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吃肉要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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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吃肉要趁早

  實話實說,陳嘉豪從未把阿美當回事。

  因為。

  阿美闖入他的世界,只是一個偶然。

  滯留在他的世界邊緣,也只是由於他一點惻隱之心。

  在他看來,阿美在他門口站夠25天,還完她老公欠傻彪的錢,就會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如她的來。

  不會帶走半片雲彩。

  但現在。

  傻彪說阿美死了。

  那個見面討好問候的阿美。

  那個每日幫他帶新鮮蔬菜肉蛋的阿美。

  那個燒飯很好吃的阿美。

  ————死了。

  「怎麼回事?阿美怎麼會死?」

  「阿美,被她老公打死了。」

  」——」

  時間是在6月21日那天晚上。

  阿美老公田雞仔犯了癮,問阿美拿錢去買貨。

  阿美說沒錢,田雞仔瘋了一樣打她罵她,還說她整天出去賣,怎麼可能沒錢?

  待隔壁鄰居被吵到,出來勸架的時候,阿美已經被打得只剩一口氣。

  田雞仔不管不顧,搶了阿美陪嫁的首飾跑走了。

  陳嘉豪沉默半晌:「這個田雞仔現在在哪兒?」

  「九龍城寨。」

  「麻煩彪哥帶我去找他一趟。」

  「豪哥折煞我了,你叫我傻彪————我這就安排車子!」

  傻彪看他臉色陰沉的嚇人。

  再不敢多說,招呼手下立刻把車開過來。

  車到之時。

  樂迪恰好下樓出門。

  看見陳嘉豪在街邊,遠遠擺手:「陳先生早啊!」

  陳嘉豪置若罔聞,鑽進傻彪的車。

  車子呼嘯而去。

  只餘一路煙塵飛揚。

  「?

  」

  樂迪謹表疑惑,旋即走去報攤那邊————

  「大哥,你們帶我去哪兒?」

  「是不是有工開?讓我開什麼工都可以的,都可以————」

  「大哥你們能不能先給工錢,讓我過夠癮再開工————」

  九龍城寨。

  田雞仔被兩個小混混拖出來。

  外面陽光刺眼,他抬起手掌遮擋不住,一邊打哈欠一邊流眼淚。

  看這個瘦成麻杆的男人被拋在眼前空地上,吃了一嘴巴土。

  陳嘉豪臉色越發陰沉。

  「傻彪,這就是田雞仔?」

  「對,就是他。」

  陳嘉豪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有高個壯漢攔路:「傻彪,你什麼意思?你說你朋友要見田雞仔,我給面子把人帶出來,可沒讓你朋友動他!他還欠我錢沒還,打死了算誰頭上?」

  陳嘉豪面無表情的看他:「田雞仔欠你多少?」

  「三百塊!」

  陳嘉豪掏五百塊給他。

  一拳打飛田雞仔一口爛牙。

  三分鐘後。

  陳嘉豪坐傻彪車子離開。

  現場地上躺的田雞仔,滿臉是血,手腳盡斷。

  活像一條屍。

  「什麼情況?那位猛男哪位?幹嘛打田雞仔半死?」

  「好像是田雞仔老婆阿美的老闆,田雞仔前幾天晚上犯癮,把老婆打死了。」

  「所以老闆替阿美出頭?」

  「臥槽!這麼仗義的老闆嗎?」

  「田雞仔活該啊!阿美為了替他還債,被傻彪拖去賣,他還把阿美打死。」

  「啐!」

  阿美被葬在離家不遠的荒山上。


  墳前,立了一塊石頭。

  石頭上歪歪斜斜的刻了阿美的名字:何阿美。

  傻彪指示手下給阿美燒紙。

  燃了三炷香,遞到陳嘉豪手裡。

  陳嘉豪把香插在阿美墳前。

  看煙氣升騰縹,凝立許久。

  「阿美啊,下輩子挑男人的時候,眼睛放亮些。」

  「莫要再找田雞仔這種爛人了————」

  山風嗚咽。

  帶走他吐出的胸中濁氣。

  陳嘉豪隨後招呼傻彪他們下山。

  「彪哥,這位是不是豪哥啊?」

  一對小夫妻在山腳路口等著。

  年約二干歲出頭,穿灰褂黑褲,一臉老實巴交的樣子。

  其中那名青年的脖子上掛著米尺,大約是名裁縫。

  另一名女子,看著面貌清秀,雖算不上美女,卻十分耐看。

  「豪哥,這是鍾裁縫和他老婆娟姐,他們兩個跟阿美搭鄰居。阿美沒什麼親人,她後事就是這兩個幫忙操辦的。」

  「感謝兩位。你們找我有事?」

  鍾裁縫有點怯生生的,張不太開嘴。

  娟姐上前一步,掏了一小沓鈔票遞過來:「豪哥,阿美生前拿來七十塊給我,說是幫您買菜的錢,怕放在她家,被田雞仔拿去亂買。這筆錢,阿美只花過兩塊,買我一隻活雞,還剩六十八塊,都在這裡了。」

