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捉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遲家師弟可在?貧道乃『月觀峰』景木,今日有賊子上了泰山,玉璣子始祖特帶人前來護持——」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暗淡了。

  其實時辰倒不算太晚,只是臘月二十三的時節又趕上一個陰天,難免就會黑得早一些。

  日觀峰上來了一伙人,足足有二十多位,玉璣子、玉音子、天寧等人赫然在列。

  原本玉璣子沒想著帶這麼多人來,誰曾想半道上碰到了一隊來自「月觀峰」的門人弟子,爭著搶著要跟在玉璣子身側侍奉。

  這老道的心思被玉馨子那番話撩撥的跟貓抓似的,如今碰到這樣的場面又不能強行將眾人喝退,只能暗氣暗憋地被簇擁著來到了「浮雲居」門前。

  別看整個「月觀峰」自玉璣子以下就沒幾個正經人,可玉璣子硬是讓所有的內門弟子都成道裝打扮,甚至每人還賜下一個道號,搞得比天門道長這一脈更像是泰山派的嫡傳。

  「哎呦,遲師弟,什麼時候你混成這『浮雲居』的主事之人了?既然是玉璣子那尊大佛來了,你就出去見見吧。」

  大門之外嘈雜之聲甚響,正在「浮雲居」花廳吃喝的擎雲眾人自然都聽到了,對方指名道姓要遲百城答話,擎雲還忍不住打趣了一下自己這位小師弟。

  「雲師兄,您可別取笑小弟了,這些人絕對是衝著您來的,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玉璣子師叔祖,似乎還從沒來過咱們『浮雲居』呢?」

  在座這些都是什麼人?

  自然知曉擎雲他們師兄弟之間的感情,更曉得外間來人準是衝著「闖山」的擎雲來的,只是為何對方會說是來保護「浮雲居」的呢?

  「雲小子,你也莫要難為百城了,今日既然來了不速之客,咱們這酒恐怕就喝不下去了。」

  「雲小子就在花廳里待著,其他人隨貧道一起出去看看吧。哼,真當咱們『日觀峰』的弟子怕了他們不成?」

  泰山派這兩年宗門裡的氣氛顯得有些尷尬,以玉璣子為首的「月觀峰」弟子依然在忙著爭權奪利,甚至連擎雲在江湖上偌大名頭帶來的紅利,他們同樣照收不誤。

  身為掌門人的天門道長,早已一改往昔的火爆子脾氣,或者說,自打天門道長修為突破一流境界之後,似乎還真就做起了修身養性的道士?

  天柏、天松見到掌門師兄如此「不作為」,索性整日裡就待在了「日觀峰」上,上有傳功長老玉鍾子撐著,下有建除、遲百城等人幫襯,「日觀峰」居然也形成了一股勢力。

  雖然遠不如玉璣子為首的「月觀峰」,倒也吸引了宗門中不少中立派的傾目,再怎麼說掌門的屁股註定是坐向「日觀峰」的,更何況泰山派最優秀的兩位弟子還雲遊在外。

  天柏、天松、天乙三位天字輩的師叔,外加建除、遲百城、王威、李猛等,七人昂首而出,身上自帶那種氣勢就令人忍不住讚嘆。

  看到天柏師叔大包大攬地接了過去,擎雲也樂得清閒。

  「遲嬸、劉家妹子,你們也坐下來吃點吧,一年多不見,沒想到劉家師弟也長這麼高了?」

  有遲百城跟了出去,為人母、為<i class="icon icon-uniE023"></i><i class="icon icon-uniE0B9"></i>的遲嬸和劉菁自然有些擔心,擎雲卻樂呵呵地走了過來,伸手將遲嬸懷中的男嬰接了過來。

  而見面就沒說過幾句話的劉芹,此刻居然穩穩噹噹地坐在那裡,扯開腮幫子吃得不亦樂乎。

  當年劉正風「金盆洗手」之時,這劉芹還不滿十四歲,一年多時間過去了,赫然已經長成了大小伙子。

  「雲師兄,如今小弟跟隨姐夫修行了『石敢當』硬功,這飯量不免就大了一些,還望雲師兄勿要見怪!」

  將近十六歲的少年,說話已經有些翁聲翁氣的,擎雲想想劉正風和劉夫人的模樣,也沒看出眼前這小子究竟像誰。

  「呵呵,你還真練了『石敢當』那龜功夫啊?你們南嶽衡山劍法以靈巧見長,真不曉得你練成『石敢當』之後,再施展劉師叔的『迴風落雁劍』會是何等場面?」

  劉芹,身為南嶽衡山名宿劉正風的兒子,如今又拜在泰山派天松道長門下修行一年多,可謂有身兼兩家之長的機會。

  可惜,劉芹的自身天賦差了一些,早年又深得劉正風夫婦溺愛,打小這練功的底子就沒打好,此生要想晉身一流境界恐怕千難萬難了。


  「雲師兄,百城他......他不會有事吧?」

  事不關心關心則亂,遲嬸一介老嫗又不是江湖中人,雖然心裡同樣著急,卻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

