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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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靜的可怕,偶有的蟲鳴聲,越發彰顯這份寂靜的詭異。

  殘月羞澀地躲進了雲層的背後,整個天幕只留下灰濛濛一片,「七坪寨」那一腳深一腳淺的山石路上,窸窸窣窣地來了幾十人。

  「二寨主,點子都已經睡下了,這是老馬家的二小子,今夜他願意助咱們一臂之力!」

  說話的正是那位齊人峰,在眾人面前,他又恢復了青城派那獨有的傲慢,只是言語之間尚保留對這位二寨主的一絲敬意。

  在齊人峰的身後還跟著一人,小個兒不大,長得卻精神無比,乃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

  「本寨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你應當是叫馬躍吧?怎麼,齊老六也許給你好處了?」

  寨子把頭的老馬家,在整個「七坪寨」也算是一號人物,要不然家住的宅子怎麼會那般闊綽,也不可能被擎雲他們選來借宿啊。

  可惜,那位老馬頭性子有些孤僻,又是數十年前搬過來的外來戶,自己深入淺出,倒是同寨子裡其他人無甚來往。

  「二寨主好記性,小子正是馬躍。齊道長說了,只要能活捉了住在我家中那三人,他就能引薦小子入『松風觀』學藝!」

  青城派,在整個蜀中江湖那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啊,而「松風觀」作為青城派掌門修行之所,蜀中有哪一位少年人不想拜入「松風觀」門下呢?

  「哈哈,齊老六,你這本錢下的夠足的啊!看來,今日進入我『七坪寨』這三人,恐怕不是像你說的那般簡單吧?」

  夜色昏暗,擔心驚擾了他人,這一行人並沒有亮起火具,可二寨主投來的目光還是有些讓齊人峰不寒而慄。

  要知道,齊人峰自己作為青城派首席外門弟子,有著接近三流境界的功夫,更是不止一次見識過自家師尊的風采。

  可以說,齊人峰的眼界還算是不錯的,可他卻有些看不透眼前這位二寨主。

  難道說,這小小「七坪寨」的一位二寨主,竟然也是一位武功高手嗎?齊人峰被自己突然冒出來這個想法給嚇到了。

  「嘿嘿,瞧二寨主您說的,這三人不過是中原某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弟子而已,只因兩年前貧道跟他們照過一面,那個......嘿嘿......」

  齊人峰裝出一副被人識破之後的窘態,甚至不惜自爆其短,讓人一眼就看出他定然在這三人手中栽過跟頭的樣子。

  這般半真半假的說辭,反倒是打消了二寨主的疑慮。

  事實上,齊人峰正是當年跟著余滄海出川的隨行弟子之一,在衡陽劉正風的府上,他親眼見識了擎雲同餘滄海之間的比斗。

  當然了,在齊人峰的眼裡,自家師尊的實力定然遠在擎雲之上,應當是礙於泰山天門掌門以及「五嶽劍派」諸位強者在場,師尊他老人家才沒有痛下殺手。

  這兩年來,齊人峰一直在川中各處晃蕩,甚至連「松風觀」都很少回,自然就不是很了解擎雲近年來的威名。

  若是他真的知曉了擎雲的現狀,恐怕就不會有今夜之舉了。

  「好了,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愣是沒有繼承你老爹的睿智與狠辣,倒是耍花活的本事學了不少?前邊帶路吧——」

  其實,這位二寨主的年齡也大不了齊人峰幾歲,只是在寨主的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說話的語氣難免總帶著上位者的姿態。

