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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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道長,到地方了——」

  緩緩而行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車轅上傳來了一道老者的聲音。

  「這就到了嗎?雲老弟稍待,陸某先行一步讓下人們好生安排一番。」

  老者,自然就是那位駕車的老者,他是同這輛特製的馬車一同出現的,也會同這輛特製的馬車一起隨著朱二郎離去。

  可這位老者卻被告知,他今後的主子只有一位,那就是擎雲道長,而朱二郎在他口中頂多也算是一位「二公子」而已。

  「呵呵,這個老陸啊,明明也是一介武夫,到了自己的府邸居然還講究了起來,莫非是二郎憑著『身份』想壓陸老哥一頭嗎?」

  陸炳只是知會了一聲,然後率先離開了馬車,擎雲也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伸手扶住了軟榻之上的朱家二郎。

  「咳咳......姐夫說的哪裡話?在陸叔父面前,二郎也不過是一晚輩而已,都是陸叔父太過客套了。」

  是的,自打離開了西苑,朱二郎稱呼擎雲一聲「姐夫」,那絕對是挑不出半點毛病的,誰讓擎雲同九公主拜過堂了呢?

  而朱二郎卻又稱呼陸炳一聲「叔父」,擎雲一時也沒搞清楚此間的利害關係,只是如此一來,這三人的關係是不是有些亂了?

  朱二郎稱呼擎雲「姐夫」,稱呼陸炳「叔父」,而擎雲和陸炳卻以兄弟相稱?

  好吧,江湖大亂輩,擎雲又不是刻板之人,索性今後就各論各的吧。

  「老馬啊,直接將馬車趕進府中去吧,二郎的身子骨還是弱了一些,從大門外走進去也著實有些難為他了。」

  精心調養了數日,朱二郎的精神頭看起來好了許多,沒想到坐了一個多時辰的馬車,即便有軟榻相護還是難掩顛簸之色。

  「老朽謹遵雲道長吩咐——」

  隔著馬車的帘子一問一答,馬車近乎在原地轉了個彎,緩緩地向著陸炳的府宅行去。

  好在陸炳提前下了馬車,看來他也是想到了此節,已然命人將中門洞開,馬車才能安安穩穩地駛進了陸宅。

  ......

  「雲哥哥——」

  剛剛來到第二進院子,唐雪的聲音便傳了過來,緊跟著有三道人影就來到了近前。

  一人在前,兩人在後,走在後邊的那兩位,手中還各擎著一盞「氣死風燈」。

  「雪兒?你的寒毒只是暫時壓制住而已,不在屋中自行調養跑出來作甚?」

  擎雲不用下車,就知曉是誰來了,認識並交往了這麼多女子,似乎只有唐雪一人叫他一聲「雲哥哥」吧?

  「這樣吧,既然二郎今後幾年要隨我左右,同你等的接觸自然就不會少。二位師弟,在你們的住處替二郎收拾出一間乾淨的房間吧。」

  擎雲已經從馬車之上走下來,順帶著把朱二郎也攙扶了下來,仰臥了一個多時辰,朱二郎穩了幾穩才勉強立住。

  「這位就是朱家二郎嗎?前兩日就聽陸指揮同知提起過,說雲師兄會帶朱家二郎過來,房間師弟等人已經給他準備好了。」

  陸炳在西苑和陸宅之間折騰了幾趟,不僅僅替唐雪遞送了抑制寒毒之藥,順便將擎雲在西苑的行止大體了告知一番。

  瞞指定是瞞不住的,況且擎雲將朱二郎帶回來已經是既定之事,陸炳可不能把朱二郎今後生活的環境給搞砸了。

  當然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陸炳那是拿捏的死死的,他也沒有刻意給朱二郎優待,只是私下裡吩咐人提高了呂忠等人的食宿標準而已。

  「小弟朱睿聖見過二位師兄,今後還望二位師兄多多關照——」

  在來時的路上,擎雲也簡單地替朱二郎介紹了自己身邊的人,旁人還好說,唐雪這小丫頭卻是要「重點」介紹一番的。

  十三歲的少年,又認定了擎雲乃是自己的「姐夫」,若是冷不丁看到擎雲身旁還有一位漂亮的女子,那他會怎麼想呢?

  至於說其他人,遲百城、呂忠和郭孝,這是此次擎雲帶著來參加「武林大會」的,還有一位就是武當的成高道長,「武林大會」都結束好幾天了,竟然沒見到那位道長的身影?

