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降臨長安,風雲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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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降臨長安,風雲匯聚

  秦嶺的寒意尚未從衣襟上徹底散去,巍峨的長安城郭已在渭水平原的盡頭拔地而起,厚重的城牆在秋日晴空下投下漫長的陰影,如同蟄伏的巨獸。

  剛從萬載寒潮淬鍊中走出的四人,氣韻已截然不同。

  岳不群一襲青衫,步履間不見絲毫煙火氣,昔日鋒銳盡斂,淵渟岳峙,雙眸開闔間混沌星芒隱現,仿佛一方行走的小宇宙。

  寇仲周身氣息沉凝厚重,每一步落下,腳下塵土不起,唯有大地深處的脈動隱隱呼應著他的呼吸,坤元之力流淌不息。

  徐子陵則如一柄收入鞘中的絕世神鋒,冰心澄澈,靜極驚雷的鋒芒偶在指尖流轉,寂滅的寒意引而不發。

  石青璇的變化最為驚人,天殘之體徹底蛻變,肌膚流轉玉澤,神魂之火雖初生卻已凝實,手中那支玉簫隱隱與周遭清輝共鳴,顯見對月華之力的掌控已登堂入室。

  「乖乖,這長安城,可比洛陽還要氣派十倍!」寇仲叉腰遠眺,聲如洪鐘,引得路上商旅側目。

  他新悟坤元載物之道,舉手投足皆有大地厚德之韻,此刻豪情勃發,聲浪滾滾竟帶起路旁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飛上半空。

  徐子陵神情微凝,冰心映照之下,感知已如水銀瀉地般鋪開:「仲少,噤聲。這城門內外,明樁暗哨,氣機駁雜,不下十股勢力在盯著我們。

  殺氣、貪婪、窺探——應有盡有。」他目光掃過城門口幾個裝作歇腳的行腳商,那些人雖竭力掩飾,但體內真元流轉與尋常商賈迥異,太陽穴微微隆起。

  岳不群神色淡然,仿佛未覺,只對身後三人道:「龍潭虎穴,我自蹈之。青璇,收斂心神,長安乃帝氣凝聚之所,亦是風暴之眼,你所修混沌道元根基尚淺,莫被紅塵萬丈亂了靈台。」

  「是,師父。」石青璇輕聲應道,緊了緊手中玉簫,眉心一點混沌星芒微亮,將周遭雜亂氣息隔絕在外。

  她清晰記得巴蜀古松下父親石之軒那貪婪而充滿算計的眼神,此地既是師父口中的風雲之約,亦是父親布下的無形殺局。

  甫一踏入明德門,一股無形的重壓便悄然降臨。

  並非強者的刻意威壓,而是這座千年帝都本身沉澱的皇道龍氣與人道喧囂形成的龐大場域,混雜著無形的規則之力,壓制著修行者的靈覺。

  寇仲悶哼一聲,周身流轉的坤元之力猛地一沉,仿佛被無形山巒壓下:「好傢夥,這城裡的規矩,比宇文閥的冰疙瘩還硬!」

  徐子陵身外無形的寂滅劍意場域亦被壓縮,冰心映照的方圓範圍銳減。

  石青璇更是秀眉微蹙,指尖玉簫光華稍黯,只覺神魂之火如同風中燭火飄搖不定。

  唯有岳不群,步履依舊從容。他體內混沌元始真罡如江河奔涌,脊柱龍骨發出無聲的龍吟,眉心混沌星芒悄然流轉,將那股源自長安本身的無形場域無聲消解、納入己身道域運轉。

  他宛如礁石,在這洶湧的人道洪流中巋然不動,甚至隱隱牽引著周遭一絲皇道龍氣的流向。

  這一幕,清晰地落入長安城各處有心人的眼中。

  長安城西,一處不起眼的宅院內,陰癸派長老「奪魄」聞采婷放下手中的千里鏡,媚眼如絲卻帶著深深的忌憚:「消息果然無誤。岳不群——比傳言更可怕。長安帝氣竟難壓他鋒芒分毫!

