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涌江龍宮,上古神明沉睡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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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涌江之底。

  秦牧隨狐靈兒,循龍王廟石龜巨口般的入口,一路蜿蜒向下。

  黑暗吞噬了時光,不知幾刻,抑或幾個時辰。

  周遭石壁豁然開朗,一片沉寂的宏偉撞入眼帘。

  粼粼天光,竟自上方水波透射而下,於水底宮殿投下搖曳不定的光斑。

  秦牧心有所感,驀然抬頭。

  這一望,少年心神劇震,瞬間呆立當場!

  只見頭頂之上,滔滔涌江之水如蒼穹傾覆瀰漫,滾滾流淌。

  水中巨影穿梭:金鱗大魚搖頭擺尾,磨盤大的金龜慢吞潛游,更有形態猙獰的龐大江獸,鱗甲於幽光中泛著冷硬寒芒。

  「此地……竟在涌江之下!」

  秦牧回神,心頭驚濤翻湧,「那龍王廟果真是通往龍宮秘徑!」

  他環顧大殿,數十根擎天白玉巨柱聳立,晶瑩剔透,流轉神秘光華,撐起這方水底世界,隔絕萬鈞江水。水流於柱間無聲奔騰,景象詭譎而壯麗。

  「是這些龍柱撐起了整條涌江?當真是奪天地造化之功!」

  他嘖嘖稱奇,下意識轉向身邊緊繃的小狐狸,「靈兒,那遺蹟便在此處尋得?」

  狐靈兒忙不迭點頭,然相較於秦牧的新奇,她小巧的臉龐布滿凝重與警惕,三條蓬鬆狐尾不安掃動,急聲提醒:

  「不錯,公子!但……不能再深入了。靈兒感覺,這遺蹟深處,藏有大恐怖!那氣息……讓人骨髓都發寒!」

  「不急,再看看。」秦牧少年心性,初離殘老村,踏入大墟,看什麼都覺新鮮,哪肯就此止步。他擺擺手,邁開步子便朝更幽深的內殿走去。

  眼前雖號龍宮,卻早已不復舊觀。

  斷壁殘垣隨處可見,精美浮雕湮沒於水藻泥沙。

  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瀰漫於每一片殘磚碎瓦間,神聖與恐怖交織,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沉重壓迫著闖入者心神,令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怪事……這地方,比我上次來時,氣息更加瘮人了……公子……」

  狐靈兒只覺渾身毛髮都要炸起,心中警兆愈強,再次欲勸秦牧離開。

  話音未落,前方秦牧又是一聲輕呼:「咦?此處竟有壁畫!」

  只見他幾步跨到一處牆壁前。

  那牆壁被一種奇異水晶狀物質半包裹著,內里透出模糊彩色。

  壁畫之上,一位龍首人身、威嚴赫赫的老者端坐主位,正設宴款待賓客。

  下方賓客千奇百怪:有背生雙翼的鳥首人,有渾身覆蓋鱗片的鮫人,有岩石般粗糙的巨人……種族各異,卻共聚一堂,觥籌交錯,氣氛竟顯和諧。

  「原來舊時代,不同族類亦可為友,同席共飲。便如我與大個子一般。」秦牧若有所思。

  然,他目光如電,很快捕捉到壁畫邊緣一絲不協調紋理。

  「不對!不止於此!」

  話音落處,他右拳已如流星般轟出!

  砰!

  外層壁畫應聲碎裂剝落,簌簌而下。

  顯露出來的,竟是一塊完整剔透、宛如整塊巨大水晶雕琢而成的內壁!

  秦牧精神一振:「果然!石壁之後,另有乾坤!」

  狐靈兒湊近細看,水晶壁內光華流轉,隱隱又有圖案顯現,不禁疑惑:「不過這些……怎麼還是壁畫啊,公子?不過……」

  她歪著頭,眼中亮起一絲光芒,「壁畫上這持矛的少年郎,倒是生得俊俏非凡呢!這壁畫……又是什麼意思啊,公子?公子?」

  「你怎麼了,公子?!」

  她連喚幾聲,卻見身旁的秦牧如同中了定身法咒,僵立原地,雙目失神,對周遭一切毫無反應!

