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孫魯班的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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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魯班口中劉敬輿,乃是劉繇的長子劉基。

  孫家雖然在橫掃江東之際攻打過時任揚州牧的劉繇,但後來並沒有趕盡殺絕。

  反而在劉繇逃入豫章郡病死之後,孫策還收殮了劉繇屍骨為其發喪,並好好安置了他的家屬。

  劉繇長子劉基便是這個時候進入孫家,並以「姿容美好」受到了孫權的喜愛。

  從此一路高升,最後和丞相顧雍一起平分尚書台的權力。

  尚書台,乃是漢末三國總覽朝廷政務的機關。

  哪怕一個人位居三公、大將軍這樣的高官,如果沒有兼領「錄尚書事」,就相當於沒有什麼實權。

  諸葛亮、蔣琬都曾在季漢錄尚書事,掌握皇帝之下的最高權力。

  就連如今曹魏的大將軍曹爽也要錄尚書事,牢牢把握行政大權。

  可見劉基當年在孫權面前的地位非凡。

  後來,孫權還讓四子孫霸娶了劉基的女兒,劉家也因此備受恩寵。

  孫魯班聽到劉瑤的名字,還以為他是出身於劉基家中,於是怦然心動。

  如今孫權其他兒子都太小,新太子之爭,只在三子孫和、四子孫霸之間。

  自己既然與孫和之母有仇,那就只能支持孫霸爭位。

  若把女兒嫁給劉文樞,藉機拉攏劉家,更能鞏固她的勢力。

  而且,聽陸遜說此次伐魏,唯有劉文樞立有大功,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一定值得培養。

  可陸遜接下來的話,卻如一盆冷水澆濕了孫魯班的身體。

  「這劉文樞乃是西蜀的安定王,並不是咱們吳人。」

  說唯有劉瑤有功的話既是陸遜內心真實所想,也是他故意用來氣孫魯班的。

  好叫對方如意算盤打空,別再搞什麼拉幫結派的勾當。

  孫魯班果然臉色瞬間難看起來,直接翻了個白眼:「姊夫總拿小妹取笑,我還能去關心他國的才俊不成?」

  說罷,她忽又掉了幾滴眼淚:「故人已逝,今人還須繼往向前,小妹是想在咱們東吳後輩之中替阿盈物色個好人家,她怎麼說也是先舅周公瑾的外孫女……」

  當時,女子稱呼公爹為「舅」,稱呼婆婆為「姑」。

  說到周公瑾,孫魯班哭聲愈烈,也惹得陸遜泛起一陣悲傷。

  「魯子敬有一遺腹子名淑,年方二十有二,聽說尚未婚配,不如……」

  陸遜當起月老,想把魯肅的兒子魯淑介紹過去。

  魯肅與周瑜生前相交莫逆,若他們的後代能喜結連理,乃是一樁天成佳事。

  可孫魯班一聽,大為不悅。

  那魯淑本非世家大族,魯家也不過是像東海糜家,成都柳家那種巨富而已。

  而且魯淑在朝廷里也沒什麼前途,自己哪能把女兒嫁給這種傢伙?

  不過,孫魯班望向陸遜,又轉為笑臉:「聽說姊夫次子阿抗,今年也不過十五六歲,正與我家阿盈相仿,不如……」

  「使不得,使不得。」陸遜連連倒退,「幼子早與張奮威之女定親,不能再聘他人。」

  張奮威指的乃是東吳奮威將軍張承。

  他是張昭的兒子,也是諸葛瑾的好友兼女婿。

  張承與妻子諸葛氏生了一個女兒,今年一十有二,前不久才與陸抗定下婚約。

  孫魯班見被人捷足先登,頗為惱火。

  而且,她知道,張承之前的另一個女兒已經許配給了孫和。

  如此一來,張家、陸家、諸葛家便肯定會支持孫和當太子。

  那便是與自己為敵!

