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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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擎雲......」

  客棧之外,令狐衝殺的興起,也就十幾個呼吸,來的這幫蒙面人能夠安然端坐在馬背之上的,已經不足六人。

  這個時候,擎雲的身後響起了一個低低的聲音。

  「九兄?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先在房間裡待著嗎?」

  不用回頭,擎雲就聽出了來人的聲音,而在擎雲所在的房脊不遠處,張彪和趙悍兩個人也過來了。

  大半夜的,外邊鬧出了如此大的陣仗,客棧里的人又怎能安然入睡呢?

  不光來了朱九公子和張彪、趙悍,在各處房脊之上,三三兩兩也聚集了十數人,膽子小的則將門窗開了一條縫,傾聽著外間的動靜。

  「看樣子,來的這幫人看起來喳喳嗚嗚的,似乎還不夠華山派這位令狐少俠一個人打啊?」

  朱九公子聽出來擎雲語氣里的關心,卻依然向前走了兩步,就站在擎雲的身側向下觀瞧。

  「哦,九兄也認識貧道這位令狐師兄?是了,貧道卻是忘記了,九兄已然是老江湖了。」

  對方有東廠為依助,更可能有著皇室背景,在江湖上遊蕩了這麼多年,想來對江湖中知名人物都要有所了解才是。

  「不對,這位令狐少俠劍法通神,為何內力突然變得這麼差了?除了那一僧一道,其他四人不過是三流境界啊?」

  這個時候,客棧之外的交手已經發生了變化。

  前後也不過一刻鐘而已,令狐沖先是將其中的二十多人挑落馬下。

  當然了,除了最開始那位「嘴臭」的絡腮鬍子,令狐沖並沒有對其他人下死手,卻也暫時讓他們失去了廝殺的能力。

  此時,同令狐沖交手的正是那一僧、一道,而另外四名三流境界之人,卻只能在一旁搖旗吶喊了。

  「奇怪,若是本公子沒有猜錯的話,那一僧一道應當是西寶和尚和玉靈道人,只是這二人不也只是三流水準的修為嗎?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厲害了?」

  又是朱九公子在說話了,擎雲顯然只有傾聽的份兒。

  別說今晚來的這些人都黒巾蒙面,就算是扯下黒巾站在他的面前,擎雲都不帶能叫出名字的。

  不過,聽朱九公子說到「西寶和尚」和「玉靈道人」的名號時,擎雲還是有些「耳熟」的。

  那不是魔教的兩個編外人員嗎?

  充其量也只是三流角色,能夠是場中那一僧一道嗎?

  不過,擎雲還是相信了朱九公子的判斷。

  蓋因那二人的裝束和兵刃太過特殊,那僧人雖然也是黒巾蒙面,乃是一身血紅色的僧衣,手中使的傢伙什更是扎眼,居然是一缽一鈸?

  看似兩柄鈍器,實則乃是精鋼打造而成,揮舞起來一掃就是一大片啊,同令狐沖的長劍比在一起,自然占著兵器上的優勢。

  而旁邊那名道人,穿著倒是中規中矩,可明明應該是一個仙風道骨的道人,雙手卻攥著一柄長把的八角狼牙錘?

  這樣扎眼的兵器,別說是一對組合了,就算只有一個人,恐怕見過一次就很難忘了。

  「那一僧一道的武功都不弱,二人一攻一守、相得益彰,令狐師兄雖說劍法通神,奈何他沒有在一開始就對這二人下手啊......」

  果然,擎雲還是看出了令狐沖身上的異樣,難道說他此時的體內已然被「異種真氣」占據了嗎?

  按理說,有了那份特殊的「記憶」,擎雲對令狐沖的所有際遇擎雲應當是一清二楚的。

  只是有了他擎雲的存在,先是在「回雁樓」搶了部分戲份,至少恆山那位儀琳小師妹,如今應當不會再對令狐沖「痴迷不悟」了吧?

  然後就那位「萬里獨行」田伯光,雖說幼年時的初見,並沒有怎樣改變田伯光的人生軌跡,對方依然變成了人人喊打的淫賊。

  可是,在「回雁樓」中田伯光匆然離去,想來是去追那位不曾露面的攪局者,如此一來,他還會跟儀琳那位老爹碰面嗎?

  擎雲都有些後悔,前些日遇到儀琳之時,忘記問一句她有沒有認下她那位奇葩的老子。

  沒有那位轄制田伯光,就不會有田伯光上華山,或許令狐沖依然可能被華山棄徒成不憂所傷,卻未必會再出現什麼桃谷六仙了吧?