  「二寨主,您隨小子來,咱們可以從後門悄悄進入,那三人住下的前院廂房內,恰巧通有一條密道。」

  馬家二小子馬躍,算是老馬家一個異類,許是少不經事的緣故,背著老馬頭不知道,總是喜歡同「七坪寨」的其他人打的火熱。

  少年人,又不是個穩當茬子,好勇鬥狠是家常便飯,打小也喜歡舞槍弄棒的,遠不如走南闖北做小買賣的大哥受老馬待見。

  可惜,在這個小小的「七坪寨」里,會一些莊稼把式的人不少,射術精良之人更加比比皆是,可說到真正懂武、會武之人,那就只能是「七坪寨」的三位寨主和他的幾位護法了。

  比如眼前這二寨主匡澤,乃是土生土長的「七坪寨」人,身上卻有一半的漢人血統,蓋因其母當年是被老寨主匡虎搶來的一名漢人女子。

  馬躍的話讓齊人峰聽的一喜,卻沒看到二寨主匡澤眼中閃過的一絲鄙夷,為了區區一個拜入青城派的機會,居然把自己家中的秘密都暴露給了外人,這樣的子弟......

  「那就頭前帶路吧,爾等且在院外等候,本寨和兩位護法先隨他們進去拿人,若是有人企圖逃走,只管弓箭伺候——」


  說到底,這位二寨主還是被齊人峰口中的「厚禮」給誘惑了,堂堂青城派掌門送出的厚禮,那還是能差嗎?

  不說旁的,哪怕是三流的劍法能給一套,整個「七坪寨」的戰力都能提升一大截啊。

  ......

  老馬家的後門,其實開在二進院的西側,平常主要用來家中幾名下人出入,為了穩妥起見今夜這老馬家的二小子帶著眾人就走了後門。

  「二寨主,那三人就住在東邊那套廂房裡,一個半時辰前,小子還特意以送水之名過去看了。」

  「三人應該是以那位年輕道士為首,他住在裡間,而另外兩名魁梧的漢子則守在外間,密道的出口就在外間的桌子下邊。」

  當一行五人來到老馬家前院和後院連接處的月亮門洞時,馬躍壓低了聲音說道,一邊還伸手向旁邊的假山指了指。

  老馬家雖說只是兩進的院落,可這第二進院落的面積無疑要大上許多,院中假山、花圃應有盡有。

  誰能想到,在「七坪寨」這樣一個小地方,居然會有如此講究的院落,恐怕這老馬也並非是尋常之人吧?

  「走......」

  二寨主匡澤還是第一次進入老馬家的院子,也不禁為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甚至露出那麼一絲絲的貪婪。

  這是一座一丈見方的假山,假山之上裝飾著許多不知名的花草,如今四月末的時節,偶有夜風吹過帶起陣陣花香。

  「嘎吱吱——」

  只見馬躍在假山的一處輕輕地拍打了兩下,原本裝飾著許多花草的假山竟然從中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不大,卻足以能夠容納一人進入,只是裡邊黑洞洞一片,完全看不清道路。

  「二寨主,您隨我來——」

  馬躍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摺子隨手一晃,一道寸許的火苗就跳動在眼前,然後馬躍先行進入縫隙,伸手在一側的石壁上摸索了半天。

  石壁之上竟然提前放置了一盞氣死風燈?

  這老馬家處處透露著詭異之處,裝飾講究的院子也就罷了,居然還在自己家中挖了這樣一條密道?

  到了這個時候,雖然二寨主匡澤心中的感覺有些複雜,卻還是跟了進來,只覺得落腳處平整無比,只是地勢卻越來越低,想必是一路朝下而行。

  「二寨主,小子手中只有尋常的迷香,聞得此香者至少要昏睡一個時辰以上,聽齊道長說這三人有些扎手,您看?......」

  密道並非筆直且空間有限,一行五人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邊就沒有路了,而頭頂之上顯然與別處不同。

  旁邊的牆壁上,由下向上出現一排足以放腳的坑階,想來頂上就應該是前院的那套東廂房了?

