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煽風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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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煽風點火

  林謙最終還是沒能免俗,為了五百兩白銀他決定下場一試。

  講真,林謙也是自負才學,別看他表面上對公孫翰畢恭畢敬,那是因為公孫翰寒林三傑的金字招牌在那放著。

  他多有藉助之處,所以才可以奉承恭維,要說拋開身份地位,他還真未必就服氣。

  此時有女婢送來筆墨紙硯,再看林謙低頭沉思片刻,又抬頭看了看皎潔的月空,良久,忽然眼前一亮似有所得。

  林謙提筆在手寫道:「半輪玉鏡出雲帷,清光漫灑夜幕垂。欲借瓊樓千斛酒,醉了人間孤客回。」

  這首詩一出,在他旁邊一直觀看的公孫翰不禁拍案叫好,「好詩!妙哉!

  殘缺之月加千斛酒這兩者之間可謂意境深遠,以酒補殘月,這是借酒消愁望月思人之意啊。

  剛才我看你一直悶悶不樂地獨自飲酒,想必這兩句應是林公子心情的寫照。

  但是就不知所思為何人?

  還有,借酒和醉客、瓊樓和孤客這種反差的美感讓人甚為嘆服,又有月之高寒和酒之熾烈,在矛盾中達到詩意平衡,更為高絕。在下佩服之極。」

  林謙愣了一下,他真沒想到自己在詩中對恩師的思念之情居然被公孫翰看了出來。

  還真是不能小看了寒林三傑的名頭啊!

  林謙此刻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眼中淚花閃爍:「不瞞公孫兄,在下是被恩師撫養長大的,可惜的是他老人家不幸病故。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有朝一日能考取功名為國效力,然,世事多變,他終究是沒能看到這一天。」

  公孫翰默默地點了點頭:「是在下的不是,提及林公子的傷心事。還請多多海涵。」

  林謙實在是沒想到自己的詩能得到公孫翰如此之高的評價。一時間傷心之餘竟然也沾沾自喜起來。

  好吧,他還是不了解公孫翰。

  前面就已經說過公孫翰這貨最是喜歡捧高別人的同時又能彰顯自己的隱形裝逼。

  公孫翰說完,吉尚賢和李軒等一眾豪門子弟也紛紛過來點評一番,顯然無不是佩服讚嘆。

  當然,林謙這首詩寫的也確實極好。不說艷壓群芳了,最起碼能夠碾壓他們準備的那些隔靴搔癢傷春悲秋的詩詞了。

  吉尚賢心裡對林謙的這首詩是讚嘆的,但是同時他對林謙本人是不滿的。

  老子拿五百兩是對公孫翰的雅賄,你他娘的半路里跳出來想截胡咋滴?

  若是公孫翰失了手敗在你這首詩下,那老子的全盤計劃都泡湯了。

  吉尚賢強行穩定一下情緒,然後對公孫翰說道:「林公子拋磚在前,下面就看公孫兄的珠玉在後了。」

  這話里話外充滿著一貶一褒,林謙的詩是磚頭,公孫翰的才是珠玉。其對公孫翰的恭維之意已經昭然若揭了。

  還是吉尚賢懂公孫翰的脾性,他的這波無形的馬屁拍的公孫很是舒爽。

  而且這貨說完之後,其他一眾豪門子弟也都紛紛應和。

  公孫翰微微一笑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在下便獻醜了。」

  說完,沉默了半響又道:「林公子寫的是半輪明月寄哀思,那在下也以月為題,不過我要寫的是滿月以應和林公子的半月。」

  這貨也是極為刁鑽圓滑的,先把醜話說在前面,免得別人詬病。畢竟現在處於九月半中,月亮是一輪殘缺之月。

  公孫翰說完,提筆懸腕一手瀟灑飄逸的行書躍然紙上:

  《明月吟.懷師恩》

  玉鏡高懸夜未央,清輝如訴憶深長。

  千山雪映襟懷澈,九秋霜凝鬢髮蒼。

  曾照書窗分燭暖,更隨講席浸蘭芳。

  孤鴻聲音重回首,半世心銘千秋光。

  吉尚賢眼前一亮,率先開口道:「公孫兄好詩,諸位且看玉鏡象徵恩師高潔品格與智慧之光。

  而夜未央,指的是長夜未盡,暗示思念綿長無絕期。

  清輝如訴是用擬人化的手法,賦予月光情感,仿佛也在低聲訴說著對恩師的深切懷念。

  而千山雪則昭示著恩師胸懷如冰雪般純淨高潔,光明磊落:


  九秋霜,更是比喻恩師操勞雙鬢染霜,歲月留痕。

  尤其是最後一句千秋光,既指明月之光,又暗含恩師就像是明月清輝照亮學子前行道路之意。」

  這貨一番搖頭晃腦的分析,倒也真實講出了公孫翰的心聲。

  其實他只不過是對公孫翰的身世和師承比較了解罷了,如果不理解的人是無法根據詩意分析的這麼透徹的。

  誠然,他的這一番話正中公孫翰的下懷。

  林謙看了一下公孫翰的詩,心中便涼了半截。

  但從表面看他就已經輸了,他搜腸刮肚也就想出了四句,可是公孫翰幾乎不假思索輕鬆隨意寫的比他多了一倍。

  而從詩句的內容上來說,自己只是寄託思念恩師之情,而公孫翰的境界又比他高了一籌。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多有不如的。

  林謙此時的心中充滿著挫敗感,就如同當初被簡北按著腦袋在地上摩擦的感覺一樣。

  現在的林謙,心中頗有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既視感。

  要是沒有公孫翰的話,自己的這首詩絕對能冠壓群芳。

  然,也只能是假設罷了,現實就是他又被碾壓了。

  林謙內心苦逼的不要不要的,他仿佛是被某種魔咒附身,無論走到哪裡都被人無情的踩在腳下,之前是簡北,現在是公孫翰。

  這種挫敗的壓抑感讓他很是不爽,有種憤懣至極想要瘋狂嘶吼發泄的欲望。

  公孫翰隱形裝逼又得逞了,他剛才把林謙捧得很高,為的就是現在的高光時刻。

  他很享受這種被人用艷羨、崇拜的眼光注視的感覺,怎一爽字了得?

  就在這個時候,林謙忽然來到簡北身邊陪著笑道:「小彘,今晚如此盛會,怎不見你露一手?」

  簡北置身事外,他根本就對這所謂的「詩會」沒感覺。可是沒想到林謙這個煽風點火的傢伙居然把他推了出來,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在下才疏學淺,就不湊熱鬧了。」

  林謙此刻轉頭對公孫翰一眾人等介紹道:「諸位或許不知,簡公子可是詩詞大家,想當初在慶州一首雨霖鈴震驚四座。」

  說著,林謙便搖頭晃腦地吟誦起簡北的那首雨霖鈴:「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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