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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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啷啷——」

  「倉啷啷——」

  擎雲的一句問話,這間小小的客棧之中接連兩把利劍出鞘,一左一右護在那位苗疆漂亮姐姐的左右。

  分明拔劍者也是兩位妙齡少女,可一個個杏眼圓睜的樣子,仿佛只要她們主上一句話,隨時都能將擎雲斬殺當場。

  「咯咯咯,阿蜈、蠍娘,你們這是做什麼?還不與我退下!」

  猛然被擎雲問了一句是否姓「藍」,端坐著那位苗疆女子也是一怔,臉上很快卻又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出聲喝退了拔劍而立的兩位侍女。

  「道士弟弟乃用毒高手,又出現在這個地界,而這四人口中還稱呼你為『雲師兄』,莫非你就是姐姐要找的那個人嗎?」

  此時,那位漂亮姐姐也站了起來,蓮步款款、環佩亂顫,臉上卻依舊帶著那份迷死人的笑,只是一雙明眸顯得越發亮了。

  「呵呵,原來真的是雲南『五仙教』藍教主當面,貧道擎雲是也——」

  既然確定了對方的身份,擎雲面色從容,暗中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無他,只因對方的「凶名」實在是太盛了。

  「五仙教」又名「五毒教」,數百年前由一位自稱「五毒神君」者所創,教中人大都擅長用毒。

  教中將青蛇、蜈蚣、蠍子、蜘蛛、蟾蜍稱作「五聖」,因這五種毒物而得名「五毒教」,後有幾個漢人入教,覺得「五毒」二字不雅,便改為「五仙教」。

  故老相傳,「五仙教」地處苗疆「五毒嶺」一帶,那裡山連山、寨靠寨,地理環境相當複雜,為其提供了天然的屏障與神秘的氛圍。

  「五仙教」擅長使瘴、使蠱、使毒,用毒手法速度迅捷,方法古怪,令人防不勝防。

  擎雲之所以對其有些忌憚,倒不是對方武功如何,甚至連用毒之術也未必會被擎雲看重,僅僅是因為這些人擅用蠱蟲。

  對於自己陌生的東西,總會懷有三分警覺或畏懼,這也是人之常情之事。

  「咯咯咯,還真是你啊?今日能夠在這裡碰到你,倒是省了姐姐我還要去華山空跑一趟。」

  沒錯,這樣性格張揚,明艷照人的苗疆女子非是旁人,正是雲南「五仙教」當代教主藍鳳凰。

  只是,「五仙教」向來只在苗疆一帶活動,身為教主的藍鳳凰,為何會來到了中原腹地?

  「藍教主是專門來找貧道的?莫非,你這是在替魔教出頭嗎?」

  「五仙教」的底細,對於整個中原武林可能太過神秘,真正知情之人絕對是少數,恰恰擎雲正是其中之一。

  在擎雲的「印象」中,「五仙教」這位藍教主同魔教那位大小姐交好,名義上「五仙教」是獨立的存在,實在亦算是魔教的附庸了。

  「咯咯咯,雲弟弟口中的魔教,就是遠在『黑木崖』的那個『日月神教』吧?」

  「原本呢,姐姐此次被邀前來中原,還真的同神教有關,只是走到半道上收到先父一位忘年交的來信,才繞道前往華山尋你。」

  「那......書信在此,雲弟弟不妨拿去看看吧。」

  姐姐、弟弟之稱,原本就是擎雲一時隨口之語,沒想到他都已經表明身份了,對方居然還保持著這樣的稱呼,只是在「弟弟」之前加了一個「雲」字而已。

  「這......這居然是唐老頭的來信?」

  擎雲滿臉狐疑地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書信,暗中卻將「純陽無極功」運轉到了極致,即便他有著百毒不侵之體,面對「五仙教」的藍鳳凰同樣不敢小覷。

  可是,當他將信件展開之後,內容沒有細看,只是這一筆字莫名的熟悉,急忙尋找落款。

  果然,落款處有一枚「唐門」專有的印記,旁邊還手書了一個「唐」字。

  「怎麼樣,姐姐沒騙你吧?唐老前輩乃是家父的忘年交,若是真見面了,姐姐也得稱呼一聲『祖父』的。」

  「聽說雲弟弟與唐老前輩的孫女唐雪『相交莫逆』,你們今日又能在此間小店相遇,看來你這聲『姐姐』叫的不虧啊,咯咯咯......」

  當擎雲將信件送還給藍鳳凰之時,對方笑得更「放肆」了,可擎雲卻再無半點戒備。

  「藍......藍姐姐,雪兒她這是離家出走了嗎?」

  ......


