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恐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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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闖賊兵臨鎮江城下!

  南京城牆高大堅固,守軍力量要比其他周邊的州縣要強些。

  畢竟是大明的留都。

  所以,很多潰兵和逃難的百姓蜂擁而至。

  就連前些日。

  燕子磯大捷都不能讓這些人得到安心。

  畢竟,闖賊號稱百萬大軍不是鬧著玩的。

  雖然只有區區二十萬出頭。

  可那連綿數里一眼望不到頭的陣勢,就算是當兵的也得打怵。

  何況只是想老實過個安穩日子的底層百姓了。

  南京!

  松江府!

  是他們可選的逃命目標。

  真若打到松江府,那他們只能往海上逃了。

  所以,照目前的態勢。

  很多從鎮江逃命的人,直奔應天府南京要多些。

  南京城內就安全了?

  就能安心?

  看!

  那街市上,鋪子關的關,砸的砸!

  夥計東家很多都跑沒影了。

  滿地狼藉!

  很多地痞流氓趁機活動了。

  如今的南京巡邏兵,就是留下來的。

  也被拉去守城門了。

  哪裡還有功夫去管這些流氓地痞啊!

  昔日老朱住的皇宮,如今叫它舊宮好了。

  一片死寂!

  各部衙署亂作一團,官吏們人心浮動,竊竊私語。

  不斷有官員脫下官袍,換上便裝,混入逃難的人流消失不見。

  如今,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頭疼的很!

  這一次,

  主和派不再僅僅是暗中委婉進言。

  他們成群結隊,公然結夥而來。

  將史可法的府邸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是以錢謙益,王鐸為代表的東林復社清流領袖。

  還有一些是手握實權,家業都在南京的勛貴,部堂高官。

  「史道鄰!史尚書!你還要執迷不悟到幾時!」

  錢謙益鬚髮皆張。

  雖然年邁,此刻卻激動得滿面通紅。

  他不再顧忌禮儀,直呼史可法的字,「燕子磯僥倖勝了一陣。

  你就真以為能擋得住闖賊百萬大軍了嗎?

  如今鎮江旦夕可破,闖賊兵鋒一轉,頃刻便至南京城下!

  你我再不決斷,滿城百萬生靈,江南錦繡江山,就要毀於一旦!

  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牧齋公所言極是!」

  王鐸在一旁幫腔,語氣急促,「陛下遠在北平,音訊隔絕,遠水解不了舊渴!

  他難道就忍心看著江南膏腴之地盡陷賊手,太祖陵寢受辱嗎?

  史公!當務之急是保全實力,暫避鋒芒!

  開門迎降,並非投降,而是權宜之計,是為保全我大明元氣,以待將來啊!」

  「史公!闖賊要的不過是錢財名位,給他便是!何必讓滿城百姓玉石俱焚?」

  「是啊史公,城中兵馬不足萬人,且軍心渙散,如何守城?難道要讓我們都陪著殉葬嗎?」

  「史可法!你莫要為了自己那點虛名,害了全城人的性命!」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有勸慰,有理性分析,更有直接的情緒綁架,道德指責。

  無數根手指幾乎要戳到史可法的臉上。

  府邸的家丁和親兵勉強組成人牆,阻擋著激動的人群。

  但面對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諸公。

  他們也不敢過分動粗,局勢岌岌可危。

  史可法被圍在人群中央。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官袍。


  身形挺拔,但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緊抿,一絲血色也沒有。

  讓他開城投降,那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守土?

  南京是留都,是大明半壁江山的象徵,豈能輕棄?

  可他拿什麼守?

  城中兵馬,除了自己直屬的少量標營,其餘皆不可靠。

  江北四鎮擁兵自重,左良玉身在武昌,遠水不解近渴。

  唯一能指望的。

  似乎只有那個來歷不明,戰力強悍。

  卻同樣心思難測的江字營。

  現實?

  現實就是鎮江城即將陷落,應天府就會門戶大開。

  城中人心惶惶,兵無戰心,官無守意。

  此時的史可法感到一陣陣眩暈。

  胸口憋悶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多想厲聲呵斥,將這些貪生怕死,毫無氣節之徒趕出去!

  可他不能!

  他們的背後,是盤根錯節的江南士紳勢力。

  是可能徹底引爆城內混亂之源。

  他若強行彈壓,只怕未等闖賊到來,城內就血流成河了!

  「諸位…諸位且冷靜!」

  史可法的聲音沙啞,「此事關乎國體,關乎社稷存亡,豈能如此輕率!」

  「還要怎麼不輕率?等到闖賊把刀架在脖子上嗎?」

  有人厲聲打斷他。

  南京城內一時間矛盾重重。

  若此時能再有一場大勝的話,這些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長江,蕪湖到鎮江段江面。

  幾艘修長低矮的輕型炮艇。

  熄滅了大部分燈火,只靠著桅杆頂端一盞昏黃的引導燈,保持著緊密的隊形,破浪而行。

  張大彪扶著冰冷的欄杆,目光掃視著漆黑的兩岸。

  他身後,八百江字營精銳老兵,正在抓緊時間休息。

  他們臉上沒有恐懼,只有沉靜,那是見慣了生死的老兵才有的表情。

  「將軍,李過那邊還沒動靜,估計還沒發現咱們已經溜了。」

  副官老馬湊過來低聲道。

  「嗯。」

  張大彪應了一聲,頭也沒回,「告訴兄弟們,檢查武器,快到了。」

  「是!」

  這次!

  他們的目標,是位於太平府附近的一處大順軍的臨時碼頭。

  斥候回報。

  那裡堆積了大量轉運過來的糧草。

  守軍約一個營兵力,警惕性不高。

  子時剛過,炮艇悄然靠近。

  借著月光和岸上零星的火把。

  可以看見碼頭旁停泊著數十艘大小船隻。

  岸上堆積如山的麻袋隱約可見。

  「目標,沿岸貨堆,船隻,一輪齊射後換燃燒彈。」

  張大彪的命令簡潔清晰。

  短暫的寂靜後,炮口噴吐出耀眼的火光!

  轟!

  轟!

  轟!

  爆炸聲瞬間,岸上的糧垛被炸得四分五裂。

  糧食混著泥土沖天而起。

  停泊的船隻被直接命中,木屑橫飛,瞬間起火。

  「換燃燒彈!放!」

  第二輪炮擊接踵而至。

  燃燒彈落入爆炸引發的混亂中,立刻燃起沖天大火!

  火借風勢,迅速蔓延,點燃了更多的糧垛和船隻。

  岸上的順軍從睡夢中驚醒。

  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撤退!保持靜默,向下一個目標前進!」

  張大彪看著已成一片火海的碼頭,面無表情地下令。


  炮艇沒有絲毫停留,迅速轉向。

  接下來的幾天。

  這支小小的艦隊如同附骨之疽,神出鬼沒地活躍在長江南岸。

  炮擊運輸船隊。

  偷襲小股渡江敵軍。

  用火槍射殺大順軍的斥候,低級軍官。

  打完就跑,絕不停留。

  游擊戰術,被張大彪玩的太6了!

  消息很快傳到正在猛攻鎮江的劉宗敏耳中,氣得他暴跳如雷:

  「一群膽小之輩!有種正面切磋!江字營的!別讓老子逮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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