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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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師兄,你......你真的甘心嗎?」

  成不憂一把扶住了差點兒再次摔倒的封不平,看著師兄一臉的落寞,即便神經有些大條的成不憂,此時的內心也極不平靜。

  「呵呵,成師弟,你我都已經是知天命的年齡了,蟄伏十五載又奔波了五六年,為兄有些累了。」

  在成不憂的攙扶下,封不平終於又站了起來,一陣山風襲來,帶著絲絲秋的涼意。

  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比斗之前說的清楚,若是擎雲能夠擋住他引以為傲的「狂風劍法」,封不平終生將不再對華山掌門之位抱有任何非分之想。

  「成師弟,咱們再給華山歷代先賢叩一個頭吧?此次一別,咱們也許就是今生的永訣了。」

  如今勝負已分,封不平竟然放下了心中多年的執念,更何況,他已經意識到方才的比斗定然是擎雲手下留情了。

  只是......

  強行在比斗之中尋求境界的突破,到頭來卻陰差陽錯地進入了「頓悟」之中,那麼結果呢?

  不能說毫無收穫,只能說封不平這場「頓悟」來的有些不合時宜,最終的結果是突破進行了一半就無疾而終了。

  換句話說,此時封不平於劍法一道,已然一隻腳踏入了一流境界的巔峰,至於另外一隻腳何時能夠踏進來,就不得而知了。

  境界上突破了半層,封不平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都發生了轉變,宛若寶劍入鞘,隱戾藏鋒。

  勉強也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多年的執念一朝化為泡影,而內心深處數十年來對華山派的依戀,此時卻像決堤之水一般一發而不可收拾。

  就這樣,在數百人的見證之下,封不平和成不憂雙雙拜倒,衝著「正氣堂」的方向,即便它已經不再被稱為「劍氣沖霄堂」。

  「封師弟,難道你忘記了自己對左盟主的承諾了嗎?——」

  封不平和成不憂叩完頭,轉身就要離去之時,已經處理完傷勢的陸柏橫身攔住了去路。

  「呵呵,陸師兄,封某已然敗了、也累了,莫非你想讓封某做一個食言自肥的人嗎?」

  「至於說封某當初對左盟主的承諾......已經有五六年了吧?嵩山派於封某可曾有實質性的助力?」

  「叢師弟已經身隕,封某不想自己和成師弟也把命給搭上,說到底,劍氣之爭終究也是華山宗門之內的爭鬥。」

  「正如雲道長所言,劍在氣先或是氣在劍先,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成師弟,咱們走吧......」

  封不平繞過了攔路的陸柏,甚至都沒去撿他掉落在地上的那柄長劍,此次下了華山,還有再拔劍的必要嗎?

  「封前輩且慢——」

  眼看著封不平和成不憂二人都要走出「正氣堂」前的廣場了,身後卻意外地傳來了擎雲的聲音。

  「雲道長,你可是想留下某家二人的性命?」

  封不平回頭、轉身,卻不自覺擋在了成不憂的身前,即便他手無寸鐵,即便他「丹田」之內依舊空空如也。

  「呵呵,莫非在封前輩的心目中,貧道竟然是弒殺之人不成?」

  「斬風」寶劍還鞘,擎雲甚是隨手扔給了一旁的王威,樂呵呵地來到封不平和成不憂的近前。

  「雲道長既然對在下兄弟二人的性命不感興趣,卻為何還要出言阻攔,難道尊駕是後悔方才出手相救了嗎?」

  分明已經看到擎雲都將寶劍扔出去了,可封不平還是猜不透對方所為何來,只是心中的警惕顯然放鬆了不少。

  「封前輩勿要多疑,你可知如今華山派的境遇如何?」

  方才封不平和成不憂的對話,以及二人恭恭敬敬向著「正氣堂」叩拜的樣子,擎雲站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也看得真真切切。

  這一切,讓他想起了泰山派追隨玉璣子謀反的幾位天字輩師叔,尤其是其中二人天風和天露。

  那二人也是四十多歲的年齡,武學天賦平平且算不得什麼核心弟子,卻打小就在泰山派「月觀峰」長大,屈指算來已過三十餘寒暑。

  玉璣子在「峻極峰」頂伏誅,座下幾名壞事做盡的諸如天泉之類,擎雲自然沒有放過他們。

  可是,單單天風和天露二人,掌門師尊應天松師叔所請,讓其再回泰山門下,從此就隨在玉鍾子師叔祖身側。


  這樣的安排,擎雲自然沒有異議。

  能制一服者不致一死,首惡當誅,脅從者不究,更何況還是兩位在宗門之中生活了幾十年的弟子呢?

