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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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大猷,字志輔,小字遜堯,號虛江,福建泉州府晉江縣人。祖籍南直隸鳳陽府霍丘縣,大明軍事家、抗倭名將,民族英雄......

  聽到眼前之人自稱「俞大猷」,擎雲的腦子裡又泛起了那份獨特的「記憶」,並非此人真的震今絕古,而是此人同倭賊有關。

  或者說,但凡是跟倭賊有關的人或事,在那份獨特的「記憶」中都印象深刻。

  算來今年正好是嘉靖十三年,俞大猷該是明年才去參加的武舉,一舉得中然後直接被授予千戶之職,前往守衛金門。

  俞大猷嚴於治軍,強調先練而後戰;用兵注重謀略,先計後戰,不貪近功,同擎雲「記憶」中另一位更著名之人,合稱為「俞龍戚虎」,一同標榜史冊。

  前幾日擎雲還在惋惜,若是那位能早生幾十年該有多好,自己也不至於絞盡腦汁的去想貓畫虎了。

  如今,看到眼前的俞大猷,擎雲都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雲賢侄,這位俞百戶同愚叔一見如故,今後又是一同抗擊倭賊的袍澤,於劍道一途你可要多多費心才是啊。」

  看到俞大猷向擎雲施禮,而擎雲卻愣在那裡無動於衷,劉正風又急忙在一旁插言道。

  「咳咳......是貧道失態了!貧道自幼在山上修行,少見軍中悍將,如今初見俞百戶這一身肅殺之氣,不禁有些神馳了。」

  擎雲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急忙也站起身來,衝著俞大猷行了一道門之禮。

  「俞百戶,貧道想要編練的新軍,乃是以小股部隊為基礎作戰單位,比如可以定為十一人......」

  人都到齊了,擎雲也就不再墨跡,將他「記憶」相關的一些想法一股腦倒了出來,也包含了這幾日他自己琢磨出來的道道。

  既然有俞大猷這樣的將才在,擎雲索性也就不再大包大攬,大的方向把握好,箇中理念給講明白,他相信俞大猷做的會比他更好。

  對於軍陣事宜,擎雲終究只是門外漢而已,若非有那份特殊的「記憶」存在,他最大的能力無非是上陣多斬殺幾名倭賊而已。

  「俞百戶,這幾日劉師叔這裡已經挑出了三十人,向、米二位師兄再加上俞百戶,你們三人恰好分別統帶十人。」

  「章毅,你也從錦衣衛弟兄里挑出十人來,剩下那幾人就先在劉師叔這裡跑跑腿吧。」

  一開始的時候,擎雲是想著自己親自帶一隊的,如今有了俞大猷在,他索性落得一個清閒。

  只是,向大年和米為義都給了自己,劉正風這參軍府的防禦就未免單薄了一些,正好就多出來的四名錦衣衛臨時給徵調過來。

  「雲道長,您所說這樣的小股隊伍作戰卑職明白,只是我等還要訓練他們下毒、放冷箭......這些有必要嗎?」

  擎雲訴說的時候,還將自己這幾天手繪的稿件拿了出來,上邊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間或穿插了一些簡易的圖案。

  無非是擎雲能夠想到的長短兵器,長槍短刀、藤牌護盾,這些還都不算什麼,最離奇的還是擎雲讓人著手準備了幾種毒藥和生石灰。

  至於說火器,其實此時的軍中就配有,只可惜所用的大多為手持火銃,炮管短、炮管壁薄,導致射程短、殺傷力有限,還經常出現炸膛的情況。

  十三年前,大明廣東水師和葡萄牙人在屯門交戰,廣東的官員目睹了葡萄牙火炮的威力,於是開始仿照歐洲火炮,這也是明朝火炮製造的開端。

  與此同時,西方的火槍也開始傳了進來,例如鳥銃和魯密銃。

  從嘉靖年間開始,又開始仿照西方的火槍,但問題仍然有很多,例如炸膛、不能擊發、甚至斷裂。

  由於火槍質量不達標,這一系列問題又是大面積發生,因而大明當下的軍隊始終不願意將之作為常規武器。

  擎雲即便有那份特殊的「記憶」存在,卻也不是萬能的,根本就無法憑藉一己之力改變軍中火器的現狀。

  再說了,他到「鎮海衛」來也就是一時興起而已,若非出現的敵人乃是倭賊,也許擎雲根本都不可能跑到這裡來。

  他只是一個道士,泰山派的也好,武當派的也罷,在整個國家機器面前,顯得太過渺小了。

  「咳咳......俞百戶,咱們即將要面對的這些倭賊,骨子裡都是一些陰暗殘忍之徒,容不得半點懈怠。」

  「貧道曾經聽說過一句話,希望與諸君共勉,那就是『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最大的殘忍』!」


