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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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這就是聞名天下的『趙州橋』嗎?」

  兩匹馬,兩輛車,一眾人出了京師往南而行。

  因為有兩輛車的存在,而車上坐的還是朱家二郎這樣的病號,或者小瑤兒這樣的嬰兒,這一行人每日行走的路程並不多。

  日頭老高的才上路,太陽還沒落山呢,就早早地覓地住下,呂忠和郭孝二人不在,這些瑣事自然就落在了遲百城的身上。

  這一日,擎雲並沒有按照既定的路線行進,而是稍稍繞了一個彎,未至午時便進入了趙縣境內。

  但見洨河之上,一座石橋如飛虹般橫跨兩岸,此橋便是聞名遐邇的趙州橋,看到什麼都覺得新奇的朱家二郎,也忍不住從馬車裡鑽了出來。

  「二郎啊,你從小長在皇家又是多病之身,想來縱有一些『見識』也不過是從書本之中得來而已。」

  「有詩云:紙上得來終覺淺,又云: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咱們也不著急趕路,索性就讓你見識一下各處的風土人情吧。」

  朱家二郎經過擎雲的手調理了兩個多月,不說病症有沒有完全去除,但看如今這份精神頭就不是過去那些年能比的。

  原本就是十三歲的少年郎,當是風華正茂之時,跟在擎雲身旁兩個多月,不僅臉上肉眼可見地掛了肉,似乎連身高都往上拔了一節?

  「嘿嘿,雲師兄說起謊話來居然也能一本正經的?明明就是小師嫂昨夜提出要來『趙州橋』看看的......」

  看到朱家二郎向著「趙州橋」而去,兩匹馬和兩輛車自然也就停了下來,就連唐雪都懷抱著小瑤兒走了下來。

  小嬰兒真就一天一個樣,擎雲初見瑤兒之時她還不到七個月,如今快長到十個月了,小丫頭甚至偶爾能清晰地發出一兩個音來,驚動地唐雪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能夠親眼看到一個小嬰兒的成長自然是好事,可是,同樣有一件棘手的問題出現了,那就是該教小瑤兒說些什麼話?

  若是在尋常人家,十個月大小的嬰兒,首先要學的自然是「爹」、「娘」之類的稱呼,畢竟父母才是孩子在這個世上最為親近之人。

  可是,如小瑤兒這般呢?

  唐雪不知所措,擎雲同樣不知道該怎麼做,倒是向來神經有些大條的遲百城提出了一個「建議」。

  「雲師兄,小瑤兒拜不拜師的暫先不說,為了孩子成長,師弟建議你和小師嫂不如充當小瑤兒的『父母』如何?」

  一行這麼多人,似乎也只有遲百城在這方面最有發言權,誰讓他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呢。

  遲百城的一句話,擎雲還沒做出什麼反應呢,抱著小瑤兒的唐雪首先羞紅了臉。

  不管怎麼說,唐雪終究還只是一個黃花大閨女而已,即便江湖兒女不講究那麼多的繁文縟節,即便唐雪的一顆心早就在擎雲的身上,可若是讓她和雲哥哥給小瑤兒當「父母」?......

  似乎、好像......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吧?

  「姐夫,我覺得遲師兄這個提議挺好,要不然小瑤兒該多可憐啊!」

  於是乎,擎雲和唐雪就在瑤兒這個十月大的女嬰「撮合」下,提前有了另外一種身份——「爹」和「娘」。

  事實上,有了朱家二郎的加入,遲百城對唐雪的稱呼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由原來的「師嫂」變成了如今的「小師嫂」。

  無他,蓋因前邊還有一位九公主呢,況且那位九公主可是同自家雲師兄真正拜過天地的啊。

  在九公主和唐雪之間,遲百城無疑同後者更為親近,畢竟彼此雙方都是江湖兒女,而九公主可是真正的皇親貴族啊。

  在這個時代,身份和地位的差距往往是一出生就決定了的,同情分不情分的無關。

  可是,如今南下的隊伍里有了朱家二郎的存在,遲百城就不得不顧忌一番,於是乎就退而求其次地稱呼唐雪為「小師嫂」了。

  不言而喻,既然唐雪變成了「小師嫂」,那麼「大師嫂」自是另有其人了。

  奇怪的是,唐雪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遲百城在稱呼上的改變,而另外一個當事人擎雲,好像也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

