中的瓦倫·黑啤·橡木桶和他的家族，沒人會用這個標誌。
帕爾帕望著身後浩浩蕩蕩的商隊，顯然不止是橡木桶一家。
此時此刻，他真的想把高貴又貪婪的議員們按在水晶河裡溺死。
這群王八蛋————
難怪千叮萬囑要他走這條路，還不能太快。
可不就是不能快嗎？一快就把商隊甩遠了。
他們接了同盟的任務，順帶給還要給議員們的家族生意保駕護航，還沒有護送費！
朝陽剛把費爾海文染成一片金紅，鐵穹戰隊的三輛馬車就碾著晨露出了城門。
車軲轆壓過沾霜的石板，在「吱呀」的響動中，驚擾了還沒散盡的晨霧。
一行十一人都裹著深灰斗篷，斗篷下擺掃過路面時，能看見裡面藏著的甲冑邊角一但領口別著的「河谷商隊」徽記磨得發亮，馬車上的銅鈴也套著磨損的布套，連車簾都縫補得刻意「寒酸」，活脫脫一副做了偽裝的行商模樣。
他們沒走水晶河畔人來人往的大商路，反而拐上了西邊那條荒些的土路，要繞個大圈子往奔野泉去。
馬車上的箱子裡鎖著精美掛毯、繡金布料等名貴貨物，是掩護，也是生意。
完成任務能賺錢，順路倒騰些買賣也是賺錢，鐵穹戰隊從來不介意客串商人，也絕不會錯過賺錢的機會。
「真是的，還想著接到同一個任務，大家就都是同伴，還能藉此建立友誼。」
「別想了，高貴的法師怎麼會和我們這種拿著武器的————呃，不好聽，但我確信他們是這樣說的，莽夫、菜刀。對，怎麼會和莽夫同行。」
「還真的是傲慢呢！」
「誰說不是呢————」伊芙琳坐在馬車邊緣，晃著腿把裙擺蹭得更往上了些。
晨光里，她光潔的小腿泛著細膩的光，連腿肚上淡青色的血管都隱約可見。
原本她還謀劃著名，憑藉自身優勢，加上一個月旅程中的稍稍犧牲，從法師手中找些能保持青春美麗的藥劑絕對不是問題。
反正法師也沒幾個身子骨強的，就算犧牲，也就那麼一兩下，算不了什麼。
可惜呀————
跟在馬車後的羅伯，兩眼像粘在伊芙琳晃悠的腿上似的，連馬車碾過石子的顛簸都沒讓視線偏半分。
看了一年多，他總覺得沒看夠哪怕這會兒伊芙琳扭頭瞪他，眼神裡帶著點嗔怪，他也捨不得挪開眼。
伊芙琳見他這模樣，故意把腿晃得更歡，冷哼聲里藏著點得意。斗篷夠大，真要有人敢越界，她靴筒里藏的短刃可不是吃素的。
「都打起精神！」前方突然傳來帕爾帕沉悶的聲音，像塊石頭砸進晨霧裡，「這條路雖走了百八十遍，該小心還是得小心，規矩不能破。」
羅伯戀戀不捨地最後瞥了眼那片白，張了張嘴，口型像是在說「等我回來」，才輕踢馬腹，催著坐騎衝到隊伍最前開路。
路過帕爾帕身邊時，老人勒著韁繩的手抬了抬一手背上爬滿皺紋，指關節因常年握劍有些變形，卻穩得很：「精神點，一個小時後換雪諾偵察。」
「知道了，老頭。」羅伯應著，目光卻在帕爾帕的甲冑上多停了半刻。
晨曦落在那身甲冑上，沒反射半點光那不是鋼鐵，是層層疊疊的黑龍鱗片。鱗片縫隙里嵌著銀紋，隨著帕爾帕的呼吸輕輕起伏，像是還存著龍的餘溫。
材料取自一頭黑龍。
當然那不是一頭很大的龍，按照某些法師的說法，它只有十歲，或者頂多十九歲，肯定不會超過二十。但即便是頭小龍，也不是一般冒險者能對付的。
況且當初它還藏在黑沼澤深處，黑龍最喜歡的環境，也是最有利的環境。
屠龍是所有戰士的夢想和榮耀，龍鱗甲則是這偉大事業的明證。
羅伯羨慕得幾乎流出口水。
可惜它屬於帕爾帕。
這位老人已經六十多了，是早該退休的年紀。
幹這行的人類，大多四五十歲就收了武器一肉體衰退對靠力氣吃飯的「莽夫」來說，是躲不開的死劫。
可帕爾帕還在帶隊，哪怕他的動作比巔峰時慢了些，握劍的手偶爾會抖，也沒人敢輕視。羅伯心裡清楚，隊長現在的實力，比屠龍那會兒差遠了一那會兒，伊芙琳恐怕還在吃奶呢。
「老頭，你說————地精真的能有那麼強？」羅伯忍不住回頭喊了句。
帕爾帕的老臉皺得更厲害，像是要把皺紋里的晨霜都擠出來，聲音卻很肯定：「助學旅團的格里戈爾，本事不比你差，一對一栽在地精手裡。昆拉克·博肯那傢伙，當年我巔峰期跟他打，都沒十足把握贏，結果他偷襲都沒能殺了那地精—這還不夠說明問題？」
「嚯，敢叫「神選」的地精，那肯定是有實力的！」
伊芙琳突然湊過來，語氣里滿是興奮，半點沒有擔憂。
帕爾帕這次爭取的報酬實在誘人：三千三百金幣，她剛晉中級戰士，就算在隊裡最弱，也能分到兩百金，還不算戰利品分成。這三車貨物，少說也能再賺個兩百金。
想想那些金幣能換多少美食和飾品，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別光顧著做夢！」帕爾帕的馬鞭敲了敲馬車擋板，「議會的四位天馬騎士，哪怕是最年輕的無傷」凱爾，都有單劍挑翻三個獸人首領的本事，絲毫不比昆拉克弱。有了他們，議會那些大人物，還肯花錢請星芒詠唱團和咱們，就說明血斧部落的麻煩，比咱們想的還要大。那些大人物精得很，絕不會白扔一個子兒。」
