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海上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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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楊天海乾脆利落的安排,眾人各自化作顏色不一的遁光,精準地落向指定的樟木巨舶。

  羅寧與白衣青年、中年勁裝美婦被分派至船隊末尾的第三艘巨船,主要負責殿後,警戒來自後方或側翼可能出現的威脅。

  這樟木巨舶內部比從外部看起來更為寬敞,結構精巧。底層貨艙堆放著此行部分非核心的物資,由天寶樓的練氣弟子輪班看守。

  船身上層則設有數間供築基修士使用的獨立靜室,雖陳設簡單,但隔音、防護禁制一應俱全,另有一個不大的公共區域,可供幾人短暫交流或觀察外界。

  羅寧三人站在船尾略顯空曠的甲板上,強勁的海風帶著海洋特有的咸腥與濕潤呼嘯而來,吹得三人髮絲飛舞,衣訣飄飄。

  略作安頓,熟悉了船上基本布局後,三人一起來到公共區域。畢竟要同舟共濟一段不短的時間,基本的了解還是必要的。

  白衣青年率先開口,他臉上掛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舉止優雅從容,拱手道:「在下傅孟新,凌海派弟子,家師北海老人孫甲城。」

  羅寧印象中這凌海派乃是內星海一個中型宗門,門中有三名結丹修士,幾十名築基修士,練氣弟子若干。

  這北海老人孫甲城,雖修為只有結丹中期,但其憑藉著一手精湛的控水功法,曾經越階斬殺過一名結丹後期修士。因此在內星海也算有些名氣。

  正當羅寧獨自沉思時,傅孟新的聲音再次傳來。

  「此次接取這天寶樓任務,主要是奉師命外出遊歷,磨礪心性,增長見聞。往後路程,還望兩位道友多多關照。」

  傅孟新言語得體,既點明了自己大派弟子的背景,顯得坦蕩,又表達了謙遜合作之意。

  中年勁裝美婦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隨即斂去,驚嘆一聲道。

  「想不到傅道友居然是北海老人的弟子,妾身岳芸芸,出身內星海東北海域虹山島岳家,一個築基家族,比不得傅道友那般背景。」

  「先夫……早年為了家族資源,外出獵殺妖獸時不幸遇難。留下我與一個妹妹相依為命。」

  「小妹如今卡在練氣十二層已多年,築基之望渺茫。妾身此番辛苦,便是想多積攢些靈石,看能否為她求得一線築基機緣。」

  她的話語樸實,卻透著一股小家族弟子的無奈,讓人聞之動容。

  「岳道友不比妄自菲薄,此番過後,我相信令妹一定能築基成功。」傅孟新寬慰道。

  岳芸芸則是禮貌地點頭示意,「多謝道友,不知這位道友是何方人士?」兩人頓時將目光聚集到羅寧身上。

  眼見輪到自己,羅寧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他刻意收斂著氣息,拱手回禮。

  「散修,鄭亮。」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算是解釋,「此行乃是受一位朋友所託,順路相助,完成一個約定。」

  羅寧並未多言自身來歷,語氣疏離而克制,完美符合一個獨來獨往、不願透露根底的散修形象。

  傅孟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並未追問,只是微笑頷首。

  岳芸芸也只是微微點頭,散修之中各有秘密,她見得多了,只要此行能平安完成任務便好。

  簡單的交流過後,三人便不再多言,各自尋了一間靜室,關門打坐,適應這海上飛行與警戒的節奏。

  羅寧進入靜室,並未立刻沉浸於修煉。他走到房間一側,那裡鑲嵌著一面由大塊透明水晶打磨而成的舷窗,晶瑩剔透,視野極佳。

  他負手立於窗前,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那仿佛沒有盡頭的浩瀚海景。

  樟木巨舶在距離海面幾百米的上空平穩飛行,船體周圍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那是其自身防禦陣法在飛行時與空氣摩擦產生的靈光。