  「嘿嘿,二寨主,還是用您的那件寶貝吧,貧道擔心這尋常的迷香可拿不下他們啊。」

  齊人峰心裡還清楚,來的三人都是泰山派的弟子,尤其是那位擎雲,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齊人峰之所以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最關鍵之處就是要借重眼前這位二寨主,不說此人武功如何,單憑他手中那件寶貝,齊人峰就有十成十的把握。

  「哎,此物本寨得來不易,若非令尊當年對本寨有恩,本寨斷然不會輕易告知,沒想到竟然被你小子給惦記上了。」

  二寨主從背上解下一個特殊的包裹來,層層打開之後,裡邊露出一個三寸高矮的琉璃瓶。

  借著馬躍手中氣死風燈的亮光,眾人看到那琉璃瓶中空無一物,可是再細細看來,卻發現一圈圈若有若無的黃綠色在琉璃瓶中遊蕩著。

  「嘿嘿,二寨主,這裡邊裝的就是『麒麟煙』嗎?聽說中此煙者會口吐白沫,倒地抽搐,三個時辰之內若無解藥便經脈俱斷?」

  看到二寨主拿出來這樣的瓶子,齊人峰的眼睛都亮了,本能地想伸手去拿卻還是停了下來。

  「呵呵,那只是江湖傳言而已,此『麒麟煙』也有等級之分,這黃綠色只能算低級的,若是能得到紅色的『麒麟煙』,任憑對方是一流境界的強者,也必然會飲恨於此!」

  二寨主嘴上謙虛著,可眼中的得意之色還是沒能掩飾住,右手戴上了一件特殊製成的鹿皮手套,人也很誠實地順著牆上的坑階開始往上爬。

  一階、兩階、三階......

  密道才能有多高啊,即便頂上就是出口,最高處也不過一丈有餘,二寨主匡澤很快就來到了頂端。


  「二寨主,您右手邊可以摸到一個繩索,輕輕拉拽,頭頂的地磚就會慢慢露出縫隙來。」

  馬家二小子像二寨主帶來的兩位護法一樣,被齊人峰和匡澤的對話驚呆了,他們相信這二人不是在說謊,可怎麼就從來沒聽說過「麒麟煙」的名字呢?

  當二寨主匡澤爬到頂端之時,馬躍才從愣神中緩了過來,急忙在下邊開口解釋道。

  「嘩楞、嘩楞......」

  繩索划動的聲音,帶動些許塵土落下。

  「二寨主,這就可以了嗎?」

  也就十數息的功夫,二寨主匡澤飄身而下,他手中的那個琉璃瓶已經不見了。

  「最少也要再等上一刻鐘,要等那『麒麟煙』徹底散開,足以裝滿三間屋子的,藥性散盡,總不能咱們自己人也中招吧?」

  「麒麟煙」乃是一種毒煙而已,除非事先服用了解藥,否則必然是敵我通殺之勢,匡澤身上雖有解藥卻也不想輕易浪費。

  ......

  「齊老六,你不是想立功嗎?自己上前看看吧——」

  一刻鐘的時間,密道中這五人卻像是過了一天一夜般,怎麼就這麼難熬呢?

  「嘿嘿,那貧道可就不客氣了。」

  齊人峰邪笑了兩聲,他最惦記的不是口中所說的那匹白馬,而是擎雲的那口寶劍。

  齊人峰也是練劍之人,可惜他並不是宗門重點培養的弟子,而擎雲當年對戰自家師尊之時用的那柄寶劍,可是給齊人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若是此次能夠據為己有,今後他齊人峰劍法的威力無疑會暴漲三成。

  齊人峰在前,馬躍提著氣死風燈在後,緊隨著的是二寨主帶來的兩位護法之人,走在最後的卻是二寨主匡澤。

  「嘿嘿,這兩個小子還真倒了?你們『五嶽劍派』的人不都很囂張嗎?中原名門大派,不想今日也落入道爺的手中吧?」

  齊人峰第一個從密道之中跳出,緊接著馬躍提著氣死風燈也上來了,屋裡就為之一亮。

  靠近東牆有一處床榻,此時床榻之後有一人半趴在那裡,口吐白沫,而床榻旁邊的地上也躺著一人,別無二致。

  「齊老六,你是說他們是『五嶽劍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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