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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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更新笑傲之道士下山

  「陸師兄,咱們這是要到南峰去嗎?」

  夜雨淅瀝,山道崎嶇,陸大有和擎雲二人一前一後走著,眼看著離開擎雲所住的「玉泉院」徑直向南。

  夜行山路,又逢漫天細雨,二人並沒有打著油傘,而是頭戴斗笠各自披了一件蓑衣,只可惜剛走出幾里地去,擎雲的道袍就半濕了。

  「看來雲道長是猜到了我等要前去的地方,是大師兄告訴你的嗎?」

  陸大有並沒有回頭,一手提著「氣死風燈」在前引路,卻沒有往南峰最高處行去,轉過一道山樑前邊出了一處險境。

  若是擎雲能夠從半空中俯看此處,就能發現這裡是華山南天門外南峰的腰間,三面懸崖峭壁,僅山壁處通過「賀祖洞「與主峰相連。

  這就是傳說中的「長空棧道」?

  頭頂上下著雨,腳下就難免濕滑,好在陸大有輕車熟路,而擎雲又有足夠的輕功身法,二人輕輕鬆鬆就通過了讓尋常人望而卻步的「長空棧道」。

  「雲道長,前邊就是『思過崖』所在,小師妹已經等在那裡了,雲道長還是自行過去吧。」

  「長空棧道」的盡頭,竟然一片平坦?粗算下至少五丈見方,稱得上崖頂空谷也。

  陸大有說完,並沒有等擎雲的回答,直接調轉身形,順著「長空棧道」又回去了。

  只是他手中提著「氣死風燈」,擎雲能看到陸大有並沒走遠,而是停在了「長空棧道」的那一頭。

  這是在搞什麼啊?

  擎雲心中不解,卻不妨礙他繼續向前的腳步,誰喜歡大半夜露天淋雨的滋味啊?

  這裡就是「思過崖」嗎?

  即便漫天風雨,憑藉擎雲現在的目力,依然能夠將眼前這五丈見方的開闊地一覽無餘。

  對於華山這處「思過崖」,擎雲也曾有過數度猜想,一直覺得應當是一處極為險峻、荒蕪之地。

  可如今看來,此地絕對算是一處絕佳的武者閉關之所啊。

  「可是雲師兄到來?小妹岳靈珊這廂有禮了——」

  當擎雲繞過一塊大石,移步到「思過崖」上一處洞<i class="icon icon-uniE011"></i><i class="icon icon-uniE02F"></i>時,就看到裡邊有光亮閃爍,更有一名女子的聲音傳來。

  「正是擎雲,不知岳家師妹有何事將貧道喚來?」

  此洞穴開在南峰山腰,洞口不大,僅容一人進出,卻有一塊天然的遮雨岩,立身於洞口倒是免去大多數風雨的侵襲。

  夜半三更,險山古洞,孤男寡女......

  即便雙方都是江湖兒女,擎雲多少也感覺到一絲不自在,為何方才就沒能把陸大有也給拽過來呢?

  「外邊雨大,雲師兄莫非就要一直這樣說話不成?大師兄曾經是此間的『常客』,雲師兄不妨進來看看大師兄住過的地方。」

  等了大約有半盞茶的功夫,看到擎雲一直站在洞穴之外,裡邊又傳來了岳靈珊的聲音。

  「那......好吧,聽得令狐兄昔日『趣事』,今日貧道正好藉此一觀。」

  來都來了,真如岳靈珊所說,難道真的兩人就這樣一里一外地,隔著洞口說話不成?

  舉步而入,嚯——

  外邊沒怎麼看出來,這洞穴之內竟然寬敞無比,即便形狀不是太規則,擎雲覺得至少也能有三間房的大小。

  洞穴的石壁之上,一左一右插著兩支油松火把,洞穴正中央靠里的地方,竟然還擺放著一個石桌?

  權且叫它石桌吧,其實那是一塊桌子面大小的方石,四周的地面被人仔細平整過,甚至還擺放著幾塊蒲團。

  石桌之上,亦點著一盞特製的油燈,擎雲的到來,帶起火苗跳動,石桌之後赫然端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子。

  不是岳靈珊還能是誰?