  片刻之間,擎雲的腦子裡閃現出很多信息,他想著一一去否認,可看到越打越無力的令狐沖,又覺得一切都是徒然的。

  正在這時,從大道上又跑了十幾匹快馬,當這些人也來到客棧前時,跑在最前邊那位說話了。

  說話的乃是一個三十多歲四十不到的中年人,一張國字形的臉,沒什麼起眼的,只是兩眼之中神華內斂,一看就知道此人乃是一個高手。

  「原來是嵩山派的『九曲劍』到了!這些應當是魔教之人,擄去了貧尼所帶的恆山弟子,不知鍾師弟可否助貧尼一臂之力?」

  看到來的居然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九曲劍」鍾鎮,定逸師太心中暗喜,忍不住開口求助道。

  別看鐘鎮在十三太保之中僅僅排名第五,可他的一身造詣幾乎全在劍法之上,真要論起劍法來,整個嵩山派「九曲劍」絕對能排在前三之列。

  定逸師太雖說有些自負,卻也明白自己絕對不可能是「九曲劍」鍾鎮的對手,好在彼此同在「五嶽劍派」之內,守望相助當為應盡之誼。

  「定逸師姐,我掌門師兄三番兩次派人送信到恆山,想著請貴派的定閒師姐到嵩山去,共商五嶽並派之事,可惜啊,定閒師姐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脫。」

  「現如今可好?恆山派在江湖上遇到劫難了卻想讓鍾某出手,若是五派早早的合併,這些黑道朋友還敢隨意招惹你等嗎?」

  定逸師太抱著一百個希望,畢竟她對眼前的鐘鎮還是有些了解的,此人並不像丁勉、陸柏之流那般傲慢。

  可是,當鍾鎮這番話說出口的時候,定逸師太整個人都愣住了。

  「鍾師弟此言差矣,恆山派雖說不濟,卻也是祖師傳下來的基業,我等又是出家修行的女尼,豈能併入他派?......」

  「夠了——」

  定逸師太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鍾鎮的斷喝聲。

  「說來說去還是那些陳詞濫調,既然恆山派暫無併入我嵩山之意,鍾某也犯不著多管閒事。」

  「看在你我同屬『五嶽劍派』的份上,待會兒你等分出勝負之時,鍾某再給定逸師姐報仇就是了。」

  「來人,將這座客棧給本座圍起來,一個人也不要放其離去——」

  好嘛,這鐘鎮也夠狂的,身後就帶了十幾人就想著收場包圓了?

  「嘖嘖,鍾師兄,要不要我們哥倆兒也上去比劃比劃?華山派這小子所使的劍法看起來有些門道,不如......嘿嘿......」

  在鍾鎮的身旁,一左一右緊跟著兩人。

  說話的這位,看起來年齡要比鍾鎮大的多,已然滿頭白髮,而另外一人倒是看不出年齡來,蓋因整個腦門鋥明瓦亮的。

  這二人是誰啊?為何會稱呼鍾鎮師兄呢?

  書中代言,這兩人也是嵩山派的,只是屬於嵩山派的旁支,因為功夫達到了二流境界,才被嵩山掌門左冷禪重用,列為嵩山十三太保之一。

  說話之人,江湖人送綽號「白頭仙翁」,姓卜單名一個沉字,而另外那個光著大半個頭的,則是有著「禿鷹」的沙天江。

  這二人同屬嵩山派旁支,被左冷禪重用之後,時常一起搭幫出去做事,彼此之間的關係就比旁人近了許多。

  「白頭仙翁」卜沉為人陰冷,心思亦算縝密,沒想到現在居然看上了令狐沖所使的劍法?

  「卜白頭,不要忘了我等此行的目的!至於華山那個小輩嘛......等一會兒先留一個活口就是了。」

  「九曲劍」鍾鎮狠狠地瞪了「白頭仙翁」一眼。

  這麼多年了,鍾鎮那幾位排名靠前的親師兄弟,一直都不是很待見「白頭仙翁」這些人。

  一邊是嵩山派的嫡傳弟子,一邊是嵩山派的旁支,甚至有些人還是從江湖黑道中直接劃拉過來的。

  這些人一起湊成了赫赫有名的嵩山派十三太保,說實話,若非嵩山派掌門左冷禪在上邊壓著,其中有好幾個太保早就炸刺了。

  賣命的事情可以交給他們,哪怕為之付出一些武學資源呢,可是,偏偏要和這些雜七雜八的人並稱十三太保?......