  船隊下方,是無邊無垠的蔚藍海域,顏色由近處的淺碧逐漸過渡到遠方的深靛,仿佛一塊巨大無比、正在緩緩呼吸的藍寶石。

  海面平滑如鏡,清晰地倒映著天空中舒捲流散的潔白雲團,以及三艘巨舶如同巨鳥般投下的移動陰影,空靈靜謐。

  但沒過多久又被不知從何而起的罡風攪動,掀起層層疊疊的白色浪涌。

  那浪濤仿佛無數匹掙脫了束縛的烈馬,永不知疲倦地拍打著虛空,展現出大海狂野不羈的一面。

  極目遠眺,海天一線,融為一片混沌的蒼藍,給人一種天地未開、洪荒未定的古老與寂寥之感。


  海面上零星散布的大小島嶼,如同仙女不慎灑落的翡翠珠子,點綴在這無邊的藍色畫布上。

  有的島嶼植被茂密,綠意盎然,隱約能感受到微弱的生靈氣息。

  而有些則只是光禿禿的黑色礁石,在浪花的沖刷下巋然不動,如同沉默的衛士。

  偶爾,能看到幾群一級妖獸白海鷗,在海面上盤旋,它們發出清越嘹亮的鳴叫,優雅地展開雙翼,藉助氣流滑翔,緊緊追隨在船隊後方。

  隨即,如同接到號令般,齊刷刷收斂翅膀,化作一道道白色閃電,猛地扎入下方海面,濺起細小的水花,旋即叼著掙扎的未入品的某種海魚振翅高飛。

  面對這壯闊無邊的海洋世界,羅寧的心神在感到自身渺小之餘,也不由得生出幾分豪情與開闊。

  「此行前往外星海邊緣的白蛇島,搭乘這天寶樓的順風船,倒是意外省下了一筆動用遠距離傳送陣的不菲開銷。」他心中冷靜地計算著得失。

  「按照歐陽靜透露的信息,那根至關重要的兩百年庚金桃木,就存放在白蛇島的天寶樓分部。一旦順利到手,配合飲血缽的催熟之能,五行辟邪陣的陣旗材料便算解決了最關鍵的一環。」

  羅寧的思緒如同窗外流動的雲,繼續向前延伸。

  「一旦踏足外海,修行資源的獲取方式將與規矩森嚴、勢力盤根錯節的內海截然不同。到時候催熟霓裳草……」

  他想起了記憶中韓立在亂星海外海的崛起軌跡,那正是憑藉霓裳草吸引高階妖獸,獵取內丹,從而快速積累修煉資本。

  「此番護送任務順利完結後,不急於返回天星城那相對安逸卻也束縛眾多的環境。大可以效仿韓老魔,就此留在資源與風險並存的廣闊外海,以獵殺高階妖獸、獲取內丹與材料為主要修行方式。」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不將自身修為打磨提升至築基後期的巔峰,乃至觸摸到假丹境界的門檻,不去那『蒼南坐化之地』探尋一番可能存在的結丹機緣,便絕不輕易返回天星城閉關衝擊結丹!」

  這個決定並非一時熱血上涌。

  在離開天星城之前,他已將聖山洞府徹底收拾乾淨,所有與自己核心秘密相關的物品,尤其是洞府內飲血缽催熟的靈草等,盡數隨身攜帶。

  洞府之內,只留下一些尋常的、符合普通築基修士身份的雜物與基礎的聚靈陣法。

  即便租期到了,星宮管事按規矩進入檢查,也只會以為是一名尋常築基修士因故長期外出,自動放棄了洞府。

  絕不會聯想到任何異常,更不可能窺探到他真正的秘密。這為他能夠心無旁騖地長期在外海歷練,掃清了最大的後顧之憂。

  此番旅途,到目前一切顯得風平浪靜。

  三艘青木巨舶保持著一字形的標準護航陣型,如同三頭沉默的巨鯨,平穩地破開層層雲浪,向著外星海的方向堅定駛去。

  負責領航探路的前船,由那對氣息交融、手持琴瑟的雙胞胎兄弟坐鎮,他們的神識似乎格外敏銳,不斷探查著前方航線。

  載有核心物資的中船,則由修為最高的楊天海親自坐鎮,輔以經驗老道的侏儒老者和氣勢彪悍的甲冑武士,可謂固若金湯。

  羅寧所在的尾船,則與傅孟新、岳芸芸三人,按照楊天海制定的輪值表,交替負責警戒後方海域,確保船隊尾部安全。

  時間在日升月落、星移斗轉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船隊已在大海上航行了超過七日。

  算算路程,憑藉樟木巨舶的速度,已然平穩度過了超過三分之一的旅程。

  海上的景色固然壯麗,但日復一日的單調藍色與偶爾出現的島嶼,也難免讓人產生視覺上的疲憊。

  期間僅遭遇過幾次小規模的低階妖禽群,它們似乎被船隊的靈光吸引,試圖靠近。

  但尚未等它們形成威脅,船上的練氣期弟子們便已熟練地聯手催動船體自帶的防禦與攻擊陣法。

  道道靈光箭矢激射而出,輕易便將那些妖禽驅散或擊殺,整個過程甚至無需羅寧等築基修士出手。

  然而,就在這看似一切波瀾不驚的旅途表相之下,在羅寧那強大神識的感知下,卻偶爾會被一絲極淡、若有若無的怪異波動所撥動。

  那感覺並非源自船外某個明確存在的威脅源,比如強大的妖獸或修士氣息,更像是一種……被某種極其隱蔽的音波信號在極遠處不經意間掃過的干擾感。

  這種感覺一閃即逝,模糊不清,每當他凝神仔細去追尋探查時,卻又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散去後,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再無蹤跡可尋。

  幾次三番後,羅寧也只能暫時將其歸咎於或許是深海中某些靈覺異常敏銳的奇特妖獸的無意識感知掃過,又或者,是自己初次深入這片陌生海域,心神下意識過於緊繃而產生的錯覺。

  羅寧面上卻不露分毫,依舊如同往常一樣,履行著自己輪值的職責,仿佛與其他兩人並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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