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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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伴,『武林大會』那邊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吧?」

  西苑,萬壽宮。

  剛剛到掌燈時分,一天的熱氣並未完全散去,而「萬壽宮」的一處偏殿之中卻早已燈火通明。

  嘉靖皇帝今日居然換了一身尋常道人的裝束,打冷眼看就跟江湖上常見的道人沒什麼兩樣,只是這套道服的用料和做工更加考究一些而已。

  嘉靖皇帝居中而坐,左右還各置了一張案幾,其中左手邊的那張案幾後邊已經盤膝坐了一人,而右手邊那張案幾還空著。

  那是一個少年,能有十三四歲的樣子,卻削弱的很,即便此時盤坐在蒲團之上,身後矗立的那名侍者還時不時要伸手虛扶一把。

  「啟稟萬歲爺,一刻鐘前得到的消息,今日的擂台比斗已經結束了,黃錦招呼著各位英雄前往『鴻臚寺』赴宴,而陸炳則陪著雲道長在趕來西苑的路上了。」

  能被嘉靖皇帝加一聲「大伴」的,自然就是那位神秘的「東廠」廠公大人了,他的神秘也只是對外界而言,在嘉靖皇帝面前怎麼看都像是一個普通的老太監而已。

  「好好好,來了就好,待會兒你等可不要說錯了話,從現在開始,稱呼朕『飛玄』道人即可。」

  ......

  半個時辰之前,「武林大會」的擂台宣告結束,霄少主的一番苦心孤詣,終究也沒有將他口中的那位「先生」給請上擂台。

  如此一來,當場裁定何人為「天下第一」的名號也化為泡影,霄少主自然不用為此頂缸,只是苦了黃錦一人而已。

  好在「前三甲」既定,且正是當今江湖之中風頭最盛的三位俊彥,黃錦一句「天下第一」的名號歸屬,三日後自當有聖旨明告天下,這才草草地結束了擂台。

  霄少主揚長而去,臨走之前煞有深意地掃了一眼新出爐的「前三甲」,似乎視線在擎雲的身上停留最久?

  其他人卻被黃錦攔了下來,包括在右看台上觀戰的那些宗門派長,以及此次「武林大會」中所有躋身複賽之人。

  擂台算是打完了,接下來的就要看「東廠」和錦衣衛的手段了,除去「前三甲」可能會由當今萬歲親自定奪,其他人也成了「東廠」和錦衣衛眼中的香餑餑。

  陸炳卻離開了,同他一起離去的還有擎雲,那是擎雲早在數日之前就承諾陸炳的,要隨他走一趟西苑,去見一位道門的隱士——飛玄道人。

  至於說飛玄道人究竟是誰,陸炳沒有明說,擎雲居然也沒有追問,他甚至這些日子都不曾向旁人提及?

  擎雲離開之時,還特意叮囑了唐雪和遲百城二人,讓他們帶著呂忠和郭孝暫回住處等待。

  唐雪自然不想同雲哥哥分開,可看到自己的傷勢,又瞅見陸炳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小丫頭張了張嘴還是把想說的話給咽了下去。

  沒有了陸炳在一旁做競爭,黃錦臉上的笑容一刻都不曾消失過,而被他攥的最緊的卻是傷勢剛剛穩定的林平之。

  坦率來講,此次「武林大會」,除卻最終晉級「前三甲」那三位,剩下之人就屬林平之最耀眼了。

  雖說林平之最終還是敗在了岳不群之手,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此子也不過敗在了內力不如岳不群而已,若是再等上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呢?

  「賢弟長」、「賢弟短」地叫著,黃錦對於林平之的熱情,絲毫不比對妙風和尚或者令狐沖差多少。

  黃錦早就命人做好了準備,「鴻臚寺」盛排筵宴,足足擺了十大桌,每一桌上都有五六名江湖豪客,卻也有兩名「東廠」的百戶相陪。

  沒有了霄少主和陸炳,黃錦自然就成了唯一的主人,他拉著林平之一起,請妙風和尚、令狐沖、岳靈珊、張金鰲等人做了主席,滿堂高談闊論,一時間好不熱鬧?