  「雲師兄請坐,夤夜讓陸師兄請您冒雨前來,先喝一盞熱茶吧。」

  擎雲除去頭上的斗笠,順手放在洞口,然後又閃去蓑衣,很是抖了抖上邊的雨水。

  這個時候,擎雲才發現距離那石桌不遠的地方,竟然還生著一座小火爐,爐子上正坐著一口冒熱氣的石鍋。


  「岳家師妹讓貧道過來,可是有什麼要事嗎?」

  擎雲稍稍猶豫了一些,最終還是選擇在一塊蒲團上落座,可眼睛並沒有看向端坐一旁的岳靈珊,而是時不時向周圍的石壁踅摸著。

  「再次多謝雲師兄護送小妹和英師兄返回華山——」

  岳靈珊長身而起,取過一個茶碗來,給擎雲篩了一碗熱茶。

  「岳家師妹無需客氣,原本你我五嶽劍派、同氣連枝,更何況還有令狐兄的殷殷囑託。」

  「說起大師兄,雲師兄與他似乎也來往不多,小妹怎麼覺得你們二人就如同相交莫逆一般?」

  岳靈珊到底還是把那碗熱茶遞到了擎雲的手中,擎雲無奈地接過,一仰脖喝了下去。

  岳靈珊自是好意,想著擎雲一路走來風涼,卻怎知擎雲「純陽無極功」的功效?

  若非不想在岳靈珊面前表現太多,擎雲運轉「純陽無極功」,都能瞬間將一身的潮濕蒸發乾淨。

  「令狐兄胸懷坦蕩、光風霽月,早年貧道未出泰山之時就從兩位師兄那裡多次聽聞令狐兄的大名。」

  「後來,又在衡陽城劉師叔的府上與令狐兄並肩作戰,一來二去的就這樣熟悉了起來。」

  「當貧道在閩地振臂一呼,呼籲整個武林一同外抗倭賊之時,令狐兄更是不遠數千里馳援。」

  「『相交莫逆』?在如今這般爾虞我詐的江湖之中,貧道能交得令狐兄這位摯友,,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實乃貧道三生之幸也!」

  令狐沖的大名,擎雲「知道」的要更早、更多,如今真假參半這麼一說,不僅岳靈珊頻頻點頭,就連擎雲自己都不禁感慨。

  放眼整個江湖,除了自己那幾位師兄弟,似乎能托以大事,還真就沒幾個人啊。

  令狐沖,自然是其中之一。

  無需長篇大論的理由,那只是一種直覺,就如同令狐沖拜託擎雲將小師妹和英白羅護送回華山一樣。

  難道說,聰明如令狐沖者,就真的看不出擎雲自己也有要事在身嗎?

  ......

  「好,既然大師兄信你,我岳靈珊也信你——」

  像是在回答岳靈珊,又像是自顧自地在回想自己同令狐沖所有的過去和交往。

  當擎雲還沒完全從那份情愫中走出來時,岳靈珊話鋒一轉,突然變得斬釘截鐵地說道。

  「岳家師妹,你這是?」

  岳靈珊這樣一來,倒是把擎雲給整糊塗了。

  「雲師兄,你可知小妹的功夫,尤其是劍法上為何能在短短半年之內,取得如此突飛猛進的進展?」

  「在嵩山『峻極峰』上,若非鄧師兄所使並非泰山派劍法,小妹亦有信心能夠戰而勝之。」

  讓擎雲沒想到的是,岳靈珊竟然主動提到了「峻極峰」上的比斗?

  要知道,岳靈珊連勝三場不假,可最終還是敗在了泰山派大師兄鄧子陌的手中,算是打破了岳不群的第一步謀劃。

  後來更是「噩運接踵」,又是泰山派的擎雲出馬,將修行了「辟邪劍法」的華山掌門岳不群給擊敗了。

  如今回頭再看「峻極峰」的比斗,無疑東西二岳之間的「梁子」結的最大,泰山派妥妥地就是西嶽華山的苦主啊?

  就是這樣的過程和結果,身為當事人之一的岳靈珊,此刻居然還會主動講出來嗎?

