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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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從二樓盡頭房間走出來的葉榕,聽到外面響起的短促槍聲,趕忙湊到窗前朝外看了一眼,此時在陰雲中又開始滾動個不停的閃電照耀下,兩個一前一後狼狽從廠房大門跑出來的人落入他視線中。

  此時外面那喇叭帶來的發動機嘶吼聲,剛剛因為電量不足停歇下來,也讓葉榕更清楚得聽到了外面的叫喊聲。

  「快走!」

  「籠子失效了!」

  「籠子?」這個詞在葉榕腦海中轉了一圈,便被他拋到一邊,猜測可能是某種猛獸?

  但能用上那麼高電量的猛獸可不多,難道是特製的高壓電圍欄?

  高壓電圍欄還能費多少電!

  把這不靠譜的想法扔到一邊,可惜的是身後房間裡不是他要找的人,葉榕也沒什麼要把人都救出來的聖母心思,他正要去到三樓,卻感覺眼前恍惚了一下。

  這感覺就像是熬夜多了之後,猛然起身面對外面的驕陽時,視野中產生的扭曲幻覺。

  可葉榕卻清楚,自己不應該產生這種幻覺。

  那……或許是外面的閃電產生的閃光?

  通過被打濕的骯髒窗戶投影進來,加上房間中瀰漫的微塵產生的特殊折射現象?

  畢竟這玩意看起來太像是地面被太陽炙烤了一天之後,產生的空氣扭曲帶來的視覺錯位了。

  雖然在心中很快找到了合理的解釋,葉榕卻也並未麻痹大意,因為他清楚知道:一些比重比空氣大的毒氣沉降之後,因為密度不同,也會產生這種光影扭曲的特殊現象。

  隨手從窗台上抓了把灰塵,葉榕貓著腰避開每一扇窗戶,走到那扭曲光影附近屏住呼吸,甩手把灰塵均勻灑了出去。

  又是一道閃電在外亮起,眼前空氣中的扭曲現象消失了,只剩下紛紛揚揚落在地上的塵土。

  微微搖頭上前攪碎了塵土飄揚的軌跡,葉榕站在樓梯口附近聽了聽樓上動靜,才小心翼翼踩著台階走了上去。

  此時外面又響起一陣沉悶槍聲,緊接著便是汽車發動機的嘶吼聲、輪胎摩擦著地面發出的刺耳噪音,葉榕側耳聽了聽,心說這幫人還真是糊弄,又是懶得換機油。

  以這種極限轉速堅持最多一分鐘,可憐的發動機就得爆缸。

  還沒等這想法從腦海中褪去,他便聽到幾聲像是放屁一樣的脆響,暗暗給自己判斷點了個贊,收回手槍壓在胸口對準前方門口,用手肘輕輕撩起前方塑料布充作的門帘。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張鋼管床,一個皮膚凹陷,肋骨在身上留下道道陰影的女性,雙手向上被拷在床頭欄杆上。

  她旁邊的桌子上還點著根快要燃到盡頭的蠟燭,鋁製藥盒蓋子被隨意扔在一旁,裡面躺著個不知道復用了多少次的玻璃注射器。

  而這不大的房間裡,除了蠟燭燃燒的味道外,更多的是汗味、排泄物的臭味,以及什麼腐爛的味道。

  那就像是被隨意勾兌在一起的「香水」,其中還隱藏著一股石楠花的腥味作為後調。

  走上前看了看盒底殘留的些許液體,葉榕把手槍收起掏出手電,點亮之後首先看到的便是已經因為不潔淨的注射液刺激,患上靜脈炎後,如同根須般在那兩條白皙胳膊上蔓延的血管。

  對方一頭金色長髮雖大半都披散蓋在臉上,卻也掩不住腫脹的皮膚與破潰的傷口,未有絲毫織物蓋著的上半身,更是有大片大片的淤痕、潰爛,以及些……牙印。

  而在她雙腿中間的位置,骯髒的床單上除了些失禁留下的尿液外,更多的則是散發著之前那些複合味道的黏稠液體。

  心裡暗嘆一聲,葉榕哪還不知這些黑幫為了賺這皮肉錢,控制擄來的女性,除了用針劑外,就剩下暴力屈從以及持續不斷的……了。

  伸手撩起對方搭在臉上的頭髮,葉榕看了眼那顴骨高聳瘦得如同骷髏一般的面龐,從幾處細節確定對方就是四位女孩中的安吉拉·戴維斯了。

  不過葉榕卻沒著急解開手銬,他很清楚這種被持續注射藥劑的人突然瘋起來是何模樣,所以先快速為對方做了個體檢。

  從瞳孔對光的感應以及心跳判斷她還存有一定的自我意識,腦子還沒被病毒和藥劑摧毀,以及能承受轉運帶來的影響後,才用一根掰直的曲別針幾下打開了手銬。

  若是不行的話,葉榕還帶著個二手DV。

  然後抖開去戶外用品店買來的應急睡袋鋪在地上,這輕薄東西防水效果一級棒,還能當裹屍袋使用。


  把輕得像是羽毛一樣,大概只剩下一層骨頭和皮的安吉拉放在打開的睡袋裡,葉榕緩緩拉上拉鏈,又用布基膠帶在外纏了幾圈,固定好她的手腳。

  接下來就是拿出幾根不鏽鋼管裝在一起,那是他用登山包背負架改造的臨時背架,它就像個背在背後的無腿椅子。

  把人用綁帶固定好之後,就是整場行動最難的部分了,葉榕需要帶著身後這不到40公斤的負重,從這幢樓後面之前看準的缺口處離開這間廢鋼廠,徒步一公里左右到達自己停車的位置。

  至於布設在地上的隱藏電網,就算是獨立供電,他也已經用一套汽車電瓶的搭電線搞定了。

  聽著外面已經加入「交響樂」,有節奏響起的RPD槍聲,葉榕估計這些人沒空搭理自己了。

  背負起安吉拉,葉榕調整了一下身上的固定肩帶,又把幾條固定帶連接在自己身上,確定重量被均勻分布,不會影響動作太多之後,才抽出手槍撩開了門帘。

  剛回到走廊,他便看到正有瑰麗的光芒落在不遠處的窗戶上,看著像是既像是從地面亮起的彩虹,又像是被攪亂的調色盤,讓人只是把視線放上去,都有種像是暈車的古怪噁心感。

  這光芒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吸引著葉榕緩步走到窗前,眼中不由亮起貪婪的神情,想要把它狠狠吞入腹中據為己有。

  此時外面的那些塔拉索夫幫的人,也如同葉榕一般,被催眠了似得,不由自主垂下手中武器,如同一具具沒了自我意識的行屍走肉,向著光芒發出的工廠大門蹣跚走了過去。

  正當葉榕都開始伸手不自覺砸在窗戶上,想要衝破這桎梏時,一枚火箭彈卻突然從刁鑽的角度飛了過來,帶著條長長的白焰尾跡,在廠房門口炸成一團灰色霧氣。

  一手提著一具摺疊火箭筒的指揮官跑了過來,大聲叫嚷著讓所有人快撤,把手中一具拋給了緩過來的手下。

  自己則抽開另一具,單膝半跪下來,親吻了一下從領口掏出來的小錫制十字架,對準了被灰霧遮蔽的大門,壓下了筒身上弓起的發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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