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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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七招,僅僅撐過了八十七招,「九曲劍」手中的劍就落地了。

  同樣還是當年那招「夜鳥三伏林」,一劍暗含三股力道,所不同的是,現在擎雲再施展這招「夜鳥三伏林」已然不是當年的情景。

  頭一道劍勁逼得鍾鎮不得不使出雙手持劍,第二道劍勁再來,就已經看到了「九曲劍」嘴角有血漬浸出。

  而當最後一道劍勁接踵而至之後,鍾鎮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闊劍了,雙手一攤,身子如同飛絮一般向後倒飛而去。

  「你......你怎麼會有如此渾厚的內力?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好半天,鍾鎮才從地上掙扎地爬起來,十成內力已然去了七成,一開口說話更是滿口的血沫子,甚至偶爾有塊狀的物件從口中滑出。

  「擎雲賢侄,且莫傷了他的性命——」

  一切結束的太快了,方才還見著兩人廝鬥的難解難分,誰曾想眨眼之間,勝負已判。

  身後傳來定逸師太的聲音,擎雲將「斬風」還鞘,他也明白,此時絕不是斬殺鍾鎮的好時候,即便要殺了也需要巧妙地安排一番。

  「定逸師叔,你拿住這位嵩山派的『師叔』,想必嵩山派其他人很樂意助力,幫您將恆山派那些師姐們完好無損地送回來的。」

  方才二人的交手很快,從接戰鍾鎮到分出勝負,僅僅過去了一刻多鐘而已,擎雲倒是沒對張彪、趙悍二人食言。

  既然「九曲劍」已經不成氣候,而定逸師太也出言阻止了他,擎雲索性就坡下驢,卻再也不曾望向鍾鎮一眼。

  擎雲明白,這座壓在他心裡數年的「人物」,經此一役算是徹底被搬開了,天知道當年輸給此人,擎雲在心裡惦記了多久?

  「鍾師弟,今夜之事你打算如何善了?」

  看到眼前狼狽的鐘鎮,一向形如烈火的定逸師太,居然難得的沒有落井下石,反而生出了一絲「同情」之感。

  「咳咳......今夜鍾某認栽,恆山派的那些弟子,鍾某也會派人全力給『找』回來,定然不讓定逸師姐失望。」

  定逸師太問的有些委婉,可擎雲還雙手抱肩在一旁站著呢,鍾鎮有心騎馬離去,看了看他到馬匹之間的距離,最終還是放棄了。

  「也好,眼看就要天亮了,貧尼就陪鍾師弟在此處等候,讓你那兩位師弟去『找』人吧。」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即便是再不懂算計的定逸師太,也隱隱約約明白了背後發生的事情。

  於是乎,她也沒有像往常那般慷慨大方,而是將鍾鎮給「留」了下來,大有交換人質的味道。

  言辭之中更是用了一個「找」字,諷刺的意味可見一斑。

  「咳咳......都住手吧,卜師弟、沙師弟,你二人速速帶人找到恆山派一眾女尼,將她們安然送到此處!」

  形勢比人強,像「九曲劍」這般高傲的人物,此時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說話。

  可是,他鍾鎮想讓場中的打鬥停下來,難道就是那樣好停的嗎?

  「白頭仙翁」卜沉對陣朱九公子,二人並不搭話,各自晃動自己的兵刃戰在一處。

  難得的是,這二人手中所使的居然都是雙刀。

  只是「白頭仙翁」卜沉的雙刀一長一短,右手長刀有四尺三寸,左手短刀則不及長刀的一半。

  打到現在,「白頭仙翁」能夠使用的就只有右手的長刀了,不是他戰力多強有意相讓,而是他雙刀的戰法已然被打亂了。

  都說一寸長一寸強,可「白頭仙翁」卜沉的雙刀,在朱九公子一對「蝴蝶雙刀」面前,完全就是不夠看的。

  許是朱九公子心善,並沒有對卜沉下死手的想法,要不然這位「白頭仙翁」恐怕就真的活到頭了。

  即便如此,卜沉身上也被「蝴蝶雙刀」給劃了不少口子,而他的左臂更是被「蝴蝶雙刀」洞穿,儼然變成了獨臂刀客。

  「白頭仙翁」只能苟延殘喘地支撐著,他甚至都不明白對面這位青紗蒙面的主,為何不直接給他來一個痛快?