  「朱家二郎,你要他們兩個關照你,難道就不需要雪姐姐我的關照了嗎?」

  呂忠和郭孝還沒來得及回話,唐雪這小丫頭居然直接搶到了朱二郎的身前,如此冒冒失失的舉動,倒是把擎雲給嚇了一跳。


  「雪兒不得無禮——」

  更別說在南京之時,正是因為唐雪的突然出現,才終止了擎雲和九公主的拜堂儀式,如今九公主下落不明,莫非唐雪還要對朱家二郎動粗不成?

  「雲哥哥這是作甚?雖說雪兒阻止了你們......可雪兒並不曾嫉恨朱家姐姐,二郎乃是朱家姐姐的弟弟,我讓他叫我一聲『雪姐姐』不算過分吧?」

  有時候,女人的想法往往就是這麼奇葩,唐雪直接攪黃了擎雲和九公主的婚禮,怎麼看她同九公主之間都是「是敵非友」的關係啊?

  過去的一年時間,擎雲和唐雪幾乎形影不離,兩人似乎刻意迴避著有關九公主的話題,沒想到今日出現了朱家二郎,唐雪居然大變性了嗎?

  「咳咳......原來是唐家姐姐當面,二郎早就聽人提起過當今江湖『五大奇女子』,唐家姐姐就是其中之一,二郎能夠有這樣一位『雪姐姐』,幸何如之!」

  皇家的子弟,朱二郎即便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與他這具身體抗爭,卻還是習得了不少禮數。

  畢竟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郎而已,自家更是有一位久闖江湖的九皇姐,病弱如朱二郎者,也難免會對江湖上有些什麼人物多關注一些。

  「咯咯咯,還是二郎弟弟會說話!拿著,這個『香囊』送給你,裡邊有姐姐親手調配的草藥,戴在身上保你兩三年不再受蚊蠅之擾。」

  唐雪也沒想到初次見面的朱家二郎會如此「上道」,順手便將自己腰間的一個「香囊」取了下來,直接塞到了朱二郎的手中。

  一個絳朱色的「香囊」,看樣子乃是貨郎販賣的成品貨,只是離著多遠呢就有絲絲縷縷的清香之氣襲來。

  這還是在武當山之時,唐雪興致來了就做了幾個,其中喚她一句「師娘」的小千尋就得到了一個。

  這樣的東西在唐雪看來,不過就是一件驅除蚊蟲的藥囊而已,此時當面被塞給了朱家二郎,倒是讓朱二郎的臉更紅了一些。

  「哈哈,雲老弟啊,都不要在院中站著了,咱們還是些用些酒菜吧,待會兒你不是還要替二郎行針的嗎?」

  今日的藥浴,事先已經在西苑完成了,按照擎雲的計劃,尚需使用「藥王十三針」再給朱二郎刺激一番經絡。

  「藥王十三針」固然有奇效,終究也只是人間手段,除非擎雲的修為能夠再上一層樓,或許才會有不一樣的成效出來。

  「也好,今夜貧道就多賣賣力氣,除了替二郎行針之外,連雪兒的寒毒也一併給料理了。」

  唐雪此時距離擎雲最近,他早已感覺到唐雪身上的寒毒已被藥物壓制在兩臂之中,如此一來最多也就是無法施用內力而已。

  擎雲的眼睛又向眾人身後掃視了一眼,果然,並沒有見到遲百城的身影。

  「雲哥哥,雪兒的寒毒尚不打緊,要不你今晚好生歇息一晚,明日咱們先去找遲師兄如何?」

  唐雪也感受到了擎雲的目光,她更清楚遲百城在自家雲哥哥心目中的分量,那可是真正陪著雲哥哥一起長大的師弟啊。

  「無妨,遲師弟都多大的人了,還真能走丟了不成?再說了,京師這麼大地方呢,找人的事情還是要勞煩陸老哥出手才是。」

  自從聽陸炳提到遲百城出走且徹夜未歸,擎雲就知道定然是出事了,又溜溜過去了一天,擎雲更相信陸炳不可能僅僅就給自己遞了個口信而已。

  果然,當擎雲將目光對準陸炳之時,對方下意識地揉了揉鼻子。

  「雲老弟,不瞞你說,今日臨去西苑見你之前,陸某已經派出了一名百戶率眾前去探查,只可惜......」

  又是華燈已上,這樣算起來,遲百城可就整整消失一天一夜了啊?

