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華山之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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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華山之戰結束

  山風裹挾著碎石與血腥味,在玉女峰山腰肆虐。

  寧中則、令狐沖、方岳三人背靠背立於一片狼藉的塌陷石坪邊緣,結成三才劍陣,宛如一塊磐石矗立在洶湧的怒濤之前。

  下方,嵩山派副掌門丁勉、陸柏率領的數十名精英弟子,以及殘餘的十餘名少林棍僧,正虎視眈眈,眼神中混雜著驚懼、憤怒與貪婪。

  武當派十餘名弟子則在更遠處靜立,為首者面容沉靜,目光在激戰雙方之間游移,帶著審慎的觀望。

  「師娘,方師弟,撐住!」令狐沖低喝,手中長劍斜指地面,希夷劍意的清冷光輝如水銀般在劍身流淌,將他周身數尺之地籠罩。

  他雖內力消耗不小,但精神卻愈發凝聚,劍意帶來的靈覺讓他能清晰感知到敵方陣型中的每一絲氣息流轉,捕捉著稍縱即逝的破綻。

  「放心,師兄!」方岳聲如洪鐘,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結,金紅色的氣血之力在皮膚下奔涌,如同即將噴發的熔岩。

  龍象般若功第七層的突破,不僅帶來了爆炸性的力量,更賦予他一種仿佛能扛山負岳的厚重氣勢。

  他雙拳緊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流,腳下的碎石竟微微震顫。

  寧中則玉女劍橫於胸前,劍尖微微顫動,劃出細微卻精妙的弧線。

  她鬢角微濕,氣息卻異常沉穩。作為三人中閱歷最豐、根基最穩的長者,她深知此刻絕不能亂。

  她的劍意並非令狐沖的洞徹虛無,也非方岳的剛猛無儔,而是華山玉女一脈傳承的柔韌與精準,於守御中暗蘊殺機,是維繫劍陣運轉的核心樞紐。

  「殺!」

  丁勉一聲厲嘯,打破了短暫的死寂。

  數十名嵩山弟子在丁勉、陸柏的率領下,再次如潮水般湧上。

  劍光霍霍,寒冰劍氣瀰漫,試圖以密集的攻勢凍結、撕裂劍陣。

  少林棍僧則在外圍遊走,棍影重重,以「伏魔陣」的架勢試圖干擾三人的步伐,封鎖閃避空間。

  「守!」寧中則清叱一聲。

  玉女劍法瞬間展開,劍光不再是凌厲的刺擊,而是化作一片綿密如春雨、堅韌如蛛網的劍幕,層層疊疊護住三人核心區域。

  叮叮噹噹的脆響連成一片,大部分攻來的劍氣和棍影都被這看似輕柔實則堅韌的劍網卸開、引偏。

  就在敵人攻勢被寧中則劍幕阻滯的剎那「破!」令狐沖眼中精光一閃。

  他捕捉到了陸柏因急於求成,在指揮弟子變陣時露出的一絲氣息銜接的空隙。

  長劍如毒蛇吐信,希夷劍意凝於一點,紫霞內力以最經濟的方式爆發。劍光並非橫掃千軍,而是一道極其凝聚、速度驚人的直線,精準無比地刺入嵩山弟子陣型銜接最薄弱的那一點!

  「噗嗤!」

  一名沖在最前、正欲施展「大嵩陽神掌」的嵩山弟子慘叫一聲,肩胛被洞穿,攻勢頓消。

  這精準的一劍不僅廢掉一人,更如同在洶湧的潮水中投入了一塊頑石,瞬間打亂了嵩山弟子後續數人的配合節奏,使得原本嚴密的圍攻陣型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混亂渦旋。

  「好機會!」方岳怒吼,早已蓄勢待發。

  他根本不看那些陷入混亂的普通弟子,目標直指陣型核心、正因弟子受傷而心神微震的丁勉!

  「吼!」

  龍象之力轟然爆發!方岳腳下發力,所踏岩石如豆腐般碎裂。

  他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記最純粹、最蠻橫的直衝拳!金紅色的氣血在他拳鋒上凝聚,壓縮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仿佛一頭遠古龍象掙脫束縛,以無可阻擋之勢撞向丁勉。

  丁勉臉色劇變,他深知方岳此刻力量的恐怖。

  方通的金剛不壞體都被一拳重創,他豈敢硬接?急切間,他長劍疾點,數道凝練的寒冰劍氣射向方岳拳鋒關節與面門,同時腳下急退,試圖以精妙身法卸力閃避。

  然而,他低估了方岳突破後的速度與力量帶來的壓迫感!

  那幾道足以凍結經脈的寒冰劍氣,撞在方岳拳鋒的金紅氣血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冰雪投入熔爐,瞬間被灼熱的氣血之力消融、蒸發大半,剩餘的寒氣也被那磅礴的力量強行震散,未能造成實質阻礙。

  方岳的拳頭,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無視了所有干擾,速度不減反增!

  「不好!」丁勉瞳孔驟縮,退避已來不及,只能將畢生功力灌注長劍,橫劍格擋,同時全力催發寒冰真氣護體。

  「鐺——咔嚓!」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中,丁勉手中精鋼長劍應聲而斷!

