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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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白落地之後沉入土中,隱入黑暗。

  他喘息片刻,再次破土而出。

  手中多了一捆點燃的炸藥,用盡全力擲向軍火庫!

  一名羅剎士兵竟奮不顧身的飛身撲上,抱住炸藥反手扔出。

  轟隆一聲巨響中,七八個士兵被炸飛,軍火庫卻安然無恙。

  幾乎同時,重機槍子彈狠狠射在墨白身上。他像斷線風箏般摔出去,嘴角溢出血沫。

  剛落地,他便遁入土中。

  隱約中見幾名羅剎士兵手持鐵網撲來,身上竟都綁著炸藥——既要擒他,也不惜同歸於盡。

  墨白喉頭一甜,又噴出口鮮血。今日已無力再戰。

  返回山中。

  宋蓮兒見他面色慘白,驚得手足無措——這是她第一次見他受傷。

  「無妨……靜養幾日便好。」

  墨白擺手囑咐道:「這件事不要聲張。」

  「我明白。」

  宋蓮兒扶他躺下,聲音發顫。

  「今夜巡邏隊逮到一個探子,混在工匠里的日本人。」

  「仔細審!揪出同黨!」

  墨白惱火的長出口氣。論戰鬥精神和意志,日本人遠比羅剎鬼棘手……

  夜色如墨,潑滿了山野。

  只有破虜軍陣地上幾處搖曳的火把,像沉睡巨獸半睜的眼。

  半彎的月亮在一朵朵綿羊般的雲朵中時隱時現。

  突然,刺耳的鈴鐺聲驟然響起——最前沿的警戒線被觸動了。

  「敵襲!」

  哨兵的厲吼讓破虜軍的陣地瞬間醒過來。

  陣地上卻並未慌亂,反而像一部精密的機器不緊不慢的啟動。

  連排長都是老兵,他們冷靜,士兵就不慌。

  幾個點著的油桶從山坡上滾了下來,照亮了陣地前沿。

  趴在地上的土匪見行蹤暴露,發出一聲喊,從藏身處躍起,如潮水般向陣地涌去。

  他們吼叫著,盲目的向黑乎乎的陣地放著槍,試圖用聲勢掩蓋內心的恐懼。

  迎接他們的,首先是沉默。

  陣地依舊沉寂,只有土匪雜亂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越來越近。

  四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打!」

  那日勒冷峻的聲音發布命令。

  「噠噠噠——噠噠噠——」

  加特林重機槍瘋狂旋轉的槍管發出致命的咆哮率先響起!

  火舌噴吐,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彈幕。它雖然沒有馬克沁使用方便,但威力差不多。

  沖在最前面的土匪像是被鐮刀割倒的麥稈,成片栽下。

  子彈輕易地擊穿了他們的身體,血霧在夜色中爆開。

  幾乎同時,陣地上一支支槍管在陣地上探出頭。

  油桶為他們照亮了目標。

  「砰、砰、砰——!」

  步槍子彈精準地鑽進衝鋒的人群,幾乎沒有落空。

  土匪們手中的莫辛納甘步槍、老套筒、土銃還未來得及瞄準,持槍人便已中彈倒地。

  訓練有素的破虜軍士兵們,三人一組,依託著堅固的土木工事,冷靜地裝彈、瞄準、射擊。

  動作流暢,節奏分明。

  四人一組操作加特林重機槍,進行壓制性的掃射,步槍手則精準點殺試圖靠近或躲在掩體後的敵人。

  土匪的衝鋒勢頭被遏制。

  他們趴在地上,被密集的火力壓得抬不起頭。

  偶爾有幾個悍匪試圖投擲土製炸彈,或是憑藉悍勇沖近,立刻會被側翼的火力點重點照顧,頃刻間被打成篩子。

  陣地前成了屠宰場。

  土匪的慘叫聲、哀嚎聲與密集的槍聲交織在一起。

  他們手中的無論是羅剎快槍還是老套筒,在絕對的火力優勢面前,顯得可笑又無力。


  戰鬥或者說屠殺並未持續太久。

  土匪的士氣迅速崩潰,倖存者丟下滿地的屍體和傷員,連滾爬爬地退入黑暗,

  只留下瀰漫的血腥氣和此起彼伏的呻吟。

  陣地上,槍聲戛然而止。

  士兵們沉默地檢查武器,更換彈夾,醫護兵冷靜地穿梭,將個別被流彈擦傷的同伴帶下火線。

  一切井然有序,仿佛剛才那場血腥的防禦,只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夜間演練。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的辛辣和血液的腥臭味。

  那日勒走到陣地前沿,看了看下方狼藉的景象,冷哼一聲:

  「烏合之眾。」

  曙光刺破雲層,蒼白地照在屍橫遍野的山坡上。

  馮麟閣等一眾頭目拿著羅剎望遠鏡看向平靜的陣地。

  深潭無聲。

  這裡昨晚兇殘的吞噬了八百多土匪的生命。

  在他們的身後。

  哥薩克騎兵的馬刀閃著寒光。

  前方是死神盤踞的陣地。

  「雨亭,你說怎麼辦?」馮麟閣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

  「今早,二桿子他們想溜,全被羅剎人打死了,二百多人一個沒剩。」

  張雨亭決絕的說:「拿出家底拼一把,打下七星寨鑽進山里還有一線生機,否則……」

  「跟他們拼了!」

  一個頭目聲嘶力竭地吼道。

  金壽山猛的從腰間拔出兩把淨面匣子,「弟兄們,生死就看這一哆嗦了,大家玩命衝進陣地,剁了這群狗日的,這裡就是我們的地盤了!

  只要鑽進山溝,天王老子也不是咱的對手啊!」

  金壽山的呼喝點燃了土匪的求生欲望,他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四千多人的土匪集團衝鋒。

  他們不再講究什麼陣型,也不再匍匐隱蔽。

  只是紅著眼,握著的上了刺刀的步槍,像決堤的洪水,不顧一切地向著破虜軍的陣地湧來。

  這是一種毫無章法、純粹用人命填的死亡衝鋒。

  然而,破虜軍的陣地依舊沉默著,像一頭冷靜的巨獸,等待著獵物進入最佳的捕殺距離。

  墨白看著瘋狂的土匪笑了笑,這塊磨刀石快用盡了。

  他拎著把步槍進入戰壕。

  衛兵們緊隨在他邊,行痴更是誇張的拎著面盾牌。

  緊接著,陣地上火力全開!

  六挺加特林持續不斷地噴吐著火舌,形成交叉的死亡扇面,像割草一樣將土匪成排地掃倒。

  步槍手不追求射速,而是進行精準的點射。每一次短促的槍響,幾乎都伴隨著一個衝鋒土匪的應聲倒地。

  墨白專挑躲在身後的炮手放槍,這幫傢伙是積年老匪,步槍在他們手上能發揮出最大威力。

  三十幾個炮手倒在他的槍下。

  一個身材矮小卻十分靈活,躲在眾匪身後不停放槍的傢伙進入他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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