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0章 老油條歸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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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油條有簡北撐腰,瞬間豪氣甘雲牛氣沖天。

  別人不知道簡北是誰,但是他清楚啊!

  簡北可是今科縣試案首,縣太爺都要高看一眼的大才子。

  還有,簡北這個案首可不單單是童生功名,而是已經穩妥的秀才功名。

  秀才啊!這是多少人窮其一生都未必能企及的高度。

  再說了簡北的高度遠不止秀才這麼簡單,以老油條的眼光來看,簡北考個舉人也應該是不在話下的。

  在古代舉人是可以直接當官的,當然秀才也可以當官,只不過是需要到偏僻之地,比如西北苦寒之地,再比如嶺南蚊蟲肆虐之地,也就是說沒人願意去的地方秀才可以去當官。

  從兩者的比較來看,秀才官和舉人官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試想假如有一日簡北真的在鄉試中中舉,那身份地位瞬間拔高,甚至跟縣太爺都能肩膀齊。

  老油條想到這裡頓覺簡北的身影高大起來,高大的他都望而不可及了。

  山陰鎮的鄉鄰說實話沒少受章二狗、李三毛的窩囊氣,今天老油條在簡北的支持下痛斥這倆貨,圍觀的老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一瞬間老油條在鄉鄰的心目中形象也高大起來。

  有人感慨:「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高中引人羨。」

  好吧,老油條這一刻算是在鄉鄰心目中的形象徹底改變。原來人們對他鄙視揶揄多出現在茶餘飯後的笑談中,可是現在人們知道老油條已經是他們高攀不起的人了。

  這個時候抱大腿溜須拍馬都來不及,誰還敢在老油條面前裝大?

  不,還真有人敢在老油條面前裝大。

  那就是老油條的糟糠之妻吳氏。

  此刻吳氏也已經得到消息:老油條高中縣試第八名,風風光光的回來了。

  事情是這樣的:吳氏原本正坐在門口擇菜,這是她去山上採摘的山野菜,她準備收拾好之後拌了麥麩上鍋蒸熟,這是她準備下的晚飯。

  說實話,老油條這些年考科舉屢試不第,把家裡的錢財折騰的幾乎是山窮水盡。

  可是又能奈之何?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扁擔抱著走,她嫁給老油條也是認命了。

  原來以為老油條是讀書人,早晚有一天能考取功名,她也能跟著做娘子。

  因為小時候爹娘請人給她算過一卦,說她命中富貴天生就是當娘子的命。

  誰知道嫁給了老油條後,老油條考了幾十年屁的功名都沒考上。

  連帶著她在娘家面前都抬不起頭,逢年過節回娘家都是蹲在廚房用餐,連上桌的機會都沒有。

  生活就是這麼現實,你若是窮困潦倒所有人都看不起你。

  雖說吳氏的爹娘常常偷著接濟一二,但畢竟是少數。還得防著兒子兒媳發現,否則老兩口也沒好日子過。

  話說吳氏正在擇菜,忽然鄰居二嬸子一溜煙的跑過來:「莫家娘子,你家莫大官人高中縣試第八名回來了。」

  吳氏當時就愣住了,不過隨即便釋然一笑。

  他知道這些年,街坊鄰居沒少拿她們兩口子打岔。

  鄰居們跟他們兩口子說話必稱呼『莫家娘子』、『莫大官人』,這話里話外帶著揶揄的意味,她又怎會不知?

  眾所周知娘子、官人可不是他們這樣貧困潦倒之人的稱謂,只有那些高門大戶富貴之家才有的尊稱。

  吳氏苦笑搖頭:「二嬸子你就莫要取笑了,我家的那個夯貨是什麼樣子,別人不知你可是看著他長大的又豈會不知?他若是能考中早就考中了,還會等到今天?」

  顯然,吳氏是不相信的。當然,這也是老油條之前屢試不第,人們經常笑話她造成的。

  記得曾經有一次,有鄰居也是這般說辭,當時吳氏高興的一蹦三尺高,放下手裡的活計便跑著迎了出去,哪知道迎面碰到老油條灰頭喪氣的回來了。

  空歡喜一場,老油條根本沒中。

  而此時告知她這個消息的鄰居,則捧腹大笑,當時吳氏羞憤的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二嬸子見吳氏不信,於是賭咒發誓說的是真,而且言道跟隨老油條回來的還有一個英姿不凡的少年公子,連蓋著縣太爺官印的文書都帶回來了。


  啊?吳氏愣在當場久久未發一言。

  「會是真的嗎?會是真的嗎?」吳氏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

  吳氏想了半天,不管了,是真是假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權當是再被鄰居們取笑一次了。誠然,她心裡還是對老油條抱有希望的。

  她想到這裡,放下手裡的菜籃子,順著回家的路向前迎去。

  走著走著,便看到前面圍了一群人,而讓她朝思暮想又恨又愛的那個男人,此刻正站在一個年輕公子身邊牛逼哄哄的訓斥章二狗、李三毛這兩個混混。

  而平時囂張跋扈的章二狗和李三毛兩個傢伙,在自己男人面前點頭哈腰陪著笑臉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額,莫不是這個殺千刀的真考上了?看來二嬸子沒有說謊啊。」

  一念及此,吳氏頓覺百感交集,「這個死鬼終於考上了,蒼天不負有心人啊!

  爹娘,你苦命的女兒終於要熬到頭了,你口中不中用的女婿終於考中縣試了啊!」

  吳氏情緒激動的不能自已,不過在沒有得到確定消息之前,她還是不敢相信。

  於是她大步上前分開人群走到老油條面前指著老油條的鼻子厲聲問道:「你個殺千刀的死鬼,真考上了縣試麼?快給老娘如實道來。」

  額,嚇了簡北一大跳,這個衣衫襤褸渾身髒兮兮的女人是誰啊!?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再看老油條剛才牛逼哄哄的一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

  老油條臉上笑意盈盈:「吾家娘子,汝站穩當了也支棱起耳朵聽好了。

  為夫現在是文廟裡為聖人立過言,縣太爺府上喝過酒,即將參加府試的、如假包換的青陽縣縣試第八名童生。」

  老油條一口氣說完,然後得意洋洋的看著老婆吳氏,眉目中深情流露心中也是柔腸百結。

  講真,老婆吳氏在他心中的地位那是無法取代的。

  多年來夫妻二人相依為命,老婆不但要拉扯孩子還要種地,更要照顧他的一日三餐衣食住行。

  他在家裡整日溫書備考,農田裡的活大部分都是老婆吳氏一手操持。老油條心裡愧疚啊!

  如今載譽歸來,怎麼著也得讓老婆高興高興,證明她的眼光沒看錯男人。

  哪知道,老油條話音未落,只見吳氏兩眼一翻白眼珠,哏嘍一聲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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