  至於說要不要擔心天風、天露二人今後會再生二心?

  呵呵,有玉璣子等人在謀劃多年都未能成事,莫非還要擔心那兩個平平無奇的人嗎?

  「華山派?岳掌門下落不明,令狐衝出走恆山,三弟子梁寬、四弟子高根明亦不知所蹤......」

  封不平一時沒理解擎雲說話的用意,卻還是老老實實地說了他自己知道的一切,似乎眼神還有意無意地向擎雲的身後瞟了一眼。

  「是啊,當年『玉女峰』一戰華山派元氣大傷,數十年來只能韜光養晦,暗中積蓄力量。」

  「拋開其他不說,於華山派而言岳家師伯稱得上『勤勉』二字,二三十年過去了,華山派終於也有了三位一流好手,可如今呢?」

  「呵呵,封前輩等人敢堂而皇之地闖到『正氣堂』來,不正是看中了此時華山派的空虛嗎?」

  擎雲說話的聲音不高,卻能清清楚楚地送到在場數百人的耳中,圍觀的數百名華山派弟子中再次引起了一陣躁動。

  「封前輩,方才你二人臨行之時,還對著『正氣堂』內華山歷代先賢跪拜,貧道若是所料不差,封前輩的心......還在華山吧?」

  沒有任何的修飾,沒有任何的煽情,擎雲只是在講述了華山派的現狀之後,直言問出了自己看到的事實。

  「這個......一日華山人、終身華山魂,不知雲道長此言何意?」

  封不平心念一動,可隨即又搖了搖頭,怔怔地、依舊有些不解地望著擎雲。

  「呵呵,方才岳家師妹所說的話,想必封前輩也聽到了,如今貧道忝為華山派掌門,不知是否有幸邀請二位重回華山,待以宗門長老之職如何?」

  靜,「正氣堂」前,再一次陷入了詭異的沉靜。

  ......

  「呸,擎雲小兒,你是華山派掌門?左盟主都未曾點頭通過,你安敢私自竊取華山掌門之位?」

  封不平被擎雲突如其來的邀請給驚呆了,還沒緩過神來呢,一旁的「仙鶴手」陸柏又炸刺了。

  這還了得?

  他們原本是來助封不平搶奪華山派掌門之位的,如今封不平敗在了擎雲的手中,已經是功敗垂成了。

  更何況,封不平和成不憂二人,眼看著就要離山而去,看那意思又是去歸隱的。

  鍾鎮和陸柏還不曉得回到嵩山之後,該如何向掌門師兄交待呢,擎雲居然又鬧了這一出來?

  「怎麼,莫非陸前輩還想再賜教一番不成?」

  擎雲對封不平客氣,並不表示也會對陸柏客氣,若是真惹急了擎雲,他不介意將對方另外一隻手也斬去。

  「你?......哼——」

  擎雲兩道冰冷的眼神襲來,陸柏沒來由就是一哆嗦,看看自己尚在浸血的左手,終究還是沒把惱怒的話說出來。

  「雲道長,你......你此言何意?」

  封不平的兩隻眼睛在擎雲的臉上掃來掃去,震驚、不解、猶豫,或希望?

  「呵呵,貧道所言很難理解嗎?貧道如今暫代華山派掌門,見到封前輩二人對華山情深不舍,就直接出言相邀了。」

  「二位若重回華山,可擔任宗門長老,一則護衛宗門安全,二則傳授弟子武藝,總好過就此空老山林吧?」

  「當然了,二位如果對掌門之位還存有念想,也可以隨時來找貧道切磋,只要能勝得過貧道手中的長劍......」

  擎雲沒有再說下去,不過言下之意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雲道長莫要再提此事!今日封某已然不敵,更何況他朝?成師弟,你看呢?」

  聽到擎雲再次提及華山掌門之爭,封不平當即就表態了,卻轉過臉去罕見地徵求成不憂的意見?