  寫書的一支筆,表不了兩頭事。

  話說擎雲當初為了大師兄鄧子陌,不遠數千里奔赴蜀中,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在鄧子陌瀕死之際趕到了。

  之後又同隱世多年的「唐門」發生了一系列的糾葛,好在吉人自有天相,擎雲不僅沒有任何的損失,且收穫頗豐,就比如「唐門」那位大小姐——唐雪。

  「雪兒,你這整天把自己關在房裡不見人,終究也不是個事啊,且出來陪姑姑到湖邊去釣魚如何?」

  陰差陽錯之下,不過二九年華的唐雪,居然成了聲名赫赫之「唐門」的掌舵人。

  只可惜,這位小丫頭在「唐家堡」中也就待了不到一個月,熟悉了各種事務之後,將門中日常一股腦都分派給了諸位長老,然後以「閉關」為由又回到了「雲霄閣」。

  因為,「唐家堡」對唐雪來講,有的除了童年的記憶,其實沒有太多的親情。

  反而在「雲霄閣」里,不僅有姑姑和祖父在,更有......那人生活過十數日的痕跡。

  說話的正是唐方,她有腿疾在身,端坐在一個輪椅之上,身後還有一名十幾歲的小丫頭推著。

  「姑姑,雪兒不想出去,祖父不願意將『七殺心經』傳授於我,雪兒也只能勤加修煉,憑藉著『心脈陰極柔功』來突破境界了。」

  已經過去幾個月了,除了吃飯、睡覺,唐雪就一直在練功,或是內功心法「心脈陰極柔功」,或是「失魂劍訣」,或是「御風步」。

  此三者,

  無一不是「唐門」的家傳絕學,只是唐雪卻知道,「唐門」最厲害的功法應當是當年爹爹習練的「七殺心經」。

  只可惜,爹爹英年早逝,那日她也求過祖父了,卻被一向慈祥的祖父狠狠訓斥了一番。

  「七殺心經」為「唐門」鎮派絕學不假,其上所載武功別闢蹊徑,修煉進境很快,卻對修煉之人的天資要求甚高。

  「七殺心經」固然千好萬好,卻也有一樁弊病,那就是修煉之人容易心性大變,修煉層級越高所受影響就越大。

  「雪兒,你不過與那位雲道長相處了十數日而已,除卻他一身武功和醫毒二術,你又能了解他多少呢?」

  「再說了,前些時日,姑姑特意派人去掃聽了一下擎雲的信息,他同你口中那位『朱家姐姐』......『相交莫逆』。」

  其實,對於「相識」十數日卻未曾一面的擎雲,唐方說不上好壞,或者說,擎雲是對「唐門」有大恩的,唐方應該感激才是。

  可是,那也要看是什麼事情了,事關唐雪的終身大事,唐方絕對要慎之又慎。

  對於唐方而言,唐雪不僅僅是她的親侄女,更是自己的親女兒一般,她已然將對自己「失去」兩個兒子所有的愛,都給到了唐雪的身上。

  「姑姑,你不要再說了,雪兒只想早日突破到一流境界,然後......效仿姑姑當年,也到中原武林去闖蕩一番。」

  唐雪還是沒有鬆口,卻起身走了過來,將多日未曾開啟的房門打開了。

  「雪兒?——」

  房門被打開,一縷陽光照射入內,即便已是深秋時節,卻也能帶來一絲絲的暖意。

  多日未曾見到唐雪的面,這小丫頭竟然清減了許多,或者說,都有些憔悴了。

  「姑姑,雪兒失禮了。」

  唐雪上前一步,隨手將唐方的輪椅接了過來,又讓那名伺候的侍女離去了。

  「你啊你,都多大的人了,若是你爹娘還在......哎。練功又不能急於一時,闖蕩江湖?哪有你想像的那般美好?......」

  真正看到了唐雪的樣子,唐方的心也就軟了,原本準備好那些勸說或責備的話,統統都化為了烏有。

  當唐方還想再說下去之時,她竟然看到了自己侄女靜室的牆壁上,不知何時多出一副畫像來?

