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前往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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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面一時寂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魁梧如熊的老弟子王彪,被一個剛入館幾天的新人用近乎街頭鬥毆的蠻橫方式,狠狠地摔翻在地。

  「小雜種!老子宰了你!!」短暫的眩暈和劇痛之後,是滔天的羞怒。

  王彪掙扎著爬起來,眼睛赤紅如同滴血,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怒吼著,如同發狂的野獸,不管不顧地再次撲向還坐在地上的陳默!

  「夠了!!!」

  一聲炸雷般的怒喝瞬間震得全場弟子耳膜嗡嗡作響。

  去而復返的石勇擋在了王彪和陳默之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他顯然是處理完庫房事務後立刻趕回,恰好看到了王彪發狂欲撲的一幕。

  「武館之內,肆意出手,目無規矩,王彪,你想被逐出武館嗎?」

  石勇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澆熄了王彪的狂怒火焰。

  讓他僵在原地,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不敢再說。

  石勇凌厲的目光掃過狼狽的兩人,最終落在王彪身上,厲聲道:

  「王彪,挑釁在先,動手在後,戰敗失態,禁閉三個時辰!」

  他又看向掙扎著站起的陳默,語氣稍緩,但仍帶著嚴厲:

  「墨塵,打架鬥毆,亦有責任,等會兒禁閉一個時辰!再有下次,嚴懲不貸!現在,立刻去東城濟世堂找王郎中處理傷勢!」

  王彪被石勇的氣勢徹底壓垮,滿腔的怨毒只能化作一聲不甘的悶哼,在石勇冰冷的注視下,低著頭,灰溜溜地走向禁閉室方向。

  陳默忍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和屁股的劇痛,對石勇抱了抱拳,也默默走向通鋪方向,準備清洗一下再去醫館。

  風波暫時平息。但「小石頭」張鐵牛看向陳默背影的眼神充滿了敬佩;

  「小快嘴」周明遠興奮地小聲比劃著名陳默撞人抱摔的動作,被張鐵牛憨憨地拉住;

  「小元寶」金小寶則趁著沒人注意,飛快地跑到陳默身邊,將一塊捂得溫熱的麥芽糖塞進他手裡,小聲道:

  「墨大哥,給你吃,不疼…」然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飛快地跑開了。

  陳默握著那塊帶著體溫和童稚關懷的糖,感受著王彪離去方向投來的怨毒目光,再體會著全身的酸痛,心中五味雜陳。

  武館的日子,果然比扛包更加艱難,也更加……複雜微妙。

  他小心地將糖收進懷裡,一瘸一拐地走向住處,準備換身衣服。

  簡單地清洗掉臉上的塵土,換下汗濕破爛的練功服,陳默忍著肋下和全身多處的鈍痛,按照石勇的吩咐,前往位於東城的濟世堂。

  東城的環境與中心城區的武館和西城截然不同。

  街道明顯寬闊整潔了許多,兩旁多是些白牆黛瓦、門戶齊整的宅院。

  空氣中少了礦區的硫磺粉塵味和碼頭的魚腥汗臭,多了幾分寧靜和體面。

  偶爾有馬車駛過,蹄聲嘚嘚,顯得頗為從容。

  濟世堂坐落在一處相對繁華的街角,門面頗大,黑底金字的匾額透著股沉穩可靠的氣息。

  尚未進門,一股濃郁而平和的藥草清香便撲面而來,令人心神為之一清。

  堂內寬敞明亮,櫃檯後藥櫃高聳入頂,幾個學徒正有條不紊地抓藥、碾藥。

  陳默走到櫃檯前,對一位年長的學徒道:

  「師兄,鐵衣武館弟子墨塵,奉石勇師兄之命,來請王郎中看看傷勢。」他刻意提到石勇的名字。

  學徒抬頭看了看陳默略顯蒼白的臉色和身上掩飾不住的狼狽,點點頭:

  「哦,鐵衣武館的師弟啊。稍等,王大夫在後面看診,我去通報一聲。」學徒轉身進了後堂。

  等待的間隙,之前在碼頭工作時聽到的「城西蘇大夫」不知怎地又浮現在陳默腦海。

  他下意識地環顧這整潔明亮的濟世堂,心想:

  王郎中的地方都這麼體面講究了,那位脾氣古怪的蘇大夫在西城那粉塵漫天的地方開館。

  怕是真的不圖財也不圖名,只圖個清淨吧?


  這時,後堂的門帘掀開,一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女子走了出來。

  她約莫二十歲上下,面容清麗,但眉眼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冷冽和疏離。

  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她手裡拿著一個空藥缽,徑直走到櫃檯旁的水盆邊清洗。

  動作麻利得近乎刻板,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利落感。

  似乎感覺到注視的目光,女子冷冷地抬眼掃了過來。

  那目光如同刀子般在陳默身上刮過,尤其在他掩飾不住痛楚而微蹙的眉頭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充滿嘲諷意味的弧度。

  「哼,又一個把自個兒當鐵砧使喚的蠢貨。」

  她低聲自語般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陳默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種「司空見慣」的漠然。

  洗好藥缽,她看也不看陳默和櫃檯學徒,仿佛他只是空氣。

  轉身掀簾又回了後堂,留下一陣淡淡的、混合著清苦藥味的冷香。

  陳默被她那毒舌刺得眉頭一跳,臉上有些掛不住。

  這女人嘴巴真夠毒的!自己這身傷在她眼裡似乎不值一提,甚至有些活該?

  他摸了摸肋下,那被王彪拳頭震到的舊傷此刻抽痛得厲害。

  這時,櫃檯後一個正在低頭搗藥的年輕學徒,忍不住抬起頭,對著旁邊另一個整理藥櫃的學徒壓低聲音,帶著敬畏和後怕:

  「我的娘誒…剛才那位…是西城那位『活閻王』蘇大夫吧?掌柜的怎麼把她請來了?我看她剛才出來那臉色,跟冰碴子似的…」

  整理藥櫃的學徒年紀稍長,聞言手上一頓,警惕地飛快瞥了一眼內堂方向,才用幾乎耳語的聲音回道:

  「可不就是她,城西妙手回春堂的蘇妙音蘇大夫!」

  「掌柜的這次是下了血本,搭進去珍藏的幾株老山參,才請動她過來會診趙老太爺的那個纏手怪症。」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你是沒瞧見,她給老太爺施針的時候,那眼神,嘖嘖,跟刀子似的!下手又快又狠!」

  「老太爺疼得直抽抽,愣是沒敢哼一聲。可神的是,幾針下去,老太爺那憋了幾天的氣兒,真就順過來了!」

  旁邊一個等著抓藥、耳朵挺靈光的老病人,也忍不住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分享秘聞的興奮:

  「蘇大夫?那可是咱們赤口縣頭一號的『怪才』!甭管多邪門的傷、多霸道的毒,到了她手裡,嘿,准有法子!就是那脾氣…」

  「嘖嘖,比千年玄鐵還硬!診金貴得能買下半條街不說,看不順眼的,抬著金山銀山去也吃閉門羹!」

  「也就王掌柜能偶爾請她出山治個疑難雜症。她自個兒那醫館,窩在西城犄角旮旯,叫啥『妙手回春堂』。」

  「聽說破得漏風,可架不住人家是真神啊!尋常人想求她瞧病?難!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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