  要知道,這麼多年了,無論當初在華山宗門之中,還是後來「玉女峰」落敗歸隱之後,但凡大事小情的,成不憂和叢不棄向來以封不平馬首是瞻。

  冷不丁被封不平這麼一問,成不憂竟然愣在了那裡。

  「封......封師兄,他是說你我二人可以重回華山門下嗎?」


  成不憂自然也聽明白了,可他同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沒有回答封不平的話,反而再次問了回來。

  「二位,貧道的掌門之位也是臨時的,三個月的有效期,不如你二人也來個臨時的宗門長老如何?」

  「等華山派渡過這段危機,一切都回歸平穩了,想必貧道亦會離去,二位再決定接下來的去留如何?」

  擎雲看到了封不平的猶豫,卻更明白對方想留下來的意向更大,如若不然,他用得著去徵求成不憂的意見嗎?

  「雲道長,你怎能做出此等事情?氣在劍先,此乃所有華山弟子習武立身之本,如今你竟然想請兩位華山劍宗棄徒重回師門,你可知......啊——」

  看到封不平似乎無法下定決心,擎雲眼珠一轉,只好退而求其次地使出了緩兵之計。

  成不憂自然不值得擎雲這麼做,可封不平則不然,尤其是在擎雲和封不平酣戰了一場之後。

  至少從感觀上來講,擎雲覺得封不平比岳不群看著更加順眼,橫豎只是一個宗門長老而已。

  擎雲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隱藏在暗處那道氣息還在,只要那位大佬盯著華山,擎雲就不擔心封不平再鬧出什麼么蛾子。

  再說了,經歷了這麼多,如果封不平真的願意重回華山擔任宗門長老,他還會胡亂折騰嗎?

  有些事情需要說清楚,甚至言之鑿鑿或信誓旦旦,有些事情卻無需太多的語言去詮釋,只需要一個決定或承諾。

  這麼大的事情,又來的如此突然,就算擎雲自己都是臨時起意的,封不平猶豫一番在所難免。

  可是,正當擎雲在極力爭取之時,身後居然傳來了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

  擎雲頭也沒回,只是將袍袖一抖,一枚鋼針就飛了出去,好巧不巧地正釘在一人的兩顆門牙之間。

  「二師兄!雲師兄,你?——」

  那個極其不和諧的聲音,是從勞德諾的嘴裡發出來的,身為氣宗一脈,據理力爭、情真意切、無可厚非。

  可是,卻偏偏被擎雲這個剛剛走馬上任的,華山派臨時掌門人給出手懲戒了?

  「勞德諾、勞二俠,你對貧道所作的決定很不滿嗎?還是說,你這位左盟主座下的大弟子,在華山派忍辱負重了這麼多年,也想來爭一爭這華山掌門的位置?」

  一針飛出,擎雲自己也縱身過去,與飛針幾乎同時到達。

  飛針穿透上嘴唇,直接釘在了勞德諾的門牙之間,而擎雲的右手也扣住了勞德諾的命門。

  「什麼左盟主座下大弟子?勞某不知道掌門在說些什麼,掌門若是想藉此剷除異己,勞某也無話可說、唯死而已。」

  從擎雲飛針出手,到勞德諾被扣命門,前後也不過數個呼吸而已,勞德諾好歹也有著二流的身手,愣是連掙扎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雲師兄,你是說二師兄是嵩山派潛伏在華山的奸細嗎?這......這可能嗎?」

  擎雲的舉動再次驚呆了眾人,可是看到被制伏在地的勞德諾,又不得不相信眼前這一切都是真的。

  「呵呵,岳家師妹,你覺得貧道犯得著去冤枉一個勞德諾嗎?此事想來令尊早已知曉,留著此人不過是想混淆視聽而已。」

  啊——

  擎雲右手微微用力,直接捏碎了勞德諾左側的琵琶骨,方才還鐵骨錚錚的勞德諾,半個身子登時就塌了下去。

  「貧道最見不得爾等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倆,今日以華山派代掌門的身份廢去你的武功,逃命去吧——」

  單手一個迴旋,運轉「純陽無極功」,在勞德諾的後背輕輕地推了一把,勞德諾的樂子可就大了,整個人直接橫飛了出去。

  「勞師侄——」

  勞德諾飛去的方向,不正是陸柏和鍾鎮所站的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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