  綰綰那丫頭想與他合作,呵——」

  「宇文閥的人已在太極宮外圍布下,」旁邊一位面容枯槁的陰癸長老聲音嘶啞,「宇文傷重傷未愈,但宇文士及帶著冰玄勁最強的寒霜衛」到了,誓要血洗前恥。石之軒那邊呢?」

  聞采婷輕笑:「邪王?他最珍貴的祭品」青璇丫頭已入岳不群門下,他不急誰急?

  太極宮,怕是要被血染紅了。」

  同一時間,慈航靜齋在長安的隱秘據點。

  齋主梵清惠盤坐蒲團,面容悲憫卻隱含肅殺。

  在她面前,不再是手持色空劍的師妃暄,而是一位身著素白僧衣、手持古拙木魚的青年尼姑,氣質空寂如古井,正是靜齋另一位傑出弟子—了緣。

  「師叔,岳不群一行已入城。」了緣聲音平和,木魚聲節奏穩定,仿佛能撫平人心躁動,「其勢如淵,帝氣竟不能制。妃暄師妹劍心破碎,前車之鑑猶在。」

  梵清惠睜開眼,眼中憂色濃重:「了緣,你的無垢禪心」修為尚在妃暄當年之上,但切記,此行只為觀察印證,不可輕啟爭鬥。


  岳不群所攜混沌道種,所行之道,已非佛非道非魔——寧道奇前輩言其超脫,宋閥主視之為敵——此子,已是撬動天下格局的支點。淨念禪院之辱,終須了結,然非此時此地。」她手中念珠捻動,卻泄露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岳不群一行並未投宿喧囂客棧,而是徑直走向城南一座看似廢棄的古觀—清虛觀。

  此觀荒草叢生,殿宇傾頹,據傳前朝曾為道門聖地,後因子午谷地脈異動靈氣枯竭而廢棄。

  「師父,咱們今晚住這破觀?」寇仲看著樑柱腐朽、蛛網密布的大殿,撓了撓頭。

  「此地乃長安城地脈子午煞氣」與帝氣龍脈」交匯失衡之點,看似荒蕪,實則暗藏玄機。」

  岳不群目光掃過殘破的三清神像,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布滿灰塵和裂紋的殿中地面虛虛一按!

  嗡—!

  混沌星芒自他掌心噴薄而出,瞬間化作無數細密的符文光鏈,如靈蛇般鑽入地面。

  整個大殿乃至整個清虛觀遺址猛地一震!寇仲與徐子陵感覺腳下大地深處傳來沉悶如雷的轟鳴,宛如沉睡的巨龍被喚醒。

  轟隆隆!

  地面龜裂的縫隙中,驟然噴湧出兩股截然不同的地煞能量!一股赤紅灼熱如岩漿,帶著暴戾的煞氣;

  一股金黃厚重,隱含龍吟。

  兩股力量如同兩條惡龍,甫一出現便瘋狂撕咬絞殺,要將這座古觀徹底撕碎!

  「鎮!」

  岳不群低喝一聲,懸於頂門的混沌道域轟然展開,不再是秦嶺峽谷時的無形無相,而是演化出一片微型的鴻蒙景象!

  赤紅煞氣與金黃龍氣如同百川歸海,被強行納入那混沌鴻蒙之中。

  寇仲看得目瞪口呆,只覺師父的道域仿佛一個巨大的熔爐漩渦:「我的乖乖——這可是地肺煞氣和龍脈之氣啊!」

  徐子陵眸光湛然,冰心全力映照:「混沌歸墟——師父的道域在分解、轉化這兩種狂暴能量!