  狐靈兒駭然色變,她知曉秦牧必是陷入了某種恐怖幻境之中。

  越是明白其中兇險,她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煎熬般的等待並未持續太久。

  終於,秦牧身軀猛地一震,如同溺水者掙脫漩渦,大口喘息著回過神來。

  冷汗已浸透他後背,冰涼一片。

  「公子,你……你看到了什麼?」


  狐靈兒聲音發顫,急急問道,「可是那壁畫裡的東西傷了你?裡面……莫不是有厲鬼作祟??」提到「鬼」字,她那三條狐尾瞬間蜷成一團,瑟瑟發抖。

  「你一個妖精,還怕鬼?」

  看她這副模樣,秦牧哭笑不得,稍緩過氣便正色道,「我看到了……一場真正的神魔大戰!也看到了一個……可怕的人。」

  「可怕?」狐靈兒瑟縮著問,「他長得……很猙獰麼?」

  秦牧搖頭,神色凝重:「不,恰恰相反。其人非但不可怖,反而俊美得近乎妖異!白髮如雪,黑衣似夜,一桿血色戰矛握在手中,煞氣沖霄!

  身後,更有一條猙獰霸絕的太古黑龍虛影盤踞咆哮,龍威震古爍今!他……」

  秦牧眼中閃過深深震撼與嚮往,仿佛那畫面仍在眼前燃燒:

  「他隻身一人,立於屍山血海之上!矛鋒所指,便是天崩地裂。

  無數神魔嘶吼著撲來,形態各異,或如山嶽,或如流火,或駕馭雷霆風暴,或口吐滅世神光,威勢足以碾碎星辰。

  然而那白髮身影,不動如山嶽,血矛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猩紅的星河,那是神魔之血在飛濺!

  他一人一矛一龍,便如亘古磐石,鎮壓著整個沸騰的戰場,任憑神魔如潮,亦不能撼動其分毫!

  那股睥睨萬古、唯我獨尊的氣勢……我從不知世間竟有如此強大絕倫的存在!」

  憶及幻象,他神色唏噓,猶帶餘悸。

  「竟……竟如此恐怖?」

  狐靈兒聽得渾身冰涼,劫後餘生的恐懼讓她淚水在眼眶打轉,「對……對不起,公子……靈兒……靈兒再也不敢亂碰了……」

  「沒事就好。」

  秦牧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而且,你這次誤打誤撞,倒也不全是壞事。若非你觸動水晶壁,引動其殘留時空縫隙中的過去幻象顯化,我恐怕也遇不到這份天大的機緣。」

  「機緣?」狐靈兒虛弱地抬起眼皮,滿是困惑,「什麼……機緣?」

  秦牧目光掃過水晶壁底端一行行極細微、仿佛用星光鐫刻的古篆小字,眼中精光暴漲,聲音帶著一絲莫名的敬畏:

  「壁畫銘文道,此地乃遠古神明沉眠之所。彼時,有眾神之王,其名號曰——『天』!此間沉睡的,便是祂的子嗣……」

  狐靈兒倒抽一口冷氣:「啊?!『天』?這名字……好大的口氣!簡直狂得沒邊了!」

  秦牧沉聲道:「確實極大。銘文記載,此『天』被三界眾神共尊為世間至高無上的統治者,故得此名。祂在神族中地位超然,壽元無盡,近乎永恆不老。更似……這方世界的觀察者與秩序的化身。」

  秦牧手指划過一處明顯斷裂模糊的壁面,

  「銘文便在此處殘缺了,後續之事,已不可考。」

  狐靈兒聽得小腦袋發暈:「這……這又是神明沉眠地,又是涌江龍宮,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秦牧思忖道:「恐是前者為源。或許正因這裡是上古神隱之地,蘊含無上神能,涌江龍王才選擇在此建立行宮,借其勢?」

  狐靈兒眨眨眼:「啊?真是這樣麼?」

  秦牧灑脫一笑:「孰真孰假,誰又說得清?壁畫傳說,姑妄聽之,權當解個悶兒,不也挺好?」

  他目光轉向龍宮更幽邃的深處,「自然是往裡面看看。你不是好奇真假麼?親眼所見,勝過千言萬語。」

  狐靈兒聞言,心中好奇小火苗剛被勾起點,立刻又被那深入骨髓的恐懼撲滅,渾身一個激靈,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算了算了!公子!靈兒真的一點都不好奇了!聽我的,別去!」

  她一把揪住秦牧衣角,急切道:

  「裡面真的有大恐怖!越靠近深處,那氣息越是駭人,簡直……簡直能抽空人的骨髓!一旦泄露一絲,瞬間就會讓你渾身癱軟,連站都站不起來!靈兒絕不騙你!」

  她越是如此說,秦牧少年心性中的倔強與好奇便被激發得越是強烈。

  那壁畫描繪的「天」之威能、神魔戰場,早已將他心神牢牢攫住。

  此刻看著狐靈兒戰戰兢兢的模樣,他反而眉頭一揚,熱血上涌:

  「是麼?」

  話音未落,他已掙脫狐靈兒小爪子,執拗地邁開步伐,朝著大殿後方那片被無盡灰白色迷霧層層籠罩的、巨大如天門般的陰影方向走去。

  迷霧翻湧,仿佛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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