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405.稱孤道寡，人族好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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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之中的聖人威壓散盡，南天門的禁制緩緩閉合，凌霄寶殿之內，卻依舊被死寂與壓抑籠罩。
帝俊立於玉階之上，帝袍上的血漬早已乾涸，他望著太清、玉清二聖消失的星河深處，目光又落回案上那紙天道契約上，白紙黑字，條條框框，皆是喪權辱族的烙印。
身側，太一抱臂而立，東皇鍾懸於肩頭，一雙眼眸里滿是失望與慍怒，自二聖離去，他便未與帝俊說過一句話。
殿外，是受傷妖兵的哀嚎與低泣，是妖帥們的竊竊私語。
上下離心，帝心盡失，妖族天庭的氣運，便如殿頂那盞搖搖欲墜的長明燈，光芒黯淡，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帝俊雙拳攥得咯咯作響，雙目之中翻湧著滔天恨意。
太清玉清的折辱、巫族大羿的殺子之仇、西方二聖的算計利用，一樁樁一件件，都在他心頭刻下了血痕。
可縱有萬般恨意，他也只能死死壓住——他連與二聖正面一戰的底氣都沒有，又談何報仇雪恨？
「都退下吧。」
良久，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地遣散了殿內眾人。
「哼。」
太一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偌大的凌霄寶殿，最終只剩下帝俊一人，與那杆懸於半空的招妖幡。
「唉。」
帝俊嘆息一聲，抬手撫上招妖幡的幡面。
他何嘗不想直接與眾多敵對者真刀真槍地做一場，打個天翻地覆？
但他是妖族首領，不能因自己一己之私與衝動而葬送整個妖族天庭啊。
建立妖族的初衷，只是兄弟二人爭霸的工具。
這一點，太一看得明明白白，從未變過。
但帝俊坐在妖皇的位置上太久，心態卻是不一樣了，沒有原來命運軌跡中，大日浴東海、焚殺東王公的經歷，沒有圍殺紫薇星君的經歷，現在的帝俊差了太多。
即便不主動開戰，支撐著天庭的運行，卻也不過是艱難續命罷了……
「你們都不懂朕啊，孤獨……罷了，孤意已決，你們總會明白的。」
帝俊的指尖划過幡上億萬妖族的真靈印記，最終停在了那道微弱到幾乎要消散的印記上——那是蚊道人的真靈。
元始天尊一幡斬滅了蚊道人的真身與，卻終究沒能順著聯繫，徹底抹除招妖幡上這道本源印記。
這也是招妖幡作為妖族重寶的根本威能：只要印記不滅，便可耗損氣運，重聚真靈，復活妖族大能。
可帝俊比誰都清楚，他煉製這招妖幡，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復活。
龍漢量劫之後，眾生散落洪荒，族群林立，互不統屬，雖在巫祖部落威脅下而報團取暖，卻依舊面和心不和。
他與太一為一統妖族，才煉了這招妖幡，以真靈印記束縛萬妖，令其不敢生二心，不敢違逆天庭號令。
——這是統御之器，而非復生之法。
也正因如此，他的十個親生兒子，十大金烏太子，他從未在招妖幡上留下過他們的真靈印記。
他是妖族天帝，他的兒子是天庭儲君，豈能受招妖幡束縛，落得個與萬妖同等的境地？
可如今，九子被大羿射殺，魂飛魄散，連一絲真靈都未曾留下，反倒是這個攛掇妖帥、惹下滔天大禍的蚊道人，還有復活的機會。
一念及此，帝俊的心臟便如被萬針穿刺，無盡的悔恨與無力席捲全身。
「轟！」
他閉上眼，終究還是咬了咬牙，將自天庭的氣運，灌入了招妖幡中。
事已至此，投入的沉沒成本已經太多，一位準聖大能，不是說損失就能損失的。
「嗡。」
煌煌金光自幡面垂落，無數妖族符文在殿內流轉飛舞，黑霧翻湧間，蚊道人的身形緩緩凝聚成型。
「貧道……還活著？」
「陛下，這……」
他剛一睜眼，還有些茫然，待看清端坐於帝座之上的帝俊，瞬間想起了臨死前那番歇斯底里的破口大罵，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從頭皮麻到了腳底，尷尬得無地自容。
「噗通」一聲，蚊道人直挺挺跪倒在地，對著帝俊連連磕頭，腦袋撞在白玉地磚上砰砰作響，尖著嗓子賠罪：「陛下！陛下饒命！貧道之前嚇昏了頭，口出狂言，褻瀆天威，罪該萬死！陛下不計前嫌，賜貧道再造之恩，貧道此生定當牛做馬，唯陛下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帝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中沒有半分波瀾，既無怒意，也無信任，只擺了擺手，聲音冷得像九幽寒冰：「退下去吧。往後安分守己，守好你的本分，再敢惹是生非，縱是招妖幡有印記，孤也能讓你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於他而言，蚊道人既已真靈上榜，那便只是一個工具，一個與河圖洛書沒有本質差別的工具。