  「哈哈,放心吧,真當他們幾個是好相與的嗎?該面對的總歸是要面對的。對了,貧道還不知這小子叫什麼名字呢?」

  八個多月大的嬰兒,卻長的肉嘟嘟的,許是平日裡吃的太過營養了,看模樣都不比尋常一周歲的孩子小多少。

  擎雲手中抱著的自然就是遲百城的兒子,當年還曾戲言,將來若是遲百城生下了兒子,他擎雲會將其收入門下。

  沒想到,再次見面之時,對方居然真的就有了一個兒子。

  「雲道長,亡夫名諱萬順,犬子又叫百城,這孩子乃是遲家第一個孫子,老婆子就給他取了一個『千尋』的名字。」

  千尋?

  擢本千尋,垂蔭萬畝。

  八尺為一尋,因此「千尋」可用來形容極高或極長,只是擎雲聽著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些彆扭。

  「呵呵,不錯,遲千尋?倒是比百城那個當爹的名字好聽一些。」

  橫豎只是一個名字而已,擎雲自然也不會去較真,「千尋」、「千尋」在嘴裡念叨的多了,覺得似乎還真心不錯。

  ......

  「方才是哪位在尋遲某?今日乃小年夜,我等正在堂中用酒,這天寒地凍的,諸位若是無甚要事,也各自回去吧。」

  天柏道長一行七人出了「浮雲居」,就看到有二十幾人正圍在大門前,正中央兩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不是玉璣子和玉音子又是何人呢?

  若是在平時,被這般陣容給堵門了,遲百城高低會派人去給掌門師尊送個信,蓋因無人是玉璣子的對手啊。

  可是,

  今日有雲師兄到了,遲百城也「學壞」了,甚至都假裝沒看到人群中的兩位玉字輩師叔祖。

  用擎雲的話說,這種人看見了也要裝作沒看見,輩分懸殊需要過去行禮且不說,關鍵是這樣的人值得一拜嗎?

  「咳咳......遲師弟,你等在『浮雲居』里不曾外出,也許還不知道今日泰山上發生的事情。」

  「有一賊人惡意闖山,連過數道關卡,打死打傷了無數泰山派同門,玉璣子師祖他老人家也是關心你等,這才特意親自前來護持。」

  還是那位叫做景木的道人,看樣子能有二十五六歲,乃是天泉所收的弟子,為人機靈功夫也練的像模像樣。

  「哎呦,這位師兄你怎麼不早說啊,竟然累得玉璣子師叔祖前來,他老人家在哪呢?」

  好嘛,明明看到了玉璣子就站在人群之中,遲百城卻在裝模作樣的四處踅摸著,臉上還帶出一副誠惶誠恐、感激涕零的樣子。

  「咳咳,貧道在此。你就是遲家小子?掌門師侄一心閉關修行,倒是苦了你們這些門人弟子了。」

  「今日有賊子擅闖山門,其他地方都仔細搜查過了,暫時沒有發現賊子蹤跡,只有爾等所在的『浮雲居』不曾搜查。」

  「既然掌門師侄不在,為了爾等的安全著想,貧道欲在這『浮雲居』住上一晚,等到將那闖山的賊子拿獲再走如何?」

  人生如戲,全憑演技。

  若非眾人知曉這位玉璣子是何等樣人,任誰看了他這份關愛後輩弟子的行徑,都會忍不住挑大拇指稱讚吧?

  「原來如此!多謝師叔祖關心,只是弟子這『浮雲居』固若金湯,又豈是尋常『賊子』能夠進來的?」

  「師叔祖,您看這天色已經不早了,外邊山高路滑的,您老又上了歲數,要不就打道回府吧先?」

  既然對方要找的人是遲百城,其他人出來之後就一字排開往那裡一站,眼睜睜看著遲百城在那裡耍寶。

  「你?......」

  玉璣子那是何人?

