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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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書永不斷更,等您來品鑑。

  「雲師兄,您說這地圖會是真的嗎?」

  離開「七坪寨」,擎雲等師兄弟三人繼續南下,手中那張略顯粗糙的桑皮紙,已經在王威和李猛手中轉了一遍。

  那是「七坪寨」那位大寨主馬臣親手所繪的「唐家堡」地形圖,還特意囑咐擎雲,將圖上的內容牢記之後務必銷毀之。

  可擎雲在牢記之前讓自家師弟看上一眼,似乎也算不得不守承諾吧?

  「想來大體上不會有假,『唐家堡』就在恭州一帶,此處為『九遞山』,此處為『潛水』,這『唐家堡』倒是選了一塊風水寶地。」

  其實,這張桑皮紙上所繪之圖並不甚精細,只是有了這張圖,擎雲等人至少能少走不少彎路。

  若想準確無誤地走到「唐家堡」門前,恐怕還得花費一番功夫才行。

  「哎,以前只想著好好練功就行,等到修為達到二流境界,至少闖蕩一個江湖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可是......碰到了用毒的好手,似乎這功夫也沒什麼用處?早知道當年跟著雲師兄一起去『藥廬』做......學徒了。」

  經歷了「七坪寨」一事,李猛有些受打擊。

  原本還想著,他此時已然穩定了三流境界的修為,在遇到事情好歹也能替自家師兄擔待一二,沒想到到頭來還是成為了「累贅」。

  是的,在李猛看來,一遇事不能幫上忙反而成為被照顧之人,就是十足的「累贅」。

  可惜,讓他打拳踢腿可以,甚至費勁腦子去記誦一些行功、陣法路數也可以,說到醫道或用毒,李猛絕對一個頭兩個大。

  「呵呵,你小子就知足吧,『麒麟煙』並非尋常之毒,更不會隨隨便便就碰到,『七坪寨』那位大寨主的身份絕不簡單。」

  在那座奇異的山谷之中待了三天,擎雲都是同馬臣在一起的,兩人言談涉及最多的就是用毒和解毒之術。

  在擎雲看來,那馬臣對毒術的見識和理解相當全面,沒有數十年的涉獵恐難做到那樣。

  可是,一旦涉及到製毒和解毒最關鍵的幾處,那馬臣就有些答不上來,或者所言之內容含含糊糊、模稜兩可。

  擎雲能夠看出來,馬臣並非在裝相,而是真的一知半解,或者說,若非有擎雲這樣的人問的那麼深,也未必就彰顯出馬臣的一知半解。

  怎麼說呢?

  馬臣就像一個旁聽生,師父看似什麼都傳授了,可是最最核心的部分卻從未涉及。

  為了替馬臣祛除「閻王貼」之毒,擎雲也算使出了渾身解數,有如此活生生的樣本放在面前,而「七坪寨」更是有無數珍奇藥材供應,擎雲豈能錯失這樣的機會?

  臨了之時,擎雲還假公濟私地配置了一瓶藥丸,雖說無法完全對症「閻王貼」之毒,一旦能及時服下一粒,倒也能夠將「閻王貼」之毒控制七七八八。

  接下來要同「唐門」打擂台了,擎雲自己也就罷了,身旁跟來的兩位師弟怎麼辦?

  帶他們出來就是為了見見世面,不來江湖上好生歷練一番,終歸只能算是閉門造車,擎雲可不想他身旁親近之人被養成短練之輩。

  替馬臣解了「閻王貼」之毒,擎雲就成了對方的救命恩人,二人口頭上做的是等價交換的生意,可誰心裡都清楚,這救命之恩又豈是一張地形圖或者幾千兩銀票能夠等價的?

  於是乎,擎雲曾經半開玩笑地詢問馬臣的真實身份。

  可惜,那位羌族老者並沒有接擎雲那個話茬,似乎不願意向擎雲透露實情,亦不想虛言相欺?