誰知伊芙琳半點沒被嚇住，反而眼睛一亮：「天馬騎士真會來？那四個里到底誰最強啊？「大劍」雷蒙德的劍快，還是奉獻」聖徒奧利弗的至聖斬厲害？」
這話一出，除了前頭開路的羅伯，其餘隊員都湊了過來。
「天下第一」永遠是戰士們最愛的話題！
而水晶同盟的四位天馬騎士，就是公認的「最強」候選人。
帕爾帕嘆了口氣，卻還是耐著性子說：「大劍」雷蒙德能劈斷風，守護」艾琳娜的盾能扛龍息，無傷」凱爾擅長繳械無傷制敵，奉獻」聖徒的至聖斬當年能將骨魔劈成兩半————要說強弱，真沒法分他們四個交手，從來都是誰先出手誰贏。」
老頭頓了片刻，捋須說：「不過啊，他們也成名早，和老夫一樣，早晚得被你們這些年輕人頂下去。」
「可大家都說聖騎士是最強的！」有隊員喊。
「那是以前。」帕爾帕搖頭，「所有聖騎士的至聖斬，現在沒當年那麼威猛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老頭不止一次和奧利弗切磋，說出這話，自然是有分量。
「我聽人說，是聖騎士墮落了！沒以前那麼守誓言了！」羅伯回頭提了一嘴。
「胡扯！」帕爾帕的聲音突然沉了些，「別人我不敢說，奉獻」那傢伙，剛出道時為了護村莊，甘願冒著生命危險獨自對抗吸血鬼領主，一直拖到了救援抵達，這樣的人怎麼會墮落？別聽那些謠言。」他頓了頓，又板起臉，「而且贏不贏，從來不只看實力—
先手、偷襲、陷阱、太多因素了，差一點都不行。你們要是準備充分，未必殺不了他們四個。」
「哎喲，不管說什麼，最後都繞到教育我們上！」伊芙琳撅著嘴，卻沒真的生氣。
「老夫這是經驗之談，是為你們好。」帕爾帕的語氣軟了些，目光望向遠方，「要說真正的天下第一————」
隊員們還沒有來得及說上一句「那我謝謝你」，瞬間豎起耳朵。
「神聖凱博爾王國的喬治三世陛下，十年前就晉了大騎士，這才是真的沒對手。至於四騎士嘛，他們不是受命去剿滅血玫瑰騎士團嗎，他們誰殺了昆拉克，誰就是最強。戰績，永遠是最好的評價！」
「切—誰不知道啊！」隊員們鬨笑起來，紛紛搖頭回到崗位上。
「這可能是老夫最後一次冒險，都精神點，別給老夫的職業生涯留下污點。」
「放心，老頭，你就看好了！」
朝陽已經爬得更高，把路面的霜花曬化，馬車碾過泥濘，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羅伯在前面揮了揮馬鞭，示意前方岔路安全。
前路漫漫，以馬車行進，就更慢了。
但沒辦法，這是至高議員們的安排，是為了平息某些不利於聯盟的言論，具體是什麼至高議會的秘書沒有明說。僅僅知道，這一個月的時間是緩衝期，是讓人們淡忘某些事的時間。
星芒詠唱團的法師們，則會在一個月後出發，和他們在格拉瑟克山下匯合。
帕爾帕回頭看了一眼都城，額頭皺紋愈發深了。
此次最大的危險不是地精，而是他們的僱主。如果暴露了身份，將來引起輿論不滿，他辛苦組建的「鐵穹戰隊」，毫無疑問，會被議員們當作棄子和替罪羔羊。
血玫瑰騎士團的遭遇，就是前車之鑑。
他甚至有些同情昆拉克，作為戰士，昆拉克絕對是值得人尊敬，就是在選擇朋友上——
——唉，一言難盡。
或許————這次任務結束後，該帶著隊員們離開費爾海文，遠離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一聲高昂的鷹啼從天空傳來。
帕爾帕下意識地握住劍柄抬頭。
只見一隻馬車大的巨鷹從頭頂掠過，背上————似乎還有兩個人類？
這又是哪裡來的強者？
帕爾帕提醒了同伴們當心，不曾想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等等，我們也是往西邊去，方便的話，或許可以結伴而行。」
帕爾帕一眼看到了來人身上的大酒桶標記，除了至高議會中的瓦倫·黑啤·橡木桶和他的家族，沒人會用這個標誌。
帕爾帕望著身後浩浩蕩蕩的商隊，顯然不止是橡木桶一家。
此時此刻，他真的想把高貴又貪婪的議員們按在水晶河裡溺死。
這群王八蛋————
難怪千叮萬囑要他走這條路，還不能太快。
可不就是不能快嗎？一快就把商隊甩遠了。
他們接了同盟的任務，順帶給還要給議員們的家族生意保駕護航，還沒有護送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