  都打鬥到這個份上了,卜沉自然沒那個心思去觀看別人的廝殺,他也不知道自己畏之如虎的「九曲劍」鍾師兄,已然完敗在擎雲之手。

  只是,當他聽到鍾師兄的聲音傳來,居然是要他們前去「找」回恆山派的弟子之時,素有計謀的卜沉終於明白了。


  自己這一方,今夜是一敗塗地了。

  「哼,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嵩山派也不過如此,今夜若是殺你,反而辱沒了本公子這對寶刀了,滾——」

  朱九公子也聽到了鍾鎮的話,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有想到擎雲會取勝,卻沒想到擎雲能勝的這麼快,應該還不到一百回合吧?

  難道說,「九曲劍」這些年於劍道一途裹足不前了嗎?

  擎雲之前在江湖上的「戰績」,朱九公子都是聽旁人說起的,上次密林解救恆山、華山弟子,算是他第一次見到擎雲動手。

  奈何當日人多,擎雲面臨的更多的一群混戰,而擎雲掌傷費彬之時恰恰朱九公子還留在林外。

  今夜擎雲獨斗「九曲劍」鍾鎮,才是他朱九公子見證擎雲劍敗一流高手的第一戰,也沒見他使出多麼花哨的劍法,就這麼獲勝了?

  「這個......在下『白頭仙翁』卜沉,多謝尊駕手下留情——」

  被人在身上劃了十幾刀,一條左臂好懸都要給廢了,臨了還得跟對方說一聲「謝謝」。

  個中的悲屈,「白頭仙翁」只能往自己肚子裡咽,他甚至連一絲怨恨之氣都不敢流露出來。

  對方雖說青紗罩面,「白頭仙翁」卻是能分辨出來,此人也是一位年輕人啊,頂多二十歲出頭吧?

  如此年紀就有這般功夫,自己想要找回今日丟失的場子,恐怕今生是無望了。

  既然不是人家的對手,那他「白頭仙翁」認慫的態度還是要有的,難道還有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嗎?

  朱九公子收手,「白頭仙翁」算是僥倖撿回了一條性命,而旁邊另外的一場廝殺,場面就有些慘烈了。

  張彪和趙悍二人,聯手對戰「禿鷹」沙天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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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把精鋼鐵劍同使「泰山十八盤」劍法,趙悍主攻、張彪主守,即便二人無法使用「春秋四象陣」卻也能將攻守之勢展現的淋漓盡致。

  「禿鷹」沙天江手中使得的一桿長刀,應當算是朴刀的一種,只是比尋常的朴刀更重一些,一刀出手、勢大力沉。

  這恰好正對了趙悍的性子,雙方交手了十幾個回合之後,高下就有些明顯了,張彪和趙悍二人戰不倒沙天江。

  當趙悍的身上見血之後,這愣小子的野性也被激發了出來,劍劍都是「泰山十八盤」中的殺招,有攻無守、攻敵之必救。

  而張彪呢?

  其實張彪的壓力更大,趙悍可以肆意妄為地廝殺,張彪可不敢亂了方寸,他時刻記著雲師兄的囑咐——支撐兩刻鐘。

  這就意味著對手的強大不是他們兩人聯手能夠抵抗的,這樣未戰就知曉結局的廝殺,當真好沒意思。

  可是,這是雲師兄的囑咐,張彪只能一絲不苟地去完成。

  他不僅要抵擋沙天江攻向自己的刀勢,同時還得儘可能去化解趙悍面臨的危機,就這樣雙方打的激情四射、暢汗淋漓。

  鍾鎮的發話沙天江聽到了嗎?

  聽到了,可是,他卻無法停下來,對面這個愣小子也太彪悍了吧?

  沙天江覺得,若是自己真撤刀回去,說不定對方的劍也會順勢斬來,搞不好自己的身上也會開一道口子。

  沙天江算是一個半渾之人,有時候清醒,有時候就不是那麼清醒,就比如現在,他竟然對趙悍生出了讚賞之情?

  「卜師兄,要不您來幫小弟撤出去?」

  明明是「禿鷹」沙天江占著上風呢,卻因為一個不要命的趙悍,讓這場廝殺變了味道。

  「沙師弟,師兄我......我左臂遭了重創,無法與人動手了——」

  「白頭仙翁」就在不遠處,他自然也看出了沙天江的窘境,問題是,他敢拎刀過來嗎?

  一個剛剛被對手放生之人,此人焉能有再拔刀的勇氣?