  「雪兒,這是你自己畫的嗎?」

  距離有些遠,唐方看不真切,只能分辨出上邊畫的是一個人,準確地說,那是一位道人。

  莫非是他?

  「啊......讓姑姑見笑了,這就是......雲哥哥。」

  一句「雲哥哥」出口,唐雪臉上難得的泛起了笑容,可惜,唐方卻沒有看到,唐雪的笑中夾雜著多少苦澀?


  「呵呵,說起來很好笑,姑姑也算是同那擎雲『相識』了一場,他是你祖父的醫毒傳人,又同雪兒......還是咱們『唐門』的恩人,姑姑還不知道他長得是什麼樣子呢。」

  分明是感覺到了唐雪情緒上的變化,既然擎雲的一副畫像都能讓自家侄女「活泛」起來,作為過來人的唐方,索性也來個「對症下藥」了。

  今日唐方來尋唐雪,那也是帶著「任務」來的,好歹這小丫頭現在是「唐門」的話事人,總不能一直這般消沉下去吧?

  是的,在唐方的眼裡,這幾個月躲到「雲霄閣」來閉關的唐雪,就是極度消沉的表現。

  畢竟她是看著唐雪長大的,這小丫頭沒什麼「心眼兒」,什麼事情都是會掛在臉上的。

  「咯咯咯,咱家雪兒如此花容月貌,配盡天下英雄都不為過,姑姑倒要看看,這擎雲的模樣是否能配得上我的小雪兒。」

  唐方似乎顯得有些「興奮」,竟然自己用手撥動輪椅,向掛著畫像那面牆壁移了過去,一邊還不忘調侃兩句自家的侄女。

  「好,好一個小道士!雪兒畫的也好,風度翩翩、浩然正氣,這身形,這相貌......」

  當離得近了,唐方已然將畫像上的擎雲「一覽無餘」,竟然忍不住在那裡讚嘆起來。

  可是,當唐方的眼睛落在擎雲的面部之時,她的誇讚之詞猛然停住了!

  「姑姑,您怎麼了?」

  唐方在那裡把擎雲誇得一溜夠,身後跟著的唐雪則害羞地低下了頭,兩隻手居然習慣性地開始揉搓衣角。

  唐雪自己對外宣稱在靜室里閉關練功,可更多的時候,她卻在偷偷地畫著擎雲的畫像,而如今掛在牆壁上這一幅,則是眾多畫像之中唐雪自己最滿意的。

  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背地裡偷偷畫男人的畫像,如今還被自家姑姑給抓了一個正著,即便是江湖兒女,唐雪也難掩那份羞澀。

  可是,剛剛還興高采烈地誇讚擎雲的姑姑,怎麼就突然閉口不言了呢?

  「雪兒,這畫像上之人,就是......擎雲嗎?」

  唐方顯得很是激動,雙手撐了幾下輪椅,似乎想掙扎著站起來?

  「姑姑,您這是怎麼了?這就是雲哥哥啊。」

  唐雪看到了姑姑這個樣子,登時就嚇傻了,這麼多年了,她何曾見過姑姑這個樣子?

  「雪兒,你快告訴姑姑,你這幅畫像與擎雲本人到底有......幾分相像?」

  後背感覺到唐雪伸過來的手,唐方也意識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儘可能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是,一開口說話,唐方還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姑姑,雪兒家傳功夫雖說練得馬馬虎虎,可這一手丹青卻還是能夠拿得出手的,這畫像上的雲哥哥至少當有他本人八九分的神韻。」

  自己關在房間裡偷偷作畫,和旁邊有人一同陪著欣賞完全是兩種境遇,再次端詳畫像之上的擎雲,唐雪的眼睛裡忍不住閃過了一絲晶瑩。

  「雲兒,真的會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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