  「就是此處『思過崖』,就是這處洞穴,這裡有五嶽劍派諸多失傳的絕妙劍法,也有五嶽劍派所有劍法的破解之道。」

  「小妹正是在此苦修了半年有餘,才能在嵩山『峻極峰』上大放異彩,若是內功修煉有成,也許還能更進一步。」

  沒有等到擎雲的回答,或者說,岳靈珊根本就沒有指望擎雲能回答什麼。

  「岳家師妹,『思過崖』應該也算華山的禁地之一,方才岳家師妹所說,更是貴派的機密之事,岳家師妹為何要將此事告於貧道?」

  擎雲有心喝口茶平靜一下,這才發現自己手中只是一個空碗,而石桌上的茶壺距離他又有些距離。

  「思過崖」的秘密,旁人或許不知,他擎雲還能不知道嗎?

  只是,擎雲一開始就有泰山派傍身,更有武當沖虛道長那位大靠山在,「純陽無極功」、「太極劍法」再加上「梯雲縱」,把這些絕學都練好了,他還需要覬覦「思過崖」的秘密嗎?


  或者說,「思過崖」真正能夠稱得上大秘密的,在擎雲看來永遠不是山洞石壁上留下的那些劍法絕學和破解之道,而是一個人。

  可惜,那人存在的境界高的遙不可及,擎雲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那不是他擎雲的機緣,事在人為,好高騖遠之事擎雲永遠不會去做,他始終相信自己的機緣未必就差了多少。

  「雲師兄,您來看看這個吧......」

  這時候,岳靈珊從懷中摸出了一物,赫然是一封已經拆開的信。

  「這是誰的信?貧道可以看嗎?」

  信是拆開的,想來裡邊的內容岳靈珊早已看過,而此時岳靈珊將此信又交給了擎雲,這意思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靈珊吾妹:

  見字如面時,愚兄該已經重回登封。

  師父遭劫,師娘隨愚兄遠赴恆山,三師弟、四師弟同樣下路不明,華山已如斷舵之舟也。

  汝如今劍法有成,又是師父、師娘唯一血脈,自當挺身而出,勉力支撐華山門戶,以待雙親迴轉宗門。

  然汝性子剛直,又容易信人眉眼。昔日聞師父之意,宗門之內當有他派之細作暗藏,可惜愚兄雖有懷疑卻終無真憑實據。

  雲師弟風光霽月,且武功修為遠勝愚兄,此次其受愚兄之託護送汝同英師弟回山,若是珊妹能信得過雲師弟,可將宗門暫托其手!

  「思過崖」之秘,於他人或為珍貴,於雲師弟而言不過雲煙爾,其人可信、其人可托,勝愚兄百倍!

  盼你安好,盼華山無恙。

  令狐沖手書」

  還真是一封信,寫給岳靈珊的,洋洋灑灑數百言,信中卻多次提及擎雲之名。

  「這?......」

  一目十行,很快擎雲就已經看完了,可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往下邊走了。

  這是鬧什麼呢?

  擎雲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先是埋怨了一番令狐沖,你小子莫非自己被定閒師太臨終安到了恆山派掌門的位置上,就打算也拖他擎雲下水嗎?

  這可是華山派啊?

  若是說泰山派,哪怕是武當派呢,真遇到了今時今日華山派的窘境,擎雲都可能會挺身而出,也算是當仁不讓了。

  可是......

  「雲師兄,小妹自知無力應對此時華山派面臨的局面,非但不能將爹爹和兩位師兄給找回來,更沒把握揪出宗門之內的細作。」

  「雲師兄是知道的,我華山派一直有氣宗和劍宗之爭,在嵩山『峻極峰』上你也見到了那劍宗之人......」

  很多事情,岳靈珊是這些天才開始關注的,尤其是看到了令狐沖在洛陽分別時暗中塞給她這封書信。

  岳靈珊想了一路,也懵了一路,這還是她所熟悉的華山派嗎?

  同時,她也在暗中「觀察」著同行的擎雲,表面上波瀾不驚,內心卻不知已經做了多少次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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