  「二位師弟,『泰山十八盤』有快有慢,你們二人可分開施展,一快一慢,以快為攻、以慢為守,同攻同守,令敵不可有間歇之機。」

  這個時候,擎雲已經來到了近前,看著場中二位苦苦支撐的師弟,擎雲心中很是欣慰。

  坦率來講,張彪和趙悍在泰山之上學藝超過十載,到現在距離三流境界尚且差了臨門一腳。


  這樣的修為若是放在小門小派之中,也許勉強能夠算得「中流砥柱」,可放在「五嶽劍派」這樣的名門大派,充其量只能站腳助威而已。

  天賦是一個很難改變的東西,只可惜擎雲不會也不知道去哪裡能找到易經洗髓的功法或靈丹妙藥,他只希望盡己所能,讓這二人的修為多提升一點。

  若是三十歲之前無法突破三流境界的屏障,此生大概率也就泯然眾人了,這也是擎雲帶這兩人下山走走的主要原因。

  有了擎雲在一旁指導,不說本就興奮異常的趙悍,就連一向沉穩的張彪也「彪」了起來。

  雲師兄顯然是要求自己來守的,怎樣守不是守啊,那我何不「以攻代守」?

  好傢夥,擎雲方才所言,明明是要這二位將聯手達到真正的「攻守平衡」,可聽到了他們的耳中,卻變成了「衝鋒」的號角?

  趙悍依然正面硬剛,手中的精鋼鐵劍使得跟鋼刀似的,也虧得他們兩人現在所用的長劍乃是朱九公子所贈。

  朱九公子贈品,必屬精品,若是換做了泰山派甚至武當派的制式長劍,也許早就折在沙天江的長刀之下了。

  張彪一反常態,腳下踏著「泰山十八飄」,在沙天江的側翼遊走,手中的精鋼鐵劍晃蕩的時候多,真正出擊的時候卻少。

  只是,張彪出劍的速度實在不好把握,時快時慢,快時甚至比趙悍那愣小子刺的都猛,而慢時......沙天江都準備老半天了,也沒等到張彪的長劍刺來。

  「噗——啊——」

  終於,又過去了二十多個回合,當沙天江手中的長刀再次撩中趙悍左臂之時,這渾小子居然選擇了棄劍捉刀?

  右手死命抓住沙天江的刀背,不顧自己的左臂血流如注,只為了能夠延緩對方抽回長刀。

  而張彪更是抓住了這個難得的機會,手中精鋼鐵劍一擺,在沙天江的右腿就扎了進去。

  「沙師弟——」

  張彪一劍扎的結實,卻也被沙天江一腳踢飛,顯然是三敗俱傷的局面,沙天江反而趁機收回了長刀。

  「禿鷹」右腿遭創,頓時怒不可遏,早將「九曲劍」鍾鎮的話給忘到九霄雲外,揮刀就要去斬殺張彪卻被一步趕到的「白頭仙翁」死死地抱住了。

  「沙師弟,你已受了『重傷』無力再戰,咱們聽從鍾師兄的吩咐,一起去找尋恆山派的女尼吧?」

  「白頭仙翁」話說的很是平靜,手中卻暗暗使勁掐了沙天江兩把,嘴上沒說心在說,「我的沙師弟啊,你可長點心吧......」

  ......

  「沒想到你居然還懂得岐黃之術?這二位也是你們泰山派的弟子?」

  天已見亮,一連幾天的陰雨,終於等來了一個大晴天。

  客棧中住店的陸陸續續都離開了,有熱鬧看固然是好事,可拿命來看卻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擎雲正在親自動手替張彪和趙悍療傷,張彪還好一些,只是趙悍這傢伙又被擎雲纏成了粽子。

  另一旁卻坐著兩人,不是定逸師太和那位「九曲劍」鍾鎮,還能有誰?

  嵩山派的人都被卜沉和沙天江帶走了,說是正午之前會再次返回,無論有沒有找到恆山派那些女尼,他們都會給出一個結果。

  擎雲也好,定逸師太也罷,卻全然沒去計較,他們二人心裡明鏡似的,一定會等來恆山眾弟子回來的消息。

  鍾鎮也服下了傷藥,一點做俘虜的覺悟都沒有,看到擎雲在替人療傷,居然還敢主動開口詢問?

  「鍾先生難道還想著挖我泰山派的牆角嗎?可惜啊,我泰山派就培養不出勾結魔教的叛徒——」

  許是又想起了當年之事,見到鍾鎮看向張彪、趙悍時眼中的熱切,擎雲冷冷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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