  讓擎雲沒有想到的是,他在琢磨著馬臣的「真實身份」,而在擎雲三人離開之後,那位羌族老者同樣也在琢磨著擎雲醫毒之術的師承。

  「澤兒,這三日之罰你可曾有怨言?」

  還是那座詭異的山谷,還是那處獨特的山洞,馬臣盤膝而坐,身上的衣著已經不像前幾日穿的那般......厚實。

  婢女金花依舊站在馬臣的身後,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一言不發。

  而在馬臣案幾之前的空地上,「七坪寨」二寨主匡澤跪坐在那裡,精神頭不是很足,更沒有了二寨主該有的威儀。

  「大哥,小弟焉敢有什麼怨言?小弟這條命和身上的功夫都是大哥給的,別說在刑堂跪上三日,大哥就算是想要小弟這條命,小弟也絕不含糊。」


  不管匡澤內心到底是怎麼想的,面對馬臣的問話,他都顯得畢恭畢敬的,甚至還帶著三分畏懼。

  「哎,澤兒啊,為兄痴長你十幾歲,雖然兄弟相稱卻一直將你當孩子看待,你此次險些釀成大禍啊!」

  「既然雲道長將那齊人峰交於我『七坪寨』來處置,你就按照寨規來料理吧,將來若是青城派挑理了,就讓那余滄海來見老夫。」

  擎雲急於南下恭州,自然是無法繞道青城山去,身旁帶著一個齊人峰總覺得有些不倫不類的。

  有了替馬臣解毒一事,擎雲索性也老實不客氣地將齊人峰推了出去,好歹也算是他們「七坪寨」的人,擎雲也想看看馬臣在他和青城派之間會怎麼選。

  果然,青城派的威名雖大,又隱隱身為蜀地武林之魁首,可馬臣偏偏就沒把現在的青城派放在眼裡。

  準確地說,馬臣是有些沒看上青城派現任掌門余滄海。

  若是余滄海的師父長青子還活著,馬臣絕然不敢如此漠視,蓋因那位號稱「三峽以西劍法第一」,又豈是尋常一流強者可比?

  「大哥,雲道長無懼『麒麟煙』,又能夠解除大哥身上所中『閻王貼』之毒,小弟腸子都悔青了,更是有些後怕。」

  「好在有大哥親自出馬,將來但凡是泰山派的門人弟子路過咱們『七坪寨』的勢力範圍,小弟必然會命人禮敬之。」

  匡澤貌似還真的怕了,「麒麟煙」原本就是匡澤的底牌之一,被擎雲完全無視了不說,連他敬畏天神的大哥都被擎雲給救了,這還有什麼可掰持的?

  「好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七坪寨』治下上萬張嘴,可都看你來庇護呢,為兄是真老了。」

  看到匡澤並非在做戲,馬臣老懷寬慰,用眼睛示意了一下婢女金花,讓其將匡澤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雲道長此人在江湖上的聲望甚大,可以為兄觀之,他將來的成就或許會更加不凡。」

  「我『七坪寨』雖說偏安一隅,可終究也算是蜀地武林一脈,今後你務必嚴加約束寨中子弟,但有作奸犯科之輩,還是儘早自己動手清除了為好。」

  對擎雲的猜疑,馬臣只能自己在心裡消化,他不能對眼前的匡澤說,同樣也不會對稍稍了解內情的婢女金花講。

  哎,自己這內傷和餘毒月余才能徹底康復,若非如此,真想暗中跟著雲道長走一趟「唐家堡」啊。

  ......

  「二爺,您交待的事情小的已經辦妥,只是......老家主在閉關之前說的清楚,前來求藥之人我等不能拒之門外,我等這麼做是不是有些?......」

  「潛水」從東南處緩緩流過,作為「延江」在恭州一地最大的支流,不知其已經流淌了多少年。

  而在「潛水」北側,「九遞山」拔地而起,在「潛水」和「九遞山」之間的廣闊區域,有著這樣一處安靜的莊子。

  莊子從外面看同普通的莊子沒什麼兩樣,若真要說有什麼不同,或許是莊子占地更大一些,而常駐的人口似乎又無法同莊子的占地所匹配?

  「哼,你也說了,老家主只是不讓將其『拒之門外』,本座命人將他安置到了堡外的別院,這也沒違背老家主的意思吧?」

  說話之人,乃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精瘦漢子,個子不高,臉上的皮膚有些黝黑,可卻有一雙白皙的手?

  冰冷的眼神不怒自威,嘴角邊留有兩撇微微泛黃的鬍子,一說話上下亂顫,倒是將其眼神之中的威嚴抵消了不少。

  「是是是,二爺說的是,咱們終歸是沒把那人給趕出去,還安置在別院裡好吃好喝的招待著。」

  「武林那麼大,江湖人又有那麼多,總不能誰中了毒都要賴在咱們『唐門』頭上吧?嘿嘿......」

  一個莊丁模樣的人,名字很威風叫做『唐虎』,也有三十來歲,看到自家二爺有些動怒,他也沒敢再堅持最初的想法。

  可是,這位莊丁的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自己該怎麼做才能徹底從中抽身呢?

