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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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剎兵倉促舉起的長步槍在近身戰中成了累贅,有人甚至來不及退彈就被一刀封喉。

  血水橫流的巷道中,墨白一人一刀,竟殺得數百羅剎倉皇潰逃!

  青石板路上,屍橫腳下。

  黏稠的血漿在磚縫間蜿蜒流淌,在陽光下折射出妖異的紫紅色。

  遠處潰散的敵兵正被軍官用槍逼著重新列陣,可顫抖的刺刀哪還有什麼戰鬥力!

  墨白獨立巷中。

  七殺戰刀橫於身前,刃上血珠緩緩滴落。染成赤紅的墨甲在陽光下露出不祥的底色。

  猙獰的面具好似惡鬼……

  狂風驟起,卷著血腥味道掠過巷子。

  羅剎軍方陣中,有個年輕士兵雙腿發抖——

  他分明看見,那個惡魔般的清國將領身後,竟隱隱浮現出一個持刀而立的血色虛影!

  「天降七殺,刑殺之宿,司生死!「

  墨白的長嘯在巷子裡轟響。

  七殺戰刀拖地而行,刀鋒與青石摩擦迸濺的火星,在他身後拉出一道絢麗的火線。

  「魔鬼!他是魔鬼啊!「

  年輕士兵大張著嘴,猛的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這駭人的一幕徹底擊潰了羅剎軍的心理防線,士兵們哭嚎著四散奔逃。

  「站住!都給我站住!「

  督戰軍官拔出手槍連開三槍,卻攔不住崩潰的亂兵。

  這時,他渾身一僵——

  透過紛亂的人群,他驀然見到那把滴血的墨色戰刀,正冷冷鎖定自己。

  「砰!砰!「

  軍官倉皇射擊。

  墨白抬臂護住雙眼,子彈打在墨甲上濺起火星。

  他速度不減,轉瞬已殺到羅剎軍官眼前。

  「下地獄去吧!「

  墨白縱身躍起,七殺刀在空中一往無前的劈下。

  軍官舉槍格擋的右臂先飛上半空。

  刀勢不減,從頭到腳將人劈成兩半!

  內臟嘩啦灑了一地,兩片殘軀分別倒向左右,還在神經性地抽搐。

  墨白甩去刀上血珠,望向潰逃的羅剎兵,嘴角勾起一抹修羅般的冷笑。

  目睹這一幕的羅剎兵們跑得更快,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墨白轉身隱入巷中,順著槍聲密集的區域疾奔。

  果然。

  是徐江他們被大隊羅剎軍咬住。

  他躍上屋脊,潛行到羅剎軍側翼,拿出重機槍架好。

  噠噠噠!

  突然出現的子彈狂潮,眨眼間就射殺了幾十個羅剎士兵。

  攪亂了他們的進攻節奏。

  被追了一路的那日勒正憋悶,一見墨白出現膽氣橫生,架起重機槍瘋狂掃射。

  損失一百多人的羅剎兵敗退。

  墨白跳下來,招呼大吼大叫扣動扳擊的那日勒趕緊撤。

  趕到馬廄,算上墨白這幾日偷來的,已經有五百多匹戰馬。

  三百六十二名傷痕累累的戰士翻身上馬,在暮色中衝出陷落的璦琿城。

  敗了嗎?

  不!

  他們用鮮血在這座死城裡刻下了永不磨滅的印記。

  額爾雨山口。

  狹長的山路極利於防守,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墨白等人趕到這裡,已是夜色朦朧,星火遍布的羅剎軍營橫亘在山口。

  「老大,左側營地有個傷兵營,那裡防守薄弱,可以輕鬆衝過去。」

  郭鎮偵察過後向墨白匯報。

  「就是它了,告訴弟兄們速度要快,別被纏上。」

  「得令!」

  墨白立於軍前,戰刀揮舞。

  戰馬漸漸起速,待羅剎士兵聽到如雷的馬蹄聲,突襲而來的墨白戰刀已劈在他們頸上。

  傷兵們慘嚎著又遭二次傷害。


  這就是你死我活的戰爭,沒有同情、憐憫,只有不死不休的刻骨仇恨。

  戰馬奔騰,殺過軍營。

  一路跑到山口防線,墨白勒馬人立,朗聲道:「徐統領,我殺回來了!」

  「是墨校尉回來啦!」

  「快開門!」

  隘口上一陣騷動,守軍驚喜的呼喊此起彼伏。

  「慢!」

  隘口上一個滿臉橫肉的將官大聲喝止住要開門的士兵。

  墨白定睛細看,不認識。

  「我乃邊防營右翼統領張得功,來人下馬報名!」

  墨白怔了怔,目光掃過,沒有發現鳳翔的身影。

  他跳下馬道:「我是從軍校墨白。」

  「為何不堅守璦琿城?」張得功大聲喝問。

  墨白心頭火起,掃了張得功一眼。

  冷聲道:「城破突圍!」

  「如何證明你沒有投敵?」

  「張得功,你個匹夫,吾等殺敵無數,何用證明?」

  那日勒指著山隘大罵!

  張得功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墨白拱手,「上邊的兄弟,敢問鳳翔統領何在。」

  隘口忽然一片死寂。

  夜風卷著沙礫拍打在城門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良久。

  才有個哽咽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墨校尉,鳳翔大人身中七彈……殉國了!「

  墨白紅了眼圈。

  他緩緩走向粗木大門,沉聲道:「開門!」

  守衛抬頭望向張得功。

  「開門!」

  嗆啷一聲,七殺刀出鞘。

  他身後的士兵同時舉起了步槍,齊聲吼道:「開門!」

  迫人的殺氣驚得守衛連連後退。

  「開門吧!」張得功揮揮手。

  墨白邁步進去,「鳳翔統領的遺體在哪?」

  守衛指了指大帳方向。

  墨白疾步走過去,幾個士兵過來,前方引路。

  中軍大帳素幔低垂,鳳翔的遺體靜靜躺在松木棺中。

  燭火搖曳間,那張總是帶著豪爽笑意的臉如今蒼白如紙,胸前七個彈孔處的血漬已經發黑。

  親兵捧著染血的軍裝哽咽道,「大人一直念叨,等打完這仗,定要跟您痛飲三天...「

  墨白接過徐輝祖遞來的伏特加,拇指頂開瓶塞。

  酒液傾灑在棺前,濃烈的酒精味瞬間瀰漫整個營帳。

  「第一杯,敬同袍之義。「

  清冽的酒線在空中劃出弧光,濺濕了鳳翔交疊的雙手。

  那雙手曾與他同握一張地圖,共策守城方略。

  「第二杯,敬將軍忠勇。「

  第二股酒液滲入棺木,墨白眼前浮現出那個永遠站在最前線的身影——炮彈落下時推開士兵,城門告急時親自扛沙袋……

  瓶底還剩最後一口,他仰頭飲盡。

  火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使他臉色泛紅。

  「最後一杯……「

  墨白將空瓶輕輕放在棺槨上,沉聲道:「待我斬盡羅剎,再與統領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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