  倒是朱家二郎在面對唐雪之時,既沒有拒人於千里之外,也沒有隨著遲百城叫一聲「小師嫂」,而是以「唐家姐姐」稱之,使得這個人員不多卻關係複雜的隊伍變得異常和諧起來。


  「哼,小遲子,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信不信回到武當之後,貧道狠狠地折磨一番你的寶貝兒子?」

  朱家二郎在前,唐雪懷抱著小瑤兒在後,擎雲和遲百城也甩蹬離鞍下馬跟了上去,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了一老一少兩位馬夫。

  年老者,自然是跟著朱家二郎一塊來的那位老馬,整日都聽不到老馬的聲音,最多不過偶爾聽到他吆喝牲口的聲音。

  另一位馬車乃是一位少年,看起來最多十七八歲的樣子,身上卻看不到半點這個年齡該有的活潑和跳躍。

  怎麼說呢,這少年整日裡也甚少言語,非是擎雲主動問他,少年幾乎不會在人前多說一句話。

  少年人姓陸名緒,而陸緒的老爹名叫陸煒,提起這父子二人的名字無人知曉,可若道破另外一層關係就簡單多了。

  陸煒乃是陸炳之父陸松的小妾所生,卻要比陸炳大了幾歲,也就是說,老爹陸松在迎娶陸炳的老娘之前就已經有了一個妾生子。

  陸煒一介平庸之輩,如今只是在嘉興老家守著幾百良田做一個富家翁,而作為陸煒的獨子陸緒,卻打小就送到了陸炳跟前調教。

  陸緒的武學啟蒙乃是陸炳親自做的,當陸緒過了十三歲之後,陸炳竟然狠心地將他扔到了北地邊軍之中?

  為了此事,陸炳的老娘甚至還親自找了兒子幾次,而以孝聞名的陸炳卻罕見地駁了老娘的面子,甚至說出若是讓陸緒從邊軍回來便將其逐出陸家的狠話。

  最終,年僅十三歲的陸緒也只有北上邊軍一條路走,不覺已然過去五年矣。

  陸緒默默無聞,到了北地邊軍更是兩眼一抹黑,卻當真咬牙堅持了下來,除了臨行時陸炳所贈的那柄腰刀,陸緒沒有藉助陸家任何的名頭。

  五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而一個少年人從十三歲成長到十八歲,卻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陸緒從最初一名大頭兵,愣是靠著一級一級斬首之功,晉升到了總旗之位,好歹下邊還管著五十人呢。

  等到陸緒晉升到總旗之後,陸炳便托關係將這個放逐了五年的侄子給招了回來,打算從此以後放在身邊親自培養。

  可是,此次「武林大會」親眼見識了擎雲的本領之後,陸炳的心思就發生了變化,順手又把陸緒扔給了擎雲。

  臨別之時陸炳囑咐侄子的話是當眾說的,說什麼從此之後陸緒便跟在雲道長身旁牽馬墜蹬吧,若是哪天雲道長不願意收留陸緒了,他便會用陸家家主的身份,直接將陸緒逐出家門!

  這都叫什麼事嗎?

  擎雲想要拒絕,卻發現隊伍中還真就缺少了一個......趕車的,唐雪和小瑤兒乘坐的那輛馬車還沒人趕呢。

  拒絕不了陸炳,擎雲索性就將「一腔怒火」發在了陸緒的身上,直接給他安排了馬夫的活計,你陸炳不是揚言讓侄子過來牽馬墜蹬的嗎?

  趕車顯然是一個技術活,並非說你會騎馬,就一定能駕馭好馬車的,尤其馬車之上還坐著一位女子和嬰兒。

  別看陸緒只有十七八歲,卻絕對算是地地道道的老兵了,服從命令已經是刻進骨子裡的信念,更何況那還是陸炳的命令,而讓他陸緒追隨的人可是大名鼎鼎的雲道長啊!

  雲道長之名,在整個江湖之中都如雷貫耳,而在大明的邊軍之中,同樣如同神明般的存在。

  無他,蓋因數年之前,擎雲就在閩地一手創建了「狼牙衛」,「狼牙衛」的大名那還了得嗎?」

  被自家叔父再次無情地「放逐」,陸緒沒有半句怨言,被擎雲指派去充當一名趕車的馬夫,陸續同欣然領命,甚至一絲不苟地觀察同行老馬的駕車動作。

  十數日而已,陸緒就從邊軍的一名總旗,徹徹底底地「淪落」成一名普通的馬夫,唯一和尋常馬夫不同的,不過是陸緒身旁多了一柄腰刀而已。

  ......