  泰山派的四大長老之首,別說遲百城只是一個徒孫輩的弟子,就算天門那個掌門人在此,還真能攔住他玉璣子進駐「浮雲居」不成?

  「好你一個遲百城,今日我家師尊不辭勞苦要來護持『浮雲居』,爾等當感恩戴德才是,你一個小輩居然如此無禮,該打——」

  景木同遲百城同輩,卻自知不是「石敢當」修煉小成的遲百城之對手,因此就沒敢把話說的太滿。


  而玉璣子呢?

  到底是前輩人物,跟遲百城差著兩輩呢,難道還真能當眾在此無底線地扯皮嗎?

  唯一算是不太跌份,又覺得穩操勝券的,就是玉璣子身後跟來的天寧道長了。

  這位叫天寧的道長也是玉璣子的親傳弟子,私下裡卻同玉馨子走的更近,甚至從玉馨子那裡學到了泰山派另外一種絕學——「魔音金琵琶」。

  而在「七星落長空」劍法上也下過十數年苦功,並不比他大師兄天泉遜色多少,只是很少有出手的機會而已。

  今日這種場合,天泉大師兄不在,可不就輪到他天寧道長來撐場子了嗎?

  「喂,你是誰啊?膽敢在小爺這『浮雲居』前狺狺狂吠,真當小爺脾氣好是嗎?」

  對於玉璣子,遲百城至少還能夠保持最起碼的尊重,誰讓他是泰山派的執法長老呢。

  可是,半當間蹦出來一個半大老道,說話居然比玉璣子還要蠻橫,遲百城可就不能慣著他了。

  「好啊——都說掌門師兄座下的弟子驕奢跋扈,貧道只當是誤傳,不想今日一見更勝傳聞。」

  「遲百城是吧?既然你目無尊長,已經算是觸犯了我泰山門規,貧道天寧就替掌門師兄好好教訓教訓你——」

  「浮雲居」里走出來七人,跟著玉璣子來的這些人都看到了,可對方那三位天字輩的愣是一言不發,干看著遲百城這個小輩在這裡炸刺啊?

  天寧手中長劍一揮,一招「峻岭橫空」惡狠狠地就斬了過去。

  好傢夥,這一出手可夠狠的,這哪裡是在教訓遲百城,分明是想要了他的性命啊。

  「天寧師叔有心賜教,乃是我等難得的學習機會,就讓貧道替遲師弟來領教天寧師叔的高招吧——」

  眼見得對方一招「峻岭橫空」斬了過來,遲百城剛要做出反應,不想旁邊的二師兄建除先動了。

  師尊和大師兄都不在,建除身為二師兄,自然不能讓自家小師弟給人欺負了,即便他是宗門之中的師叔也不行。

  噹噹當——

  「五大夫劍」對上了「七星落長空」,雖然精妙之處未必能夠趕上後者,可「五大夫劍」中的蒼然古意,卻隨著建除一劍劍蔓延開來。

  「玉璣子師兄,這......天寧這小子居然拿不下對面那個小道士?」

  眨眼之間,建除和天寧已然交手二十多個回合,雙方眾人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誰也沒有伸手勸架的意思,似乎都覺得理當如此?

  「哼,整日裡忙別的勾當挺帶勁的,這二十年的功夫都練到狗身上去了?天德,你也過去找人練練。」

  天德,跟隨玉璣子來的另外一個天字輩弟子,卻不是他玉璣子的弟子,而是玉馨子門下。

  「是,弟子謹遵師伯之令——」

  應聲的乃是一個年近四十的道人,五短身材,懷中抱著一口寶劍,看那樣式居然不是泰山派制式長劍,反倒像是嵩山派那樣的闊劍。

  「嘿嘿,這次總算是輪到我了吧?你們兩個可不能跟我搶——」

  被二師兄搶去了天寧,遲百城心裡暖暖的,他知道這是來自二師兄的呵護。

  可是,遲百城又有一絲不甘心,正準備主動挑戰呢,沒想到對方又出來一人,他搶先制止了想要出戰的王威和李猛。

  無他,二師兄都能呵護他,他遲百城自然也會有樣學樣了。

  建除對天寧,遲百城對天德,兩兩捉對廝殺,掌門座下的兩位三代弟子,居然硬生生擋住了宗門中不可一世的兩位天字輩師叔?

  雙方觀戰的加起來有三十多人呢,這樣的場面有的人想到了,卻有更多的人驚掉了下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