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5章 院試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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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學政大人鄭經綸進駐慶州府衙的第三天,武德三十五年江南道慶州府的院試正式拉開帷幕。

  考試地點定在慶州府文廟學宮。

  五十名學子依次通過搜檢、廩保、驗明正身後進入考場。

  而此時原本就陰沉沉的天空中突然划過一道虬蛇般的閃電,繼而轟隆隆的炸雷響徹雲霄。

  不消片刻,豆大的雨點便從空中傾瀉而下,暴雨帶來的潮濕之氣很快就瀰漫起來,整個世界仿佛都被煙雨霧氣籠罩了。

  簡北的座位分配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這個位置可不咋地。

  如果是臨窗邊的位置還有點光亮看的清楚一些,可是這個位置不但潮濕而且陰暗。

  而老油條則跟他呈現對角線位置,反觀凌雲和李氏兄弟以及林謙則都是在靠近窗邊的光亮之處。

  簡北作為科場小白一個,他打破腦袋也想不到這會是有人故意針對他。

  他只覺得這是隨機分配的座位罷了,因為他不分配在這裡就有其他人在這裡,隨機性這麼大,怎麼會是針對自己一個人呢?

  對於人性的陰暗和官場的腐敗簡北確實是知之甚少,主要是他把人想的太好了。

  有人說過一句話:心若向陽入眼花團錦簇。反之也是成立的,心若是充滿黑暗,所見皆污穢腌臢。而簡北屬於前者。

  在原來的世界裡總是等到吃虧上當之後方後知後覺,然後又死不悔改的繼續吃虧上當,再痛徹心扉的後知後覺,如此往復之下內心中傷痕累累。

  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捫心自問,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人善良有錯嗎?

  即便是穿越之後,他也是秉持這一為人處事的原則,否則他又豈會跟老油條搞到一起成為忘年交?

  不過老油條是真沒有讓他失望,因為老油條這貨沒什麼壞心思。兩個人可以說是一拍即合,或許這就是同為良善之人氣場相合吧。

  試卷袋發下來之後,簡北抽出試卷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做到心中有數。

  第一道題目是一篇《四書》八股文:孟子曰:「徒法不能以自行」,要求是闡發孟子「法律需人執行」之深意,結合治國、用人之道,代聖人立言,限制在六百字以內。

  第二道題目是策問題,也就是時務策。

  問:漕運為國脈所系,然河道淤塞、漕糧損耗日重,當何以革弊?

  要求:分析漕運弊病根源,提出具體措施,限五百字以內。

  但看前面兩道大題,一道是四書短八股,一道是時務問策,這對於簡北來說並不算太難。

  而第三題則是一道試帖詩,題目:《賦得歲寒知松柏》,五言六韻。

  這道題有點意思,這可比縣試之際武昌明出的那道試帖詩要高明多了。

  首先這道題典出《論語.子罕》:「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

  能把論語和試帖詩結合在一起的人可見其才學不淺,不愧是翰林出身的學政大人。

  看完題目,簡北開始打腹稿。

  這三道題的難度絲毫不亞於府試的策論。別看都是短篇寫作但是越是篇幅小,文章就越是需要濃縮成精華寫出來。

  這就很考驗文筆了,說實話鄭經綸出的題就是考驗學子文筆的,因為後續的考試可就是朝廷派遣專人來主持的鄉試了,這個階段才是真正的國家掄才大典。

  一旦考過了鄉試,那就是舉人身份了。

  在大梁朝,舉人是可以直接為官的。

  就比如簡北的姑父就是以舉人身趕赴嶺南任職的。

  順便說一下,舉人在大梁朝是可以任命為地方官員的,不過一旦任命就沒有進入中樞的機會了,即便是升遷,也只能在本省之內調動。直到老的干不動了告老還鄉為止。

  題外話不多說,簡北略作思考便開始提筆在草稿紙上答題。

  法者,治之具也;人者,法之樞也。具無樞則滯,法無人則罔。

  夫法之立也,所以齊天下之不齊;而其行也,必待夫人之明且公。苟非其人,雖良法美意,終為虛文耳。

  嘗觀三代之盛,皋陶明刑,周公制禮,法非不備也。

  然皋陶惟執「欽恤」之心,周公常懷「敬天」之念,故法行而民不怨。後世有刻吏深文,舞弄科條,使律令如密網,而民益凋殘。此豈法之過哉?任法而不任人之失也!


  故為政之道,在得人而已。

  ......

  洋洋灑灑數百字頃刻間化作飛白行書躍然草稿紙上,破題點明法律是工具,人是核心,無人執行則法律無效。

  而在承題部分,直接承題,強調法律需公正之人執行。

  起講則是以歷史對比論證:善法需善人執行。

  入手的一句話:故為政之道,在得人而已,點明主旨。

  起股對仗論述法律條文與執行精神的辯證關係。

  中股以漢代變法為例論證執行者的關鍵性,後股則批判當時官場迷信條文,忽視人治的弊病且提出改革方案。

  大結部分,總結了人治高於法治,呼應儒學「明達用」的思想,算是為聖賢立言。

  而第二道策問題,簡北破題便點明漕運關乎國脈,弊病如蛀蟲,改革的核心在除弊。

  承題概括河淤、吏治、損耗三大弊端,起講階段歷史溯源、以人體比喻國運,就如同人的血脈堵塞外邪侵入,如果不及時治理身體必會遭遇大病之類芸芸。

  總之,這篇策問,簡北寫的是絲絲入扣條理分明。

  寫完之後簡北字斟句酌的潤色一番,方謄寫在答卷之上。

  說起來很容易,但是實際情況卻糟糕的多。

  尤其是謄寫的時候由於光線不足,簡北是一筆一划慢慢書寫,生恐怕有半點瑕疵。

  說實話,瞅的眼都生疼,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尼瑪,這該死的賊老天,偏偏在今天烏雲密布下大雨,淨給老子添堵。

  如果允許點燈還好,可是尼瑪大梁朝有規定,科場不能見到明火。

  說是為了防止走水,用意自然是好的,可是現在的情況是屋內光線昏暗根本瞅不清楚。嚴重影響答題速度啊!

  不過卻也無可奈何,又不是簡北一人瞅不清,只不過他的情況最為嚴重罷了。

  簡北鄰座的一個年過五十的考生此刻幾乎都趴在桌子上了,可依然是寫一個字揉一下眼睛。

  老童生的額頭都冒汗了,不過手上的筆卻不敢停歇。

  簡北苦笑搖頭,此刻他管不了任何人,只能管好自己。

  第三題的試帖詩,他也已經想好了。

  《賦得歲寒知松柏》

  眾芳搖落盡,勁節此中尋。

  雪壓千山寂,風號萬壑深。

  貞心盟古雪,老乾抱冬心。

  月轉孤山鶴,風傳空谷琴。

  聲清和澗水,色冷伴岩岑。

  豈待春陽煦,長留太古吟。

  棟樑儲玉陛,勁骨本天禁。

  願托堅貞質,長承玉露深。

  簡北在答題紙上謄抄好,此時時間來在了下午三點多鐘的樣子,而外面依然大雨如注。

  簡北抬頭時恰逢一陣涼風吹來,他不由自主的打個冷顫,渾身雞皮疙瘩差點掉落一地。

  隨即心口一緊,右眼皮不自覺地跳動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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