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老兵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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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老兵凋零

  借著煙霧遮掩,葉榕也跟著躍進到了之前維克待著的那個門口,隨手換掉快要打空了的彈匣扔在地上,看了眼屋內發現正有個曼妙的屁股縮在辦公桌下瑟瑟發抖。

  刺鼻的白色煙霧已經把走廊盡頭整個籠罩起來,從對面射來的子彈雖然兇狠得封住了每條縫隙,卻又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些微小的延遲。

  敏銳地抓住了這一丟丟的機會,維克深吸了口氣喊了一聲:「葉!」

  須臾功夫,葉榕離開掩體半蹲著碎步向前,抵在肩膀上的鋼絲槍托傳遞來微不足道的后座力,子彈穿過不遠處的煙霧留下道道軌跡。

  緊接著對面的反擊也來了,一連串的亞音速彈頭划過葉榕耳邊,有一顆打在他穿著的防彈衣正面,打了他一個趔趄。

  維克也在此時開槍,兇狠的子彈直接在煙霧上剜出個窟窿,短暫露出對面景象。

  這時那刺激性的味道已經飄入葉榕鼻中,像是蠻橫地捅進來一根剛拔下來的羽毛,旋轉個不停。

  他用力眨了眨眼,靠著眼淚暫時衝掉了那刺激感。

  針對催淚瓦斯的脫敏訓練一直都有,但那是上一世,葉榕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聞到這熟悉味道,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此時維克已經借著這機會,單手提著機槍,另一手撩起西裝衣襟像是撐開盾牌一樣,跨過了十幾米長的通道,一頭撞進了煙霧裡。

  葉榕左右找了找,用槍托敲開了旁邊一個放防煙面罩的應急儲藏櫃,把面罩打開套在了頭上。

  前面被攪散的煙霧又重新凝聚起來,葉榕能聽到響起的AK74U的槍聲,在清脆且有節奏的手槍槍聲中飛快稀疏下來。

  放出技能,前方被標記出四具屍體。

  算上一開始在行李箱堆成的掩體後猝不及防被掃倒的,一具倒在柱子後面,一具在走廊側邊,另一具則在門口。

  沒等維克呼喚,葉榕緩步向前,很快到了走廊前,一腳把還在冒煙的催淚彈踢到角落,提起個被子彈打爛了底的行李箱蓋了上去。

  在葉榕腳下,就是胸腹前多了幾個不起眼的血洞,背後卻綻放開碗口大傷口的屍體,他側著躺在地上,滿是皺紋的蒼老面容泡在自己的血里。

  向前時葉榕還瞥了眼對方扔在身邊的空手提箱,再看了看那上方焊了個古怪提把的AK74U,便知這是當初與MP5K對標的要人保護,公文箱衝鋒鎗的玩意。

  區別就是MP5K是扳機在箱子提手上,需要一套槓桿機構才能扣動扳機,而這一套則簡單粗暴:按下按鈕箱體脫落,扣動扳機掃射即可。

  8個人登機,除了那對父子外,應該還有2個人。

  這念頭剛在葉榕腦海里掠過,他便聽到遠處登機坪那裡又傳來被飛機發動機轟鳴聲打碎的熟悉機槍掃射聲。

  越過地上的殘骸快步向前,透過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的玻璃看出去,葉榕很快看到有一個同樣持著AK74U的人斜躺在地上,雖然因為距離原因看不到面容,但那像海藻一樣趴在頭頂的濕漉漉白髮卻騙不了人。