  「稟首領,擎雲一行人今日未走既定路線,而是轉向西行了,看他們前行的方向應當是去趙縣,咱們該怎麼辦?」

  正當擎雲眾人興致勃勃地趕往趙縣之時,與其相隔近五十里的寧晉縣卻埋伏著一伙人,大白天的一個個黒巾蒙面,為首之人卻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蒙面老者。

  「趙縣?他們怎麼會前往趙縣?看來咱們是撲空了!等到所有人都就位是不可能了,走,咱們也趕往趙縣——」

  蒙面老者顯然也想不通擎雲等人為何會改道,卻並沒有將這樣突然的變化太當回事。


  據前方傳來的消息,擎雲一行不過區區七人而已,尚有一名懷抱的女嬰、一名重病纏身的少年以及一名趕車老者。

  真正能夠伸上手的,無非就只有擎雲和他的師弟遲百城以及唐雪而已,或是再算是那一位趕車的健碩少年?

  滿打滿算四個人罷了,他們這一行就有二十幾人,雖說絕大多數都是近幾年才訓練出來的,可架不住人多啊。

  ......

  「你......你真的狠心要殺死自己的親生骨肉嗎?」

  擎雲等人走了,離開了京師,更離開了京師北郊那處「孫家疃」,恐怕這輩子都沒可能再有故地重遊的機會。

  時隔多日,「孫家疃」已經恢復了正常,包括擎雲等人到過那座孫有財的宅子,以及他們發現鄧子陌的地方。

  孫有財的宅子還在,可惜宅子裡的人卻更換了,外間有數人守著,屋子裡赫然有兩人在座。

  「慕容家主,當初本座與你是有口頭盟約的,本座助你坐穩慕容世家家主的位置,你卻要利用慕容世家的力量,去完成本座交待的任務。」

  「至於說那個孩子嘛......她的到來不過是一個意外而已,可你卻想著將她私自送給泰山派的鄧子陌?哼,莫非你覺得本座無力滅殺泰山派不成?」

  這年頭好奇怪,到處都有人喜歡大白天蒙著臉啊?

  慕容姑娘自然就是慕容世家當代家主慕容婉了,如今的慕容婉一身內力被人禁錮,癱坐在椅子上楚楚可憐。

  而在慕容婉的上垂手還坐著一人,卻是一位黒巾蒙面的男子,人都在屋子裡坐著,這位的頭上居然還戴著一頂斗笠?

  「當初我就不該輕信你的話,甚至為你......可是,孩子終究是無辜的,她才幾個月而已啊!」

  「我替你生下了女兒,卻從來沒見過你的容貌,如今又看著你派人去追殺我的女兒,哈哈哈......」

  慕容婉的神情很不正常,或者說,自從她將女兒送給鄧子陌之後,慕容婉就沒有一刻正常過。

  兒行千里母擔憂,更何況那還是剛剛出生幾個月的小嬰兒啊。

  「放心吧,這次本座派去的人並非是為了你的女兒,只是刀劍無眼,若是那位雲道長護衛不周,那就只能怪你的女兒命不好了。」

  慕容婉已經近乎崩潰,而頭戴斗笠這位......慕容婉口中自家女兒的生父,居然一口一個「你的女兒」?

  這人是真正的冷血,還是說他本就毫無人性可言呢?

  「哈哈哈,都是我的錯,怪我太傻,為了一個慕容世家家主的位置,不僅把自己搭了進去,更是害了我的女兒啊。」

  「尊駕如此殘忍心性,又有如此高絕的功夫,想來定然大有來頭,難道你才是『煙雨樓』真正的幕後主人?」

  一襲紅袖滴殘酒,杏花落處煙雨樓。

  慕容婉處心積慮想找「煙雨樓」合作,才在兩年之前遇到眼前這位,卻似乎一直被對方牽著鼻子在走.

  「慕容家主,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了,對你未必就是什麼好事!你身上的禁制三日之後便會自行解除,今後的路該怎麼走,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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