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感知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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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遮蔽天空時,烏達拉吉回到了白橡公館。

  他小心避開庭院中的巡邏守衛,進入主堡大廳,又借著陰影躲過往來僕役的視線,最終悄然蟄伏在司法官的臥室門外。

  正暗自詫異走廊內竟空無一人,死寂中,那扇虛掩的房門內,卻絲絲縷縷泄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與呻吟。

  難怪沒人……

  「200多歲了,還這麼懂得享受生活。」烏達搖搖頭,趴在門縫邊上,瞪大了眼睛,進行『批判性』的學術觀察。

  只可惜身高有限,掂起腳尖也只能看到伍夫加·白橡像一面牆的脊背。

  「真沒勁!」烏達撇撇嘴,將視線移動到其他方向。

  對外的窗戶,窗下的書桌,書桌上雜亂無章的文件,牆上似乎是爬山虎之類的彩繪,以及屋內各種顏色充滿神秘情調的蘑菇燈。

  地精的小鼻子動了動。

  咦……空氣中有讓人熱血沸騰的奇異香味。

  這老傢伙真廢物,竟還需要藥物輔助,烏達妄加揣測著,思想不一會兒又被那撩人的嬌喘帶偏。

  眼看就要走火入魔,他狠咬舌尖,瞬間清醒。

  注意力也重新回到屋內布局上。

  然而,門縫的寬度確保了他只能看到這麼多。

  想要看到更多,只能推開房門,但這木頭做的門板無疑會發出吱呀聲,驚動正在歡愉的二人。

  反正時間還早。

  烏達緩緩退了一步。

  倏地,眼角餘光似乎瞥見牆上藤蔓彩繪詭異地一顫。

  他猛眨了眨眼,定睛細看——藤蔓紋絲不動,彩繪依舊是彩繪。只是那盤曲的形態太過逼真,竟讓人生出幾分恍惚。

  「肯定是眼花了。」他嘟囔一句,然後窩在門邊的盆栽綠植後,靜靜等待著。

  剛一蹲下,眼皮便陡然沉重起來。

  睡意如山襲來,眨眼之間便合上眼,鼻息漸漸舒緩悠長。

  ……

  「戰爭、血祭!」

  嘶吼聲響天動地,震耳欲聾。

  烏達猛然驚醒,干張著嘴,茫然左右查看,直到確認這裡還是白橡的臥室門外,他才驚覺渾身冷汗。

  風一吹,瘦小的身子不禁打起哆嗦。

  屋內的靡靡之音消失,走廊里只剩下一盞照明油燈,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大理石地板上,映的一片慘白。

  烏達這才敢繼續呼吸。

  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但夢裡,只是一瞬間,再次見到類地精主神馬格魯比耶的一瞬間。

