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去接瑪雅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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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去接瑪雅回家

  喝完面前的最後一口水,葉榕終於感覺自己活了過來,他不是沒動過用提燈刷新一下的心思,但心中卻隱隱有個聲音在提醒他—一不要欠身體的債。

  見葉榕緩過來,盧卡斯也跟著鬆了口大氣:「葉先生,請問您帶來的行李?」

  「不是我的。」顧慮到還有旁人盯著,葉榕嘶啞著嗓門隱晦回道。

  「明白。」盧卡斯打了個響指,自然有侍者上來推著那沉重到咕嚕作響的推車去到電梯裡。

  「對了,維克先生沒與您一同回來?」盧卡斯想要攙扶起身的葉榕,卻被他微微側身躲開。

  遲疑了片刻,葉榕才回道:「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盧卡斯眼神跟著黯了一下,看向已經把身上攜帶的裝備卸下來,放到侍者推來小車上的葉榕:「那葉先生,請問您是否要去做個身體檢查?」

  依次扯下戰術手套和醫用手套,葉榕搓了搓皺了的指尖:「說起來,你們那邊怎麼樣?」

  「出了些小問題。」盧卡斯在前引路,幫葉榕按下呼喚電梯的按鈕,壓低嗓門回道:「不過有一位令人尊敬的先生與他的團隊,已經接過了後續處理工作,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叮得一聲輕響,煙霧繚繞的康斯坦丁隔著兩層柵欄與葉榕對視著。

  「小子,你看起來像是被人嚼過又吐出來的樹膠。」他噴吐著煙霧如此說道。

  「哦,那還真是抱歉了。」葉榕擺了擺手,隨著時間推移和心態放鬆,他現在渾身哪哪都疼,此刻只想找個地方歇會。

  走出電梯,康斯坦丁接過盧卡斯遞來的汽車鑰匙:「還能動嗎?陪我去個地方。」

  「不能。」葉榕果然搖了搖頭。

  桀桀笑了幾聲,康斯坦丁把汽車鑰匙強行塞進葉榕懷裡:「除了你別人找不到。」

  「我要去接小瑪雅回家。」

  思維遲滯了片刻,葉榕才聽出康斯坦丁是要去那私人墓地。

  「好吧。」他點了點頭,去到一旁還沒走的侍者那裡,要過手槍和配套的彈匣袋。

  兩人下了地庫乘上汽車,外面的雨水已變得稀稀拉拉,像是從半乾的毛巾里強行擰出的最後一點水花,打在前風擋玻璃上,留下道道橫向「淚痕。」

  實在是被后座康斯坦丁噴出的煙霧熏得眼睛疼,葉榕略微降低了些車速,把主副駕窗戶都開了條縫,好讓自己能喘口氣。

  「要不要喝一口提提神。」

  抬眼看向倒車鏡,見到康斯坦丁正晃著的那個扁酒壺,葉榕頓時胃裡開始泛酸水:他此時無比惱恨自己為什麼要有記憶這玩意。

  因為之前康斯坦丁給他喝的那味道古怪的煎藥配方,此時正在腦海里冒出散發著腐敗氣味的泡泡:特殊死嬰的胎脂、陳釀十年以上的鯨油————

  強行把這噁心的記憶從腦海里趕了出去,葉榕從懷裡掏出那張已經不再發熱的草花J,手腕越過肩膀遞向康斯坦丁:「還給你。」

  「你可以留著。」康斯坦丁打開酒壺呷了一口,並沒有著急接那張牌。

  「你打算拿這玩意當報酬糊弄我?」

  欠身拈起那張牌,把它塞進剛剛出現在掌心的那疊撲克里,康斯坦丁邊洗牌邊桀桀笑道:「小子,你已經在河邊走了,怎麼可能永遠保持鞋底不沾上水?」

  見葉榕不應聲,他連續抽出四張牌,搓開衝著倒車鏡亮了亮,然後才自顧自問道:「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座浮在水裡的冰山嗎?」

  「正常人,生活在水面上,他們眼睛看到的就是水面上的冰山剪影。」

  胳膊移動,手掌在脖子高度做出水波蕩漾的模樣,康斯坦丁吐出口煙霧。

  「我這種人看到的就是水裡的冰山。」葉榕翻了個白眼搶答了一句,瞅見前方路邊已經有出攤的早餐車了,乾脆擺動方向盤把車停在路邊:「你要不要?」

  「我對辣過敏。」康斯坦丁桀桀笑道。

  又翻了個白眼,葉榕下車要了兩份塔可,這種卷餅味兒還不錯,而且大小也合適,放在副駕座椅上幾口就吃掉一份。

  靜靜等著葉榕把東西狼吞虎咽吃完,康斯坦丁才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海是什麼?」

  「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河挺難渡的。」葉榕氣還沒消。


  桀桀笑了幾聲,康斯坦丁徹底沉默下來。

  待到半小時後,葉榕把車停在了那私人墓園大門前,透過車窗看了看被人野蠻撞開,還躺在地上的大門。

  「放心,這裡最近鬧鬼,沒人會來的。」康斯坦丁桀桀笑道:「起碼晚上不會。」

  「你做的?」葉榕控制汽車碾過倒下的大門,一路開向不遠處存放骨灰的建築,那裡有著羅馬和埃及風格的內外立柱,主打一個混搭。

  推門下車,康斯坦丁抬頭看了眼已經變得稀疏的雨雲,低頭點了根煙看向一同下車的葉榕笑道:「人總是會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葉榕現在腦袋有些軸,懶得再去玩這猜謎遊戲,摘下卡在袖子邊緣的發卡,走到門前幾下捅開了鎖,推開門示意康斯坦丁請進:「這裡沒有存放記錄,得靠你自己了。」

  他指的是骨灰堂里只有正常的,經得住查,還能讓家屬過來寄託哀思的記錄,而像瑪雅·凱梅尼這種「意外」,是不會留下任何記錄的,甚至骨灰有沒有拿來肥草坪都是未知數。

  雙手插在兜里,康斯坦丁走進寂靜的走廊,有節奏的腳步迴蕩聲中,葉榕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我不明白,你明明說過知道的越多越危險,但為何卻總是想要————」

  對著轉過身的康斯坦丁沉默片刻,葉榕實在想不出「擰巴」用英語怎麼說,只能扯開了描述道:「這就像強行把冷熱不同的水倒進一個杯子裡,還要求它們保持著兩種不同的溫度。」

  康斯坦丁沒應聲,只是轉過身沿著走廊一路向前,他像是早就來過這裡,走過每個拐角時都毫不遲疑,沒有去還未入殖的骨灰臨時存放區,直到停在一處有些老舊的大理石「墓碑」前。

  葉榕默不作聲上前用撬棍打開大理石蓋板,後面是幾個簇擁在一起的骨灰罈。

  康斯坦丁望了望,選出一個老舊的,拔開蓋子伸出手指去裡面攪了攪。

  「因為冰山下還有海水,陽光照不到的海水。」

  啵得一聲,他吧嗒了幾下嘴搖了搖頭,把這罐放回去,又拿出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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