  而維克已經把M60E4背負在了身後,正拿著手槍對兩人說著什麼。

  眨眼功夫,光芒亮起槍聲隱隱傳來,另一人趴在倒下的屍體上大張著嘴不知在對維克叫什麼。

  沒心思看這已經走到尾聲的復仇局,葉榕左右看了看找到與其它手推行李車混在一起的那個——把手上掛著藍標籤的。

  它被裝在一個大號的方形包里。

  上去拽了把確定分量沒錯,他正要給康斯坦丁打電話,卻注意到地上有些血跡,在頭頂燈光的照耀下,那血跡有些淡淡的藍色反光。

  謹慎地換了個彈匣,葉榕跟著血跡一路向前,走到了一扇虛掩著的門前,看了眼門把手上的血跡,用腳尖頂開了門。

  這條走廊不知通向哪裡,比起外面的喧器安靜的可怕,在葉榕摘掉防煙面具後,那隱隱約約的金屬摩擦聲也變得更加具體。

  他注意到地上的血跡滴落姿態不對,對方右腿有些瘤。

  順著這聲音,他來到了走廊中段一處衛生間前,順著瓷磚上有些刺眼的滴答血跡走進去,槍口前出現了一個胳膊肘支在小便槽上,正用力給嘴裡手捲菸點火的老人。

  他穿著黑色的防彈衣,上面有好幾個被子彈貫穿的痕跡,血液已經在身下煙開了很大一片,反射著頭頂燈光。


  這時通訊也恢復了,從耳機里傳來威廉的聲音:「我進去了。」

  摘下礙事的耳機,關上手台,葉榕沉默與面前這老人對視著,對方有著一雙熟悉的藍色眼睛,還有些謝頂,標誌性的鷹鉤鼻上方卻少了那道刻骨銘心的傷痕。

  他還記得老頭說是在————

  「阿列克謝。」葉榕開口喚出對方的名字,果不其然在那雙眼中見到了一閃而逝的驚訝神情。

  停下不斷刮擦手裡打火機火輪的舉動,阿列克謝衝著葉榕呲牙笑了笑:「我記得你。」

  咳出幾口血沫,他搖了搖頭:」幹得不錯。」

  葉榕沉默片刻,便露出恍然神情:當初在站點拆彈的時候,眼前人也在盯著他。

  「一個簡單的轉播器而已。」阿列克謝已經懶得再說英語了,咳嗽著用俄語問道:「你從哪學的這手藝?」

  「你教的。」葉榕收起AK74U,在對方面前蹲下,從防彈衣後面暗袋裡拿出一盒火柴。

  嚓得一聲,火柴頂端冒起橘黃色的光芒。

  就著湊到自己面前的火柴點燃了那根煙,阿列克謝勉強抽了一口,咳嗽了幾聲,噴出口血笑道:「該死的,原來我寫的書還真有人看!」

  「車臣那段不錯,講你們與對面夜間換手攻防那章,尤其是心理博弈那部分,我看了很久。」

  葉榕沒問對方為何在這個年齡還要來美國搏命,阿列克謝也沒說,只是嘆了口氣:「老了。」

  「是的,老了。」葉榕側過頭,給對方看耳朵上被子彈擦過帶起的那道傷痕:「要是你手穩點就好了。」

  「不是我,是阿廖莎,那個小子總是這樣。」阿列克謝絮絮叨叨抱怨了幾句,帶著些口音的俄語葉榕聽來卻像是鄉音。

  無它,上課時被折磨多了誰都這樣。

  老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身下潺潺流出的血液無聲蔓延著,很快就越過了葉榕的鞋底。

  「你累了,阿列克謝。」葉榕嘆了一聲,用著與對方一樣的口音說道。

  有些驚喜得看了眼面前人,阿列克謝無聲笑了笑,拿起夾著的手捲菸要湊到嘴邊,手舉到一半便驟然失去了力量,跌落在地,杵進血里的菸頭也發出一聲細如蚊吶的悲鳴。

  看著那雙已經失去神采的眼睛,葉榕嘆息了一聲。

  懷著沉重的心情,像是告別那一段已經不再會重複的人生,他伸手正要把那雙失去神采的雙眼闔上,卻聽到啪的一聲脆響。

  一顆正冒著煙的F1手榴彈,從防彈衣側面的縫隙里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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