  倒霉、倒霉、真倒霉,怎麼那天就偏偏攤上自己了呢?

  沒錯,這處不起眼的莊子,正是江湖上一處神秘的所在——「唐家堡」。

  只可惜,莊子的門口並沒有任何的標識,而「唐家堡」三字現在只存在於莊子裡每個人的心裡,又或者被江湖上有心人記得。

  說這話,已經是快兩個月之前的事情了,一向與世隔絕的「唐家堡」外邊來了一人。


  或者說,是被人抬到了此處,然後直接就放在了「唐家堡」外。

  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當其被「唐家堡」莊丁發現之時,那人臉如黃錢紙、唇似靛葉青,氣若遊絲,顯然是身中了劇毒。

  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當其被「唐家堡」莊丁發現之時,那人臉如黃錢紙、唇似靛葉青,氣若遊絲,顯然是身中了劇毒。

  好巧不巧,發現中毒之人者,唐虎是也。

  怪只怪唐虎那日喝了不少酒,打「唐家堡」門口晃悠而過的時候看到外邊躺著一個人,直接善心大發給扛了回來。

  要不說名字里怎麼有一個「虎」字呢,正常人誰能幹出這種事來?

  別說「唐家堡」早有嚴格規定,堡外之人一律「非請勿入」,而唐虎扛回來的還是一個身中劇毒的江湖人。

  而唐虎呢,乃是多年之前老家主從莊外抱回來的一個棄嬰,這年頭天災人禍的,棄嬰之事並不少見。

  可惜,當唐虎被抱進「唐家堡」之後,老家主就「雲遊」去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何處,而留給唐虎的就只有一個名字和......在「唐家堡」當莊丁的資格。

  可不管怎麼說,在整個「唐家堡」中,唐虎也算一個特殊的存在,身為普通莊丁一員卻能擁有自己獨立的小院。

  這不,唐虎自己喝的昏頭昏腦的,而被唐虎扛回來那位中毒之人,竟然被其直接遺忘在小院之中。

  還是與唐虎交好的幾位莊丁在第二日早上發現的,這才叫醒了宿醉的唐虎,也驚動了「唐家堡」的一位管事。

  這樣的事情,在「唐家堡」的歷史上還從來沒有出現過,管事之人不敢自專,就把事情繼續往上報。

  若是發生在過去那些年也就罷了,「唐家堡」大事小情多由「二爺」,也就是老家主的二兒子唐德一手處理的。

  唐虎出現了這樣的事情,看在其特殊的身份上,頂多會重責一頓,然後將其無意中帶回來那人再扔出去也就了事了。

  可這幾年有所不同,老家主「雲遊」回來了。

  老家主的回歸,在整個「唐家堡」可是一件大事,這一趟出去幾十年,很多人都認為老家主可能已經......

  尤其是那些提前站隊的人,他們內心充滿著惶恐,或者說,因為他們在悄然之中頂替了在過去幾十年中,「唐家堡」無聲無息消失的一些人的位置。

  唐虎這個稍稍特殊的人,也再次被推到眾人的視線之中,可老家主似乎已經不記得他了?

  當年只是襁褓之中的嬰兒,如今長成了......這種模樣?

  好吧,除了塊頭真的有些符合名字以外,身上的功夫馬馬虎虎,性子更是馬馬虎虎的。

  老家主檢驗了一番之後,確定自己當年只是抱回來一個「莊丁」而已,索性繼續撒手不管,無形中卻還是「提升」了唐虎在「唐家堡」眾人心中的位置。

  因為有了幾種特殊,事情終究還是被捅到了老家主那裡,而老家主「碰巧」要閉關療傷了。

  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被送來的人,老家主眉頭微皺,然後就當著唐虎的面吩咐老二唐德,「對此上門求藥之人,不可拒之門外」。

  然後,老家主就自行閉關去了。

  老家主的意思已經很明顯,是在吩咐唐德和唐虎救治此人,可卻被「唐家堡」這位二爺給如此曲解?

  從小在「唐家堡」長大的唐虎,對於毒藥自然不是門外漢,更是看出那人所中乃是劇毒命在旦夕,真的就這樣被好吃好喝地養在別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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