  煞氣的暴戾被寂滅星芒絞碎,龍脈碎片中的皇道意志則被混沌元始真罡包容——妙!太妙了!」

  石青璇看得最為專注真切。

  她那新生的混沌道元種子急速跳動,識海中模擬著岳不群道域運轉的軌跡。

  只見那混沌鴻蒙中,代表寂滅歸墟的黑色星芒與代表創生元始的混沌氣流交織纏繞。

  生生將那足以摧毀山嶽的兩股狂暴能量分解、提純、轉化為絲絲縷縷精純無比的混沌靈氣!

  「凝!」岳不群指尖星芒再閃。

  噴涌的煞氣與龍氣漩渦被徹底馴服收束,在大殿中心凝聚成一口三丈方圓的清池。池水一半呈現溫潤玉色,流淌著精純的生命元能精華;

  另一半則清澈見底,散發著滋養神魂的清涼道韻。殘破大殿瞬間被濃郁的靈氣充斥,腐朽的樑柱竟抽出嫩綠新芽!

  「子午煞氣與破碎龍脈被師父硬生生煉成了福地洞天?!」寇仲狠狠揉了揉眼睛。

  「好一處混沌靈池」!」徐子陵讚嘆,「半池溫養肉身氣血,半池滋養神魂意劍,正合我等所用!」

  石青璇感受著空氣中活躍溫和的混沌靈氣,自身道元種子歡欣雀躍,心潮澎湃:「這便是混沌之道——化天地戾氣為修行資糧,奪天地造化反哺自身!」

  「以此池為基,布周天混沌星斗陣」。」岳不群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袍袖一展,星隕玉璧虛影自混沌道域中升起,點點星輝灑落,瞬間融入大殿四壁與地面殘存的古老符文痕跡。

  嗡!嗡!嗡!

  清虛觀四周升起肉眼難辨的混沌光幕,無數細小的星辰符文在其上流轉生滅,將整座道觀籠罩在內。

  外界喧囂剎那被隔絕,觀內自成一片靜謐小天地,靈氣氤氳,道韻盎然。

  這不僅是防禦屏障,更是一個隔絕窺探、匯聚靈機的修行聖地!

  「師父神威!」寇仲、徐子陵、石青璇三人齊齊躬身,心悅誠服。

  岳不群目光投向長安城中心那巍峨宮闕的方向,深邃如淵:「此間既安,明日,便赴那太極宮之約。

  石之軒、宇文閥、還有那些躲在暗處的目光——該來的,終將來。」

  清虛觀外,夜色漸濃。幾道鬼魅般的影子借著黑暗的掩護悄然靠近,試圖探查觀內虛實。

  然而剛一接觸到那層無形的混沌光幕,為首之人如遭雷亟,悶哼一聲,只覺一股蘊含歸墟寂滅與創生元始的恐怖意志順著他的神識反噬而來!

  「噗!」黑影噴出一口鮮血,眼中駭然欲絕,低喝道:「退!不可窺探!此陣詭異,蘊含天地初開至理!速報閥主和邪王!」

  黑影倉惶遁入夜色。清虛觀內,混沌靈池波光粼粼,映照著岳不群古井無波的面容。

  寇仲在池邊坤元之力吞吐,如一尊石佛;徐子陵盤踞池心,冰心澄澈,寂滅劍意於池水中洗鍊;

  石青璇則坐在岳不群身側,玉簫橫膝,心神沉入識海中的精神光繭與月華之力交融,眉心星芒穩定而明亮。

  長安城巨大的陰影籠罩著這片小小的寧靜。

  太極宮方向,一股深沉、邪異、變幻莫測的氣息如同蟄伏的九幽巨獸,偶爾流露出的氣機攪動著長安城上空的雲層。

  山雨欲來,風滿長安。

  各方勢力的目光焦點齊聚於此,岳不群攜龍象之威、混沌之道降臨,明日太極宮前,這場石之軒親設的風雲之局,必將石破天驚!風暴,已然在平靜中醞釀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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