  陳嘉豪張了張嘴:「留著吧!如果你念阿美的好,就常來看看她。」

  「我跟阿美既是老鄉,又是好姐妹,常來看她是應該的。這錢是您給的,必須還您。」

  娟姐很堅持。

  陳嘉豪想了想,又掏兩百塊拍她手裡:「阿美有你這樣的好姐妹,是她的福分。這錢你拿著,幫她重修一塊像樣的墓碑。」

  「啊這————」

  人死如燈滅。

  活著的人能幫阿美做的,十分有限。

  無非打田雞仔一頓給她出氣,幫她照料一下墳地讓她走得安心。

  「豪哥明明從未碰過阿美一根手指,知阿美出事,第一時間跑去暴打田雞仔,真仗義!」

  「是啊!難怪洛哥這麼看中他!」

  赫德道路邊。

  傻彪帶幾個手下一人一杯冰,邊吃邊閒聊。

  瞄見不遠處報攤。

  傻彪忽然心中一動,走上前去。

  「阿倫,你不是每日都幫豪哥把報紙送報箱嗎?今天他怎麼來你這邊翻看?」

  「彪哥問豪哥呀?他每日預定的只是《香江商報》和《明報》,今天來看其——

  ——

  他報刊對樂迪小姐的報導。」

  「樂迪小姐?我看看————」

  傻彪翻看報紙上樂迪新聞。

  見無一不跟高淵綁定,又是情深,又是恩愛,不禁勃然大怒。

  樂迪小姐,明明是豪哥馬子!

  這個高淵居然也敢這麼亂來,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嗎?

  傻彪看著魯莽衝動,好似無腦。

  實則是有點算計的。

  當初為什麼乾脆利落的處理了爛賭強,還送阿美去伺候陳嘉豪,當然是看中陳嘉豪跟雷洛有關係。

  只要能搭得上線,不愁日後不發達。

  但陳嘉豪日常基本深居簡出,想刻意巴結都沒機會。

  高淵這事,讓傻彪看到了希望。

  「媽的!這個高淵敢讓記者這麼寫,簡直不知死活!弟兄們,跟我乾死他!」

  「彪哥,乾死他有什麼意思?我有個更好的主意————」

  「陳先生,你去哪裡了?」

  陳嘉豪回到家中。

  在他家等的樂迪急匆匆迎上前來。

  「去見了見阿美的老公。」

  「阿美不就是她老公打死的?你去見他干什————」


  樂迪忽然留意到,陳嘉豪右拳帶血。

  一顆心驟然懸到了喉嚨口。

  ——

  ——

  抄起他手,小心端詳:「陳先生你手怎麼了?哪裡受的傷?」

  「沒有啦,這是阿美老公的血。」

  「呃,你,你去————打他了?」

  「那等爛人,我恨不能活生生打死他!」

  樂迪問過報攤老闆阿倫,已知阿美之死的前因後果。

  平心而論。

  如有可能,她也想暴打阿美老公一頓。

  但與之相比,她更關心陳嘉豪心情。

  樂迪緊握他手:「阿美的事,我知你難過,但人死不能復生,你,你放寬心些。」

  她這般緊張兮兮。

  讓陳嘉豪不免有些好奇。

  樂迪小姐不會真的以為,我會為了阿美的死,難過到無法自拔吧?

  難過嗎?

  肯定難過。

  畢竟,低頭不見抬頭見了好久。

  而且阿美一直本分規矩,讓做什麼從來不含糊,不讓做什麼也從不逾越。

  所以乍聽她死,才一時激憤,先去打田雞仔半死。

  但,陳嘉豪終究是死過一次的人。

  對生死之事,反倒看的開一些。

  尤其對阿美而言,有老公田雞仔如此。

  死,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說不準,現在不被打死,日後終有一天,也會被田雞仔活活拖累死。

  也或許,阿美這一死也重生了呢?

  但願她重生去一個好人家吧!

  至少別像我一樣,重生過來睜眼一看,開局天崩。

  「陳先生,你先坐一下,我去幫你涮把毛巾,擦擦手。」

  樂迪拉陳嘉豪到沙發上坐。

  陳嘉豪手上突然發力,拉她騎馬一樣,坐自己腿上。

  隨後緊緊環住她腰,把腦袋輕輕埋進她胸口,不再動彈。

  「陳先生你————你別————」

  樂迪起先有點茫然失措。

  下意識的想要推開他。

  但在發現他再無更多動作,好像只是需要一個懷抱之後。

  伸出的雙手最終變成溫暖的懷抱,把陳嘉豪抱住。

  樂迪真的當陳嘉豪只是難過。

  作家嘛,本來就多愁善感。

  而且,她是演員,她還愛看小說。

  她輕而易舉的就腦補出,陳嘉豪此刻心情究竟有多麼的痛。

  一直到被陳嘉豪捧住腦袋,不動聲色的親上。

  才反應過來好像不太對。

  第一個剎那,樂迪整個人都是懵的。

  第二個剎那,她終於反應過來,此時真的應該把陳嘉豪推開。

  第三個剎那,她腦袋麻酥酥的,忽然覺得————算了。

  這不是自己夢中出現過好多次的一幕嗎?

  既然夢想成真,幹嘛要推開?

  更何況。

  陳先生肌肉好結實,呼吸好灼熱————

  樂迪主動放棄抵抗。

  大腦里那種麻嗖嗖的感覺,忽然釋放出甜蜜的味道。

  「別!」

  「怎麼?」

  樂迪緊緊按住陳嘉豪的兩隻魔爪,不讓他再在自己腰上亂動。

  雙頰紅艷如霞,美目水光粼粼。

  櫻紅朱唇輕咬,語氣柔軟卻堅定。

  「太,太快了。」

  「還快?我們好像已經認識快一個月了。」

  無論前世,抑或今生。

  陳嘉豪都不是什麼戀愛小能手。

  但他知道,跟女孩子的長時間拉扯,很容易把心頭的悸動,磨滅成友情。

  所以吃肉要趁早。

  能吃的時候不吃,再想吃可能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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