  擂台之下來了萬餘觀眾呢,如今比擂結束了,雖說大有不盡人意之處,甚至有些直性子的漢子嘴裡還罵罵咧咧的,卻也各自呼朋引伴、自覓酒家而去。

  今夜的京師註定是一個不眠的京師,更是大大小小酒樓茶肆、勾欄妓館的不眠夜。

  原本在擂台外圍戒嚴的「五城兵馬司」,不僅沒有回去修整,反而又增派了兩千軍力。

  沒辦法,萬餘觀眾集中於擂台之下還好控制,這一下子撒到了整個京師去,萬一有幾個酒後發瘋的呢?

  只是這一切的熱鬧,跟擎雲完全沾不上邊,他上了一匹駿馬跟在陸炳的身後緩緩而行。


  這是一匹黑色的駿馬,可擎雲還是一眼認了出來,這乃是一匹訓練有素的軍馬,只是品次上要比當年九公主送給他那一匹遜色幾分。

  「雲老弟,你就沒什麼想要問陸某的嗎?」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陸炳在前、擎雲在後,又是在京師之內,即便二人座下都是不錯的戰馬,卻也不能放任奔馳。

  「呵呵,問你什麼?問你此次『武林大會』的目的究竟為何?還是問你咱們現在要去見的『飛玄道人』乃是何人呢?」

  陸炳的馬漸漸慢了下來,擎雲很容易趕了上去,轉過一個十字路口,這二人的馬奔著正西就下去了。

  「這個?......好吧,看來是陸某多嘴了。」

  或許是因為二人馳馬而行有些沉悶,陸炳才忍不住問了一句,沒想到直接就被擎雲給頂了回來。

  是啊,他又能跟擎雲說些什麼呢?

  「武林大會」的目的陸炳也只是能猜個七七八八,雖有人的目光幾乎都聚焦到了擂台之上,卻又有誰會去注意一下京師相關衙門這幾日的抓捕的「賊人」有幾多?

  有偷盜行竊的,有聚眾鬥毆的,有尋釁滋事的......

  反正什麼罪名的都有,五花八門的,被抓的絕大多數都是一些江湖中人,這些人的下場無非有三個。

  要麼會慘死於獄中,要麼會被親朋故舊花費錢財贖出去,要麼就會「洗心革面」投效在某衙門或某位朝中大佬門下。

  江湖中人對這些事情似乎不太敏感,可身為錦衣衛指揮同知的陸炳,卻已經收到了不少這樣的信報。

  至少在陸炳看來,這是一場由「東廠」和錦衣衛牽頭,為京師各衙門口、各位大佬謀求福利的「武林大會」啊!

  至於說慘死在擂台之上,或者獄中之人,死了也就死了,江湖人有那麼多呢,過上三年五載,誰還能記得他們呢?

  君不見,連青城派掌門人余滄海那樣的人物,不也在擂台之上隕落了嗎?

  君不見,強如嵩山派那樣的江湖大鶚,經此一役過後,還能像以前那般興風作浪嗎?

  曾經不可一世的魔教沒有露面,想來是龜縮在「黑木崖」上舔舐自己的傷口。

  與魔教分庭抗禮數百年的「五嶽劍派」,早已分崩離析,如今能夠拿出手的只有北嶽恆山、西嶽華山和東嶽泰山了吧?

  向來執江湖之牛耳的少林、武當,此次卻只派出兩名青年才俊前來,雖說擎雲和妙風的江湖威望尚可,卻總覺得好像少了一些什麼?

  總體而言,此次在京師召開的這場「武林大會」,對於整個江湖而已是一次削弱實力的大會,也是一次位次重新排定的大會。

  一批批江湖豪客死去,一場場新的恩怨產生,江湖永遠不會平靜,而「東廠」和錦衣衛卻趁機在壯大自己......

  「陸老哥,咱們到地方了嗎?」

  當天色完全黑下來之時,擎雲和陸炳來到了一道緊閉的府門前,陸炳率先甩蹬離鞍下馬,擎雲也隨即跳下馬來。

  「到了,這裡就是西苑。不過,此處到底皇家的地方,這位『飛玄』道人雖說身份尊貴,還被當今聖上奉為上師,可咱們也只能從側門進去了。」

  陸炳下意識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襟,一邊回答著擎雲問話,一邊親自上前叩打門環。

  「噹噹當——」

  四周寂靜,黑漆漆一片,往左右望去竟然是一水兒的高牆?

  好吧,方才只顧得趕路了,擎雲都忘記留意一下左近有什麼標誌性建築,這若是真讓他一人回去,還能找到來時的路嗎?