  孫魯班在陸遜眼前不好發作,便莞爾一笑:「我家阿盈真是沒有福分,看來只有請姊夫多多幫忙,今後若遇到合適的青年才俊,替小妹留意一下。」

  「好說,一定。」陸遜連聲應承。

  可他並不知,孫魯班此行就是為聯姻陸家而來。

  她目的沒有達到,又被陸遜拿魯淑那種廢物「羞辱」一番,更知其與張承、諸葛瑾聯姻,心裡便開始埋下怨恨的種子。

  「哼!陸家有什麼了不起?待我今後掌了權,定要讓整個陸家拜倒在我的裙下。」


  孫魯班乘舟隨著護送太子孫登遺體的船順江東下,目光卻忽然投向西邊。

  「不過,那西蜀的劉文樞究竟是個什麼人物,竟能得陸伯言誇獎?」

  孫魯班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洛陽。

  劉瑤的名字同樣被一群人反覆念叨著。

  洛陽皇宮,太極殿,東堂之內。

  曹爽咬牙切齒,仿佛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剝的模樣。

  「劉文樞啊劉文樞,汝欺我大魏無人乎?」

  他肥厚的肚腩氣得上下抖動,滿臉橫肉更是掛滿了雷霆怒氣。

  「郭伯濟再三喪師辱國,這次不處置他實難服眾。」一旁,司徒衛臻上前奏道。

  他並非曹爽或司馬懿任何一幫,只不過實在對郭淮的失敗看不下去了。

  前幾年折了廣魏郡太守王贇,去年隴西大敗損失兩萬多士卒,還導致太守馬顒被俘,上個月又喪失了四千多精銳重騎。

  這可是雍涼的本錢,是曹魏除了虎豹騎外最強大的騎兵軍團。

  換了誰,打了這麼多敗仗、造成如此大的損失,也不能免除責罰。

  「衛司徒所言極是。」尚書丁謐也從旁煽風點火,「臣建議將郭淮降為太守,調到幽州一帶任用。」

  他是浮華黨核心成員、曹爽的心腹,也是前不久才被提拔起來。

  可曹爽卻連忙沖他使眼色,暗示丁謐不要多嘴。

  此次大敗,固然郭淮打了敗仗,但趙儼、夏侯霸等人也難辭其咎。

  要罰,不可能就罰郭淮一個人。

  上次隴西之敗想處分郭淮,是因為隴西是他雍州刺史所轄,而出兵救援又是他郭淮自己的決定。

  可這次不同。

  涼州並非他的地盤,而救援武威又是趙儼下的命令。

  再打敗仗,可就不能完全怪罪郭淮。

  至少趙儼這個頂頭上司要擔負主要責任。

  可趙儼是曹爽好不容易拉攏過來,並安排清洗雍涼一帶司馬懿勢力之人。

  如今怎能拿他開刀?

  那以後還讓別人怎麼跟自己混?

  曹爽並非蠢材,對於武威慘敗他不能責罰任何一人。

  而且郭淮此次損失的,全是司馬懿以前練的精兵,都是忠心於司馬懿之人。

  對自己不僅無過,還算有功。

  自此以後,司馬懿在雍涼的威信和影響力大減。

  他曹爽就可以趁機摻沙子,把雍涼變成自己的地盤。

  什麼騎兵?什麼重甲?

  以曹魏家大業大的國力,不用五年就還能再出一批來。

  可作為太傅的司馬懿卻憂心忡忡。

  他萬沒想到,在自己百般叮囑下,郭淮卻還是再一次損兵折將,而且還把雍涼的老本兒丟光了。

  小弟的失敗,讓他這做老大的很是難堪。

  這時,蔣濟從旁打起圓場:「吾觀此戰,郭伯濟並未犯錯,而是敵人太過狡猾。」

  「何況,」蔣濟環顧群臣,「趙伯然的上表里不是說了嘛,此次涼州之敗乃是我們自己這邊出了叛徒,將我軍部署提前出賣給了劉瑤。」

  「只要抓住叛徒,剔除暗諜,便能確保雍涼再無外憂。」蔣濟說到這裡,面向曹爽,「懇請大將軍選派精明之人前往天水,輔佐趙伯然揪出叛徒!」

  曹爽聽對方說得有理,頻頻點頭,轉而問向司馬懿:「司馬太傅可有合適人選?」

  司馬懿搖了搖雪白鬍鬚:「雍涼之事但憑大將軍處置,吾認為如今朝廷需要迫切解決的,乃是另外一件大事。」

  「哦?太傅請講。」曹爽見司馬懿竟然不干涉雍涼,反倒把話題引到別處,微微有些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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