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3章 飯桶會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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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夫子和沈墨林此時在酒意的作用下放浪形骸起來,兩人頻頻對飲忽又擊節而歌。

  孫夫子拍著青竹桌面放聲道:「十年磨劍匣中鏽,半生浮名化煙雨。當年朱門酒肉臭,如今對月飲江湖。」

  唱完,孫夫子揚天笑,豪情萬丈。

  孫夫子老妻眼神閃爍,不知不覺間淚濕眼眶。顯然她是最了解孫夫子的人,或許是有了共鳴吧。

  而此時沈墨林接著高歌:「滿朝冠帶紫雲袍,寒門血染青雲路。且把功名換酒壺,醉里乾坤大如初。」

  然後,兩人異口同聲開唱:「君不見潮水吞盡千帆骨,猶託孤舟釣寒霧;君不見青山埋了凌雲賦,卻贈野鶴半卷書。

  且與我撕碎錦袍裂金符,狂歌震碎白玉壺。明朝煙波深處去,一竿斜插萬劫枯。

  醉眼笑指長安路,原是荒草沒碑處。殘陽潑酒祭黃土,漫天星斗落江湖。」

  簡北暗暗吃驚,孫夫子如此放浪形骸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還是那個不苟言笑儒雅風流的孫夫子嗎?

  他們的內心到底經歷了什麼?簡北好奇起來,將來有機會了一定問問清楚。

  這個時候孫夫子哈哈大笑大呼:「痛快!」

  沈墨林隨即說道:「若是咱們松林三友齊聚就好了,可惜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倏地,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

  孫夫子面露激憤之色,「莫在提那染了朱紫銅臭之人。」

  沈墨林自覺失言趕緊轉移話題:「若水兄,還記得當年你我白水河畔的盟約否?」

  孫夫子看向林謙,沈墨林會意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簡北。

  此時的簡北正大口扒拉著碗裡的白米飯,直到最後一粒米吃進嘴裡方放下碗筷。

  然後很不合時宜的打了個大大的飽嗝,「夫子,學生吃飽了。」

  這一幕看的沈墨林都醉了,還沒見過這麼能吃的,粗瓷大海碗,這小傢伙足足吃了一碗半,成年人的飯量也未必有他的大。

  而葉玉菡則白了一眼簡北,心中暗道:「真是飯桶一個!」

  此時皓月當空,夜風微涼。

  孫夫子起身走到窗前,微風吹過衣袂飄飄,良久方道:「滿朝朱紫貴,再無寒門身。

  墨林兄,當初你我離京之時相約開館收徒,就不信教不出來一個寒門學子。

  你也看到了我的學館不大且簡陋,蒙童也不多。

  我觀察了許久覺得小彘這孩子還不錯可堪培養。」

  沈墨林目光掃過簡北,「若水兄你確定這孩子就是你要找的衣缽傳人?」

  簡北此刻已經大致弄明白孫夫子和沈墨林的約定是咋回事了。

  應該是這兩人懷才不遇官場又不得意,所以相約每個人找一個傳人,以求來日讓弟子替他們完成未盡抱負。

  孫夫子微微一笑:「怎麼?你覺得老夫的眼光會看錯不成?」

  沈墨林知道老友眼光奇高,可是他又從簡北身上看不出什麼閃光點,如果非要說有閃光點的話——能吃或許算一個。

  乾脆測試一下這孩子,也順便讓自己精心挑選出來的弟子林謙在老友面前展示一番。

  要知道林謙可是他千挑萬選出來的寒門學子。

  這孩子七歲就已經熟讀三百千,現在八歲就已經跟在他身邊攻讀四書五經,他堅信假以時日林謙這孩子必成大器。

  在他的潛意識裡老友這窮鄉僻壤,或許就沒有什麼天才蒙童,老友選這個叫小彘的孩子估計也就是瘸子裡面挑將軍罷了。

  有了自己弟子的比較,老友或許就不這麼自負自傲了。

  打定主意,沈墨林開口道:「民間有句俗語,是騾子是馬牽出來溜溜。既然我們各自選定了弟子,那麼不妨考校一番若何?」

  聽到要現場考校,小丫頭葉玉菡來了興致:「好呀,好呀,孫爺爺、沈爺爺趕緊開始吧。」

  我噴你一臉大鼻涕,什麼就好呀,什麼就開始。這丫頭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簡北正鬱悶著呢,草堂門口一隻大公雞探頭探腦走了進來。

  孫夫人趕緊起身哄攆:「老頭子,你瞧我這記性,忘記關雞籠了。」

  沈墨林眼前一亮指著大公雞道:「若水兄,不妨就以這隻大公雞為題讓兩個孩子各自賦詩一首如何?」


  孫夫子欣然答應,「小彘,你跟隨夫子我也有幾個月了,詩詞歌賦也學了一些,下面就看你的了。」

  好吧,夫子的話就是命令,即便他想反抗都不得。

  在尊師重道的古代,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可不是憑空說說的。

  這個時候林謙倒是率先開口,他指著那隻大公雞道:「夫子,弟子有了。

  《詠雞》雞雞雞,紅冠花羽衣。振翅喚春至,金聲破曉曦。」

  小傢伙林謙吟誦完,面上難掩得意之色,同時他的眼光看向了葉玉菡。

  好吧,葉玉菡的確被林謙這麼快就做出這首命題詩驚到了。

  誠然,她對於聖人文章多有涉獵,詩詞歌賦也有些心得。

  她知道有些人可能是有些文才,但未必就是詩才。

  即便是飽讀詩書的文人雅士也不一定出口成詩啊。

  孫夫子手捻須髯點點頭:「不錯,不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出口成詩還算是有點能耐。」

  沈墨林心中暗喜,他知道老友恃才傲物,想當年松林三友名震文壇,老友靠的就是詩詞。他的大作到現在仍在文壇流傳。

  林謙能得到他的讚許,已經是難能可貴了。下面就看這個叫小彘的孩子能不能作出詩了。

  簡北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一切都是別人在做主,他只是被動的承受。說起來這種感覺讓人很不爽!

  簡北不喜歡這種被人操弄的感覺,有那麼一刻他真想撂挑子走人。

  兩個老傢伙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了,尊重一下別人又能如何?

  說實話哪怕是詢問一下簡北的意見再做決定,簡北也不會這麼鬱悶。

  不過看著孫夫子一臉期待的樣子,簡北終究還是開口了。

  「雞雞雞,尖嘴對天啼,三更呼皓月,五鼓喚晨曦。」

  燈火通明的草堂里靜悄悄,安靜的有點嚇人。

  葉玉菡眼中閃過一抹訝異之色:「這個飯桶居然會作詩?而且感覺比林謙的那首更生動更有靈性。

  可真是奇了怪了,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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