死？
那是不可能的。
蚊道人，也是他實力的一部分豈能白白放過？
即便是徹徹底底的廢物，也能壓榨出一些價值。
更何況，夕獸這種東西，可是很有意思啊……
「貧道遵旨，貧道遵旨！」
蚊道人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謝恩，忙不迭地化作一道黑霧，逃出了凌霄殿。
他自己也未曾想到，竟還有死而復生的機會。
只是經此一劫，他與幽冥血海的聯繫，已然徹底斬斷，從此往後，他唯一的依仗，便只剩妖族天庭了。
殿內重歸死寂，帝俊握著招妖幡，緩緩坐回龍椅之中，看著空蕩蕩的大殿，眼前仿佛又浮現出子女圍繞膝下的模樣，一口心頭血湧上喉頭，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這筆帳，他記下了。
所有欠他的，辱他的，害他的，他遲早要連本帶利，一一討回來！
……
與此同時，中央大地，人族疆域，黃河之畔。
老子自星空歸來，並未返回崑崙山兜率宮，而是化作一介布衣老者，拄著一根拐棍，緩步遊歷於人族各部之間。
女媧摶土造人，人族得功德而生，卻先天孱弱，於洪荒萬族之中，對大神通者而言，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雖有燧人氏鑽木取火，褪去了茹毛飲血的蒙昧，可於大道之上，即便有了金丹之法，也依舊剛剛起步。
老子立人教，以教化人族為根本，無為而治，不強行干預人族，卻也需為這一族，留下一道傳承的火種。
眾生百態，哪怕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先天人族坐鎮建立起來的六萬多個部落，彼此之間也並非一團和氣。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啊。
除了作為祖地、有燧人氏這個混元金仙坐鎮的華胥部落以外，其下便是數十個有大羅金仙坐鎮的強大部落，太乙金仙坐鎮的中等部落，以及金仙坐鎮的普通部落。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由先天人族的後裔遷徙擴張出去而建立的，如同星星之火的無數不計入統計的微型部落。
人族還未統一，只是在大方向上供奉女媧、老子與元始，在大方向上尊敬燧人氏、緇衣氏、有巢氏、倉頡等人族先賢。
但彼此之間，依舊有爭鬥。
尤其是，有了聖人遺澤、盤古正宗與燧人氏的庇護之後，其餘勢力很少敢於再對人族動手。
外部環境的和平，衍生了更多的內部矛盾與鬥爭。
老子一路行來。
見過人族部落被左道旁門屠戮的慘狀，
見過族人因饑寒交迫而倒斃於途的悲涼，
也見過部落之間為爭地盤而相互攻伐的愚昧，
最終，在黃河之畔的玄都部落，停下了腳步。
星河之中的聖人威壓散盡，南天門的禁制緩緩閉合，凌霄寶殿之內，卻依舊被死寂與壓抑籠罩。
帝俊立於玉階之上，帝袍上的血漬早已乾涸，他望著太清、玉清二聖消失的星河深處，目光又落回案上那紙天道契約上，白紙黑字，條條框框，皆是喪權辱族的烙印。
身側，太一抱臂而立，東皇鍾懸於肩頭，一雙眼眸里滿是失望與慍怒，自二聖離去，他便未與帝俊說過一句話。
殿外，是受傷妖兵的哀嚎與低泣，是妖帥們的竊竊私語。
上下離心，帝心盡失，妖族天庭的氣運，便如殿頂那盞搖搖欲墜的長明燈，光芒黯淡，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帝俊雙拳攥得咯咯作響，雙目之中翻湧著滔天恨意。
太清玉清的折辱、巫族大羿的殺子之仇、西方二聖的算計利用，一樁樁一件件，都在他心頭刻下了血痕。
可縱有萬般恨意，他也只能死死壓住——他連與二聖正面一戰的底氣都沒有，又談何報仇雪恨？
「都退下吧。」
良久，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地遣散了殿內眾人。
「哼。」
太一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偌大的凌霄寶殿，最終只剩下帝俊一人，與那杆懸於半空的招妖幡。
「唉。」
帝俊嘆息一聲，抬手撫上招妖幡的幡面。
他何嘗不想直接與眾多敵對者真刀真槍地做一場，打個天翻地覆？
但他是妖族首領，不能因自己一己之私與衝動而葬送整個妖族天庭啊。
建立妖族的初衷，只是兄弟二人爭霸的工具。
這一點，太一看得明明白白，從未變過。
但帝俊坐在妖皇的位置上太久，心態卻是不一樣了，沒有原來命運軌跡中，大日浴東海、焚殺東王公的經歷，沒有圍殺紫薇星君的經歷，現在的帝俊差了太多。
即便不主動開戰，支撐著天庭的運行，卻也不過是艱難續命罷了……
「你們都不懂朕啊，孤獨……罷了，孤意已決，你們總會明白的。」
帝俊的指尖划過幡上億萬妖族的真靈印記，最終停在了那道微弱到幾乎要消散的印記上——那是蚊道人的真靈。
元始天尊一幡斬滅了蚊道人的真身與，卻終究沒能順著聯繫，徹底抹除招妖幡上這道本源印記。
這也是招妖幡作為妖族重寶的根本威能：只要印記不滅，便可耗損氣運，重聚真靈，復活妖族大能。
可帝俊比誰都清楚，他煉製這招妖幡，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復活。