  擎雲知道俞大猷乃是一位文武雙全的將才,卻沒想到現在的俞大猷多少還有那麼一絲絲的「迂腐」?

  這是看不上擎雲列出的放冷箭、投毒的手段嗎?

  對方又不會堂堂正正地來與你對陣,若是那樣可就簡單的太多了,「鎮海衛」五千多軍兵一列陣,試問倭賊來多少人才能夠與之匹敵?

  「好吧,是卑職短視了。」

  已經到了而立之年,俞大猷不是沒見過血的雛兒,更聽說過倭賊的殘忍,要不然他去年也不會主動請纓調到「鎮海衛」來。

  「好了,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們幾位算是正式同雲賢侄拜見了,雲賢侄在『鎮海衛』一日,他便是你們這幾十人絕對的統領。」

  「在劉某的統轄之內,雲賢侄的一切行為都是被允許的,你等也無需再向劉某稟告,直接照辦即可!」

  人員架構是搭建起來了,至於最終的結果如何,說實話,劉正風的心裡也沒有底,可他還必須站出來力挺擎雲。

  「多謝劉師叔的信任!走吧,咱們該去見見那被挑選出來的四十名勇士了——」

  ......

  「當家的,咱們還是先回去吧,您在這裡已經整整站一天了......」

  夕陽西下,一處山門外站立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看二人所站立的位置,那名女子才是為首之人,一身緇衣、頭戴紗笠,看不清容顏卻難以掩飾她曼妙的身姿。

  而那名男子,則恭恭敬敬地垂手側立一旁,看向女子的目光中充滿了敬重和......心疼。

  「小天,還是等天完全黑了之後咱們再回去吧,萬一......」

  來的非是旁人,乃是「煙雨樓」的當家人紅袖,而側立在一旁的不是那名叫做小天的小廝,又能是何人?

  「當家的,那件事情您就算是有錯,可您馬不停蹄地趕到這裡來,又遞上了親手所書的......您又何苦如此呢?」

  小天似乎實在不想說出「請罪」二字,或者說,在他的心裡當家的就算真的有錯,也是情有可原的。

  整個「煙雨樓」中,絕大多數的人都知道紅袖這位當家的存在,卻極少人知道紅袖的背後還另有其人。

  就連被紅袖救下並留在身旁親自調教了數年的小天,都只是模模糊糊知道一個大概,卻從來沒有見過那人的面。

  「小天,錯了就是錯了,不能因為犯錯的人是我,你就失了原則......」

  紅袖習慣性地想訓導小天一番,卻聽到前方的山門響了。

  「吱呀呀......咣當——」

  「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您還是請回吧,這是您早間遞進去的如今紋絲未動,您也一併帶回吧。」

  出來的居然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僧人,觀其走路步履沉穩,一看就知道乃是練家子的。

  「這位大師,不知尊上可有什麼話要您帶給小女子的?」

  紅袖雙手接過僧人手中的信封,果然是她今早遞進去的,就連信封上的火漆都沒被動過。

  「女施主想要見之人已然離去,他命貧僧將女施主所傳之物奉還,並讓女施主回去之後,將此本『金剛經』抄錄一遍在佛前供奉。」

  僧人說著話,又從袍袖之中取出一物,赫然乃是一本佛經。

  「阿彌陀佛,貧僧告辭了——」

  「咣當」一聲響,山門再次被重重地關上,若不是紅袖手中捧著一信一經,就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小天,咱們回去吧......」

  看著手中的一信一經,紅袖若有所思,看來,他......還是不忍心懲罰我嗎?

  ......