  「呵呵,沒事,小遲子興許是碰到什麼好玩的了,也或許此時他正同大師兄一起喝酒呢——」

  陸炳這麼說,很顯然他是盡力了,卻沒有收到應有的效果啊。

  遲百城不見了,這是不爭的事實,若再往前推幾日,泰山派大師兄鄧子陌不是也不見了嗎?

  ......

  「大師兄,你......你真的已經決定了嗎?」

  擎雲等人所在的陸宅位於京師東城偏南的方向,而對角穿過紫禁城過去的西北角,那裡已經出了京城的範圍,妥妥的北郊距離西北部的山區都不遠了。

  一個自然形成的村落,看規模能有五六百戶人家,像這樣的村落在京郊絕對不在少數,只是西北向卻十數里難得一見。


  一燈如豆,有兩名道人相對而坐,其中一名道人的身旁居然還擺放著一架嬰兒專用的搖籃?

  說話的乃是一名年輕的道士,說他年輕,實則也已經有二十六七歲的樣子,不是擎雲等人口中念叨的遲百城,又是何人?

  「遲師弟,原本此事大師兄並不想將你給牽扯進來,你的膝下尚有幼子千尋,弟妹的二胎也快到日子了吧?」

  「咳咳......只是愚兄此時行動不便,連出這間屋子都費勁兒,不想他們給陸宅送去了書信,卻是遲師弟你收到了......」

  與遲百城對坐的道人,赫然正是在「武林大會」期間就消失不見的鄧子陌,只是此時的鄧子陌居然身受重傷了?

  鄧子陌那是什麼人?

  在擎雲等人沒有成長起來之前,鄧子陌絕對是泰山派年輕一輩的頭面人物,當時就算是放眼整個「五嶽劍派」,年輕一輩中能同鄧子陌相提並論的也屈指可數。

  鄧子陌僅僅比擎雲大了十歲,如今三十四歲的年紀,對於一位修為達到一流境界的武者來講,本該是風華正茂的時段啊。

  只可惜,早些年遭人暗算中了劇毒,即便擎雲妙手施為將鄧子陌從閻王爺那裡給拉了回來,到底還是傷到了幾分根本。

  過去這數年來,鄧子陌回歸泰山宗門束髮修道,除了替掌門師尊處理宗門之內些許要緊之事,鄧子陌更多的卻是在調養自己。

  家資豐腴,年少成名,身懷絕技,卻為了一段所謂的江湖情緣......

  擎雲是唯一聽說過鄧子陌那段故事的人,他甚至還親眼見識過那位女子的容貌和手段,坦率來講,擎雲並不覺得那是大師兄的良配。

  或者說,擎雲對於對方那個神秘的家族,打心眼裡就有些排斥。

  可是,又能如何呢?

  這樣的事情,擎雲最多也只能做一個忠實的聽眾而已,了不得還能陪著大師兄再喝上兩杯,其他的事情嘛......

  男女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擎雲又何曾將自己身上的事情處理明白呢?

  「大師兄切莫如此,你我乃是一時之徒,小時候您可沒少照拂小弟跟雲師兄啊。」

  「算算時間,雲師兄也應該從西苑回陸宅去了,只是......只是小弟覺得此間早已被人監視了起來,小弟若是貿然離開去搬救兵......」

  擎雲知曉鄧子陌的故事,可惜遲百城卻不知道。

  看著大師兄服下自己隨身所帶的藥丸都過去一天了,傷勢竟然毫無起色,遲百城也不禁著急起來。

  昨日黃昏之時,身在陸宅等候擎雲的遲百城收到了一份匿名信,信的結尾沒有落款,而信封之上卻寫了泰山派字樣。

  大師兄和雲師兄都不在,夠資格拆信的自然就輪到了遲百城,信的內容並不長,遲百城看完之後就匆匆離去了。

  「咳咳......不知我泰山派得罪了何人,或者是......哎,想來以雲師弟之能,對方最終未必能討得多少便宜。」

  遲百城都能感覺到有人監視,就更無論修為高上數籌的鄧子陌了。

  此時的鄧子陌身受重傷,可看了一眼搖籃中甜甜睡去的女嬰,鄧子陌的嘴角竟流露出一絲絲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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