  「破槍式——」

  正當圍觀的眾人在竊竊私語之時,場中的打鬥又發生了變化。

  只聽得令狐沖一聲高喝,旁人還沒看明白是怎麼回事呢,與之相鬥的那一僧一道已經雙雙倒飛了出去。


  兩道血線飛濺而出,緊接著就傳來了那僧道二人的慘叫聲。

  只見那僧人的左臂齊根而斷,左手的大缽自然也飛了出去,只剩下一隻右手緊握的金鈸。

  而倒在僧人旁邊的,正是同他並肩作戰的那位道人,與僧人不同的是,道人的左臂完好無損,整條右臂卻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而倒在僧人旁邊的,正是同他並肩作戰的那位道人,與僧人不同的是,道人的左臂完好無損,整條右臂卻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斷臂之痛啊,誰人能夠忍受得了?

  「『破槍式』?這是什麼劍法?」

  隨著令狐沖方才那一聲高喝,圍觀者很多人心中都有此一問,只可惜卻沒有人來回答他們。

  朱九公子也喃喃自語,耳旁則傳來擎雲的聲音。

  「他果然是練成了!這才是令狐沖該走的路啊......」

  「破槍式」——用以破解諸般,如長槍、大戟、蛇矛、齊眉棍、狼牙棒、白蠟杆、禪杖、方便鏟等種種長兵刃之法。

  ......

  「華山那小子已經被累得半死了,弟兄們,咱們上去剁碎了他——」

  那一僧一道被令狐沖一記詭異的劍法斬落單臂,而令狐沖自己卻也被反震之力擊出多遠去,後背正撞在了客棧的院牆之上。

  長劍落地,嘴角漾出鮮血,整個人也癱在泥濘之中。

  四周陷入沉靜之中,除了那一僧一道的嚎叫聲,數息之後,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一僧一道背後的四位三流好手。

  他們一開始也參與了圍攻,卻終究因為實力太差,被令狐沖的長劍逐個挑傷,再圍上前反而會成為那一僧一道的累贅。

  可這個時候,四人就沒那麼多顧慮了,一個個揮動手中的利刃,爭先恐後地向著令狐衝殺了過去。

  「卑鄙,找死——」

  在一旁觀戰的定逸師太再也忍受不住了,倒提著長劍就要過去,眼前人影一晃,有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定逸師姐,你乃出家之人,焉能隨意妄動無名啊?」

  原來是「九曲劍」鍾鎮下場了。

  鍾鎮沒想到那一僧一道會敗的這麼快,此時他不禁也對令狐沖的劍法感興趣了。

  華山派將「福威鏢局」那姓林的小崽子收入門牆,這令狐沖如今又有了這般詭異的劍法,莫非?......

  「鍾鎮,你嵩山派不願意相助也就罷了,難道你還想對貧尼出手不成?」

  看到攔住自己的是嵩山派的鐘鎮,定逸師太有些錯愕,可又想起前些日子收到大弟子儀和的傳信,心中的錯愕變成了不敢相信,甚至是恐懼。

  「定逸師姐,如今江湖上風雨飄搖,『五嶽劍派』需要同一個聲音來說話,若是你恆山執意不願並派,鍾某以為......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鍾鎮的話還沒有說完,暗中內力一吐,背後的長劍沖天而起,雙掌一晃直擊定逸師太的面門。

  ......

  「咳咳......」

  癱在牆角的令狐沖終於有了動靜,一陣的咳嗽聲,帶來的卻只是更多的鮮血從嘴角溢出。

  「小子,爺爺承認你很厲害,不過你再怎麼厲害,今日也要成為哥幾個的刀下之鬼了——」

  聽到令狐沖的咳嗽聲,圍上來的四人不自覺向後倒退了兩步,最終只有一人仗著膽子走了過來。

  令狐沖已然無力動手,定逸師太又被鍾鎮所阻,這位的鬼頭刀高高舉過頭頂,刀光閃爍處,分明看到一雙惡毒的眼睛。

  「噗——」

  手起刀落,刀落人頭也跟著滾落下來。

  令狐沖依然靠在牆角喘著粗氣,而在他的身前,卻出現一個頭戴紗笠的黑衣人。

  「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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