  「嘎吱吱——」

  門環剛剛扣響,側門就被人從裡邊給打開了。

  說是側門,可這道門無論是高度還是寬度,比起許多高門大戶的正門也不遑多讓吧?

  「陸大人您終於來了?老道爺都派人來催問過兩次了,馬匹交給咱家,您和貴客趕快過去吧。」

  出來應門的乃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太監,看這架勢應當是個練家子的,而在這位中年太監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太監,急忙緊走兩步將陸炳和擎雲的戰馬接過去。

  「也好,有勞秦公公了。雲老弟,隨陸某來——」

  既然到了地頭,陸炳也好、擎雲也罷,先前的心思也都收了起來,陸炳從一名小太監手中接過一盞宮燈,先一步穿門而入。


  ......

  「啟稟萬......道爺,客人來了。」

  正當嘉慶皇帝想要第三次派人前去詢問之時,從偏殿之外快步走進來一名小太監,衝著端坐在主位的嘉靖皇帝施禮道。

  「呵呵,來了?好好好,大伴,快隨老道前去迎接......哎,不不,大伴,你到殿門口去接一下,老道還是在此等候為好。」

  嘉慶皇帝倒是很快進入了角色,就連「老道」都自稱上了,卻還不忘指揮一下身旁矗立的「東廠」廠公大人一聲。

  天可憐見,有他這樣假扮道人的嗎?哪一家的老道能夠敢讓「東廠」的廠公大人侍立左右啊?

  「是,老奴這就過去......」

  看到嘉慶皇帝推案要起,竟然想親自接出去,嚇得老廠公就是一哆嗦,好在嘉慶皇帝想到了什麼,把之前的話又收了回去。

  拋開真實身份不說,讓一名仙風道骨的老道長出門相迎,而這位老道長還是被當今陛下供奉的上師,這還有裝下去的必要嗎?

  「陸『大人』來了?飛玄道人已經等候多時了,快快隨咱家進去吧——」

  「東廠」廠公出去也就半盞茶的功夫,就看到了陸炳執燈在前,身後還跟著一名年輕的道士。

  廠公害怕陸炳一開口叫錯,急忙先一步說話,更是在「大人」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果然,陸炳聽明白了。

  「啊......煩勞公公相候!咳咳......雲老弟,陸某年幼之時曾經受到過這位公公的指點,咱們進去吧。」

  即便如此,陸炳還是下意識地同廠公施了一禮,又擔心擎雲看出破綻,急忙跟了一句解釋。

  「氣息沉穩,神華內斂,不想在這西苑之內竟能見到尊駕這樣修為精深的前輩高人?貧道擎雲有禮了——」

  廠公的先行問候,陸炳的恭敬施禮,都沒有引起擎雲的注意,反倒是擎雲看到殿門口站著一位大太監時,眼睛不自覺睜大了。

  這......這位老太監,何許人也?

  即便如此,陸炳還是下意識地同廠公施了一禮,又擔心擎雲看出破綻,急忙跟了一句解釋。

  「氣息沉穩,神華內斂,不想在這西苑之內竟能見到尊駕這樣修為精深的前輩高人?貧道擎雲有禮了——」

  廠公的先行問候,陸炳的恭敬施禮,都沒有引起擎雲的注意,反倒是擎雲看到殿門口站著一位大太監時,眼睛不自覺睜大了。

  這......這位老太監,何許人也?即便如此,陸炳還是下意識地同廠公施了一禮,又擔心擎雲看出破綻,急忙跟了一句解釋。

  「氣息沉穩,神華內斂,不想在這西苑之內竟能見到尊駕這樣修為精深的前輩高人?貧道擎雲有禮了——」

  廠公的先行問候,陸炳的恭敬施禮,都沒有引起擎雲的注意,反倒是擎雲看到殿門口站著一位大太監時,眼睛不自覺睜大了。

  這......這位老太監,何許人也?即便如此,陸炳還是下意識地同廠公施了一禮,又擔心擎雲看出破綻,急忙跟了一句解釋。

  「氣息沉穩,神華內斂,不想在這西苑之內竟能見到尊駕這樣修為精深的前輩高人?貧道擎雲有禮了——」

  廠公的先行問候,陸炳的恭敬施禮,都沒有引起擎雲的注意,反倒是擎雲看到殿門口站著一位大太監時,眼睛不自覺睜大了。

  這......這位老太監,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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