龍漢量劫之後，眾生散落洪荒，族群林立，互不統屬，雖在巫祖部落威脅下而報團取暖，卻依舊面和心不和。
他與太一為一統妖族，才煉了這招妖幡，以真靈印記束縛萬妖，令其不敢生二心，不敢違逆天庭號令。
——這是統御之器，而非復生之法。
也正因如此，他的十個親生兒子，十大金烏太子，他從未在招妖幡上留下過他們的真靈印記。
他是妖族天帝，他的兒子是天庭儲君，豈能受招妖幡束縛，落得個與萬妖同等的境地？
可如今，九子被大羿射殺，魂飛魄散，連一絲真靈都未曾留下，反倒是這個攛掇妖帥、惹下滔天大禍的蚊道人，還有復活的機會。
一念及此，帝俊的心臟便如被萬針穿刺，無盡的悔恨與無力席捲全身。
「轟！」
他閉上眼，終究還是咬了咬牙，將自天庭的氣運，灌入了招妖幡中。
事已至此，投入的沉沒成本已經太多，一位準聖大能，不是說損失就能損失的。
「嗡。」
煌煌金光自幡面垂落，無數妖族符文在殿內流轉飛舞，黑霧翻湧間，蚊道人的身形緩緩凝聚成型。
「貧道……還活著？」
「陛下，這……」
他剛一睜眼，還有些茫然，待看清端坐於帝座之上的帝俊，瞬間想起了臨死前那番歇斯底里的破口大罵，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從頭皮麻到了腳底，尷尬得無地自容。
「噗通」一聲，蚊道人直挺挺跪倒在地，對著帝俊連連磕頭，腦袋撞在白玉地磚上砰砰作響，尖著嗓子賠罪：「陛下！陛下饒命！貧道之前嚇昏了頭，口出狂言，褻瀆天威，罪該萬死！陛下不計前嫌，賜貧道再造之恩，貧道此生定當牛做馬，唯陛下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帝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中沒有半分波瀾，既無怒意，也無信任，只擺了擺手，聲音冷得像九幽寒冰：「退下去吧。往後安分守己，守好你的本分，再敢惹是生非，縱是招妖幡有印記，孤也能讓你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於他而言，蚊道人既已真靈上榜，那便只是一個工具，一個與河圖洛書沒有本質差別的工具。
死？
那是不可能的。
蚊道人，也是他實力的一部分豈能白白放過？
即便是徹徹底底的廢物，也能壓榨出一些價值。
更何況，夕獸這種東西，可是很有意思啊……
「貧道遵旨，貧道遵旨！」
蚊道人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謝恩，忙不迭地化作一道黑霧，逃出了凌霄殿。
他自己也未曾想到，竟還有死而復生的機會。
只是經此一劫，他與幽冥血海的聯繫，已然徹底斬斷，從此往後，他唯一的依仗，便只剩妖族天庭了。
殿內重歸死寂，帝俊握著招妖幡，緩緩坐回龍椅之中，看著空蕩蕩的大殿，眼前仿佛又浮現出子女圍繞膝下的模樣，一口心頭血湧上喉頭，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這筆帳，他記下了。
所有欠他的，辱他的，害他的，他遲早要連本帶利，一一討回來！
……
與此同時，中央大地，人族疆域，黃河之畔。
老子自星空歸來，並未返回崑崙山兜率宮，而是化作一介布衣老者，拄著一根拐棍，緩步遊歷於人族各部之間。
女媧摶土造人，人族得功德而生，卻先天孱弱，於洪荒萬族之中，對大神通者而言，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雖有燧人氏鑽木取火，褪去了茹毛飲血的蒙昧，可於大道之上，即便有了金丹之法，也依舊剛剛起步。
老子立人教，以教化人族為根本，無為而治，不強行干預人族，卻也需為這一族，留下一道傳承的火種。
眾生百態，哪怕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先天人族坐鎮建立起來的六萬多個部落，彼此之間也並非一團和氣。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啊。
除了作為祖地、有燧人氏這個混元金仙坐鎮的華胥部落以外，其下便是數十個有大羅金仙坐鎮的強大部落，太乙金仙坐鎮的中等部落，以及金仙坐鎮的普通部落。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由先天人族的後裔遷徙擴張出去而建立的，如同星星之火的無數不計入統計的微型部落。
人族還未統一，只是在大方向上供奉女媧、老子與元始，在大方向上尊敬燧人氏、緇衣氏、有巢氏、倉頡等人族先賢。
但彼此之間，依舊有爭鬥。
尤其是，有了聖人遺澤、盤古正宗與燧人氏的庇護之後，其餘勢力很少敢於再對人族動手。
外部環境的和平，衍生了更多的內部矛盾與鬥爭。
老子一路行來。
見過人族部落被左道旁門屠戮的慘狀，
見過族人因饑寒交迫而倒斃於途的悲涼，
也見過部落之間為爭地盤而相互攻伐的愚昧，
最終，在黃河之畔的玄都部落，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