  「平婆婆,在下想拜見一下前輩,還請平婆婆通傳一二。」

  姑蘇城外,一處莊園之外,一位面色蠟黃的中年人持劍而立,他的對面正站著一位身材微微有些發福的婦人。

  「原來是鄧公子來了,我家主人就在莊園之內,她已經等您多時了。」

  只是普普通通兩扇大門,莊園內外卻迥然不同,外邊只是初春新綠,裡邊卻已經花香四溢。


  兩旁更有水流潺潺,環繞著假山、拱橋,隨處可見水中諸色游魚穿梭。

  「這些花都是我家主人命人精心培育的,這座莊園的地下有兩眼天然的溫泉,這些魚一年四季都養的很好。」

  平婆婆在前邊引路,也沒留意後邊跟著的蠟黃臉是不是想聽她說話,就自顧自地在那裡介紹起來。

  穿過前院的樓台亭榭,二人繞過兩個月亮門洞,就又來到一處新的院落,眼前一座三層小樓宛若拔地而起。

  「鄧公子,我家主人就在二樓等候,老婆子還有些瑣事要去忙,您就自己上去吧。」

  等到二人走到樓下的時候,平婆婆突然停住了腳步,轉身對著蠟黃臉說道。

  「也好,在下自己上去拜見前輩就是,平婆婆您請自便——」

  自始至終,這二人對彼此都很是恭敬,甚至客套的都有些生分,也許,他們二人本就不是怎樣熟悉吧?

  好不容易找到了這裡,蠟黃臉自然不會半途而廢,直到平婆婆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了,他才推開了小樓的房門。

  噔噔噔......

  順著樓梯上到二層,蠟黃臉又聞到了一陣清香,不同於前院的花香,這次飄來的乃是茶香。

  可惜,蠟黃臉似乎對茶沒有任何的研究,只是能簡單地分辨出茶香和花香而已。

  「你來了?」

  蠟黃臉進入一間敞開門的屋子,屋子裡卻空無一人,只是從一扇屏風後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前輩,我來了!」

  蠟黃臉對這個聲音並不陌生,這正是自己幾次三番要見之人,心中也堆積了許多話要問問對方。

  可是,真找到了這裡,他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句了。

  「聽說你一直在找我,可是對當年做出的的承諾後悔了?」

  一陣腳步聲傳來,聲音由遠及近,從屏風後邊轉出一人來,這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嫗。

  「鄧子陌見過前輩——」

  看到真人出來,想到對方的救命傳藝之恩,蠟黃臉還是微微欠了欠身。

  「鄧子陌」,這個蠟黃臉居然是泰山掌門麾下的大弟子,擎雲的大師兄鄧子陌?

  「坐吧,老身這裡沒那麼多規矩,案几上有茶,上好的明前龍井,想喝就自己倒吧。」

  屋裡沒有其他人,蠟黃臉......應該說鄧子陌甚至感覺不到整個三層小樓還有他人。

  走了半天路,一時又不知道該怎麼張口,鄧子陌還真有些口渴了,順手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呵呵,聽說你也是出身大家族,怎么喝茶會是這樣一個喝法?真是暴殄天物啊。」

  看到鄧子陌居然來了個一飲而盡,甚至都沒顧忌水是不是有些燙嘴?落座的老嫗忍不住笑了起來,右手的袖子不禁做捂嘴狀?

  可惜,滿腦子心思的鄧子陌並沒有注意到這裡,而是再次鼓了鼓勇氣。

  「前輩,在下當年許諾之事絕不會改變,也不會後悔,只是,有些事情在下還是想要問個明白。」

  事已至此,鄧子陌終於下定了決心。

  「你可是想問,為何要你前去搶奪林家的『辟邪劍譜』?又為何要你將福州城的錦衣衛千戶所給搗毀了?」

  鄧子陌是下定了決心,可還沒當他問出口呢,坐在主位的那位老嫗倒是自己先替他說了出來。

  「這個......前輩所言真是在下想問的。林家的『辟邪劍譜』一事還好說,那本就是武林人追捧之物,前輩見獵心喜也能理解。」

  「可是,您為何要讓在下去錦衣衛千戶所搗亂?更是要將其悉數誅殺?」

  殺和被殺,江湖中最平常不過,可是,鄧子陌卻不想殺的不明不白的。

  「你真想知道原因嗎?若是你知道了真正的原因,再次後悔了該怎麼辦呢?」

  那老嫗並沒有急於回答,而是盯著鄧子陌這張蠟黃臉,悠悠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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