  然後直接就醒了。

  抬頭望向窗外,明月高懸,但很難憑此判斷此時的具體時間。

  從屋內的動靜已經消失分析,有藥物輔助的白橡怎麼也不可能是三兩下結束戰鬥……少說也過去了十來分鐘。

  總之……夜還很長。

  不知是否錯覺,他覺得視力比以前更敏銳。

  不是能看的更遠,而是……而是可以看到視野內更微小、更微妙的東西。

  準確說,應該是細節。

  他低頭瞥向花盆中的泥土,看到一對螞蟻正在搬運一隻飛蛾的屍體。

  他能清晰的看到飛蛾翅膀的紋理,看到螞蟻的觸鬚,以及螞蟻左前肢上的粉塵。

  抬眼看向遠處,躲在另一個角落中賊頭賊腦的老鼠,被他一眼看到。

  就好像,好像他的【感知】提升了,強化了和這個世界的聯繫,強化了觀察力和洞察力。

  「或許是直視馬格魯比耶強化了俺的能力。」他驚喜的幻想著,「或許是馬格魯比耶看俺太弱了,稍稍點化了俺一點。也可能是和神明交流的過程本身,會強化凡人的【感知】。」

  他緩緩起身,握緊拳頭,左右揮了兩拳,然後引發了牆角老鼠的譏笑。

  「不可能這麼簡單。」烏達不信邪,對著自己的肚子猛擊一拳。

  嘶……

  熟悉的打擊力度,熟悉的疼痛程度。

  力量、速度和防禦,都與先前無二。


  而牆角的老鼠,卻笑得露出了肚皮。

  「小心俺打你哦!」他狠狠威脅,卻又不會真的動手。

  地精的身體天生對狼和老鼠有一種好感,毫無理由的相信它們不會傷害自己,也不會無端傷害它們。

  這是一種本能,和他的黑暗視覺一樣。

  儘管他確信自己不喜歡老鼠,但照樣無法克制身體的本能。

  而那隻老鼠似乎也有這種本能。

  可惡!

  如果是只魔法老鼠,就能幫俺去拿到屬於俺的錢了。

  「走開,走開!」他揮了揮手,輕聲說道。

  老鼠極其配合的鑽進牆角洞穴中。

  烏達來到臥室門前,大門已經緊緊閉上,用力推也紋絲不動。

  今夜任務就此作罷。

  夜色深沉,確實也無處可去。如果趁機去練武……自己瞎練可能會誤入歧途、養成壞習慣,反而不好。

  至於回狗窩……

  他大人有大量,把那可憐的地方大方讓給那傻狗了。

  這大廳里的餐桌就很不錯,雖然沒有鋪桌布,但寬敞、平整又很長,足夠躺下了四五十個地精,是個休息的好地方。

  烏達先去廚房裡禍害一通後,扶著鼓脹的肚子,毫不客氣地躺在餐桌上。

  眼睛一閉,便美美睡著了。

  「啊……你這該死的雜碎,你玷污了老爺的餐桌!」

  女僕的尖叫吵醒了烏達。

  在女僕的掃把打來前,他翻身而起,跳到地面,又繞著女僕,在她潔白的圍裙上擦了擦口水,哼著歡快小調出門而去。

  二樓主臥窗後,一個紅皮膚的提夫林半偎在矮人身旁,嬌聲問道:「老爺,你當真由著那小怪物四處敗壞你的名聲?他還要去衛兵隊禍害,你就不擔心城主大人怪罪下來?」

  聽到「城主」二字,白橡眉頭驟然鎖緊,猛地將那提夫林推開,厲聲呵斥:「閉嘴,賤人!擺清你的位置!你這下賤身子只配做一件事,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不多時,屋內又響起一陣陣靡靡之音。

  ……

  黑岩路盡頭處,坐落著城鎮衛軍營。

  烏達拉吉早早來到軍營。士兵們仍在營房裡酣睡,訓練場上人影寥寥。

  所幸隊長傑洛特已在場中練劍。

  他雙手握劍,高舉過頭頂,動作緩慢而凝重,繼而猛然發力,將重劍狠狠劈落。

  每一次揮斬都用盡全力,劍刃撕裂空氣,發出沉重的呼嘯。

  的確是個精通兵器技能的好手。

  烏達很是滿意自己慧眼識人,解下腰間的血斧,試著模仿了兩下,卻始終覺得滯澀彆扭——這剛猛的劈砍之道,終究不適於戰斧。

  「嘿,隊長,該兌現你的承諾了!」烏達可沒有禮讓的覺悟,徑直打斷了隊長的訓練。

  附近的士兵們目睹此景,驚得倒吸一口冷氣,個個張大了嘴,隨即如潮水般迅速後退,爭先恐後地為隊長騰出發怒的空間。

  然而,就在下一瞬,他們卻看到隊長倏然變了一個人——他一言未發,默然抄起一把斧頭,重新開始揮練起來。

  明明昨天晚上見過司法官,回營地之後還大肆發泄一通,如今竟連一個地精……都不敢動手收拾。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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