  裹挾著龍象巨力的拳頭狠狠砸在他交叉格擋的雙臂上。

  「呃啊!」丁勉如遭雷擊,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痛鑽心。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過雙臂狠狠撞入他的胸膛,護體真氣瞬間潰散。

  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口噴鮮血,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幾名躲閃不及的嵩山弟子身上,引起一片混亂和驚呼。

  方岳這一拳,不僅重創了嵩山派僅次於左冷禪的高手丁勉,更是將嵩山弟子的士氣徹底打落谷底。

  眼見副掌門慘敗,普通弟子臉上充滿了恐懼,攻勢為之一滯。

  就在方岳一拳轟飛丁勉,氣勢如虹之際,一道陰寒刺骨、快如鬼魅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側面死角襲來!

  目標直指方岳因全力出拳而暴露出的後心空門!

  正是被令狐沖一劍逼退後,一直隱忍不發,尋找時機的左冷禪!

  他深知正面硬撼此刻的方岳絕非明智,一直在等待一個絕殺的機會。

  丁勉的受創和嵩山弟子的混亂,反而給他製造了最佳的偷襲時機。

  這一劍,蘊含了他苦修的十二成寒冰真氣,劍鋒未至,那股凍徹骨髓、足以凍結內力的寒意已先行籠罩方岳,正是嵩山派絕學「寒冰神劍」中最陰險毒辣的「幽冥鬼刺」!

  「方師弟小心!」令狐沖最先感應到那致命的殺機,希夷劍意瘋狂預警。

  他距離稍遠,救援已是不及,情急之下,手腕一抖,將手中長劍全力擲出!

  長劍灌注了他剩餘的紫霞內力與劍意,化作一道貫日長虹,直刺左冷禪持劍的右臂,意圖圍魏救趙!

  寧中則亦是大驚,玉女劍急轉,試圖分出一道劍光攔截,但角度已然偏斜。

  眼看那幽冥般的劍尖就要刺入方岳後心!

  生死關頭,方岳體內剛剛突破的龍象般若功第七層氣血如同受到致命威脅的遠古凶獸,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來不及轉身,只能憑藉本能,將全身奔涌的氣血之力瘋狂向後心凝聚!

  「嗡!」

  一層濃郁得近乎實質的金紅色氣血光暈瞬間在他後心處亮起,如同覆蓋了一層流動的岩漿鎧甲。

  「嗤——!

  」

  左冷禪的寒冰劍刺中了那層氣血光暈。

  預想中長劍透體的聲音並未響起。劍尖處傳來一股強大到不可思議的灼熱阻力,以及一種仿佛刺入燒紅烙鐵般的劇烈反震!

  刺骨的寒冰真氣與灼熱的氣血之力猛烈對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和冰火交加的爆鳴!

  左冷禪只覺一股沛然灼熱之力順著劍身逆沖而上,幾乎要將他持劍的手臂經脈灼傷、震裂!

  方岳悶哼一聲,身體向前跟蹌一步,後心處的衣衫被劍氣撕裂,皮膚上留下一個深可見骨、邊緣泛著冰霜的傷口,鮮血瞬間湧出,又被灼熱的氣血蒸騰起絲絲白氣。

  劇痛傳來,但龍象之力終究是擋住了這致命偷襲的核心力量!

  與此同時,令狐沖擲出的飛劍已至!左冷禪偷襲不成,舊力已去,新力未生,倉促間只能強行扭身,回劍格擋。

  「鐺!」

  飛劍被磕飛,但上面附著的紫霞劍意和衝擊力也讓左冷禪手臂劇震,氣血翻騰,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臉色一陣青白。

  「卑鄙小人!」方岳猛地轉身,雙目赤紅如血,如同被激怒的暴龍。

  後心的劇痛不僅沒有削弱他的戰意,反而徹底點燃了他的怒滅。他死死盯住左冷禪,那眼神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左冷禪!枉你為一派掌門,行事竟如此下作!今日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饒,我方岳名字倒著寫!」

  左冷禪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偷襲失敗,丁勉重傷,弟子們士氣崩潰,方通生死不知,武當袖手旁觀————局面急轉直下,已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心中飛速盤算:再硬拼下去,不僅殺不了這三人,自己帶來嵩山的精銳恐怕要盡數折損於此,嵩山派將元氣大傷!為今之計,唯有————

  「撤!」左冷禪當機立斷,發出一聲不甘卻又帶著幾分急切的怒吼。

  他不再看方岳,身形率先向後急掠,同時厲聲命令:「嵩山弟子聽令,帶上丁師弟和受傷同門,速退!」

  嵩山弟子早已膽寒,聞言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抬起重傷昏迷的丁勉和其他傷者,在陸柏的指揮下,倉惶地向山下退去,陣型散亂不堪。

  「哪裡走!」方岳怒極,就要追擊。

  「方岳!」寧中則急忙出言喝止,「窮寇莫追!小心埋伏!你傷勢如何?」

  她快步上前查看方岳後心的傷口,只見傷口雖深,皮開肉綻,但肌肉骨骼並無斷裂,且傷口邊緣的冰霜正被方岳體內灼熱的氣血快速消融,並無寒毒深入之虞,這才稍鬆一口氣。

  令狐沖也撿回長劍,警惕地盯著退去的嵩山眾人和仍在遠處觀望的少林、武當弟子,沉聲道:「師娘說得對。左冷禪奸詐,恐有後手。我們固守為上。」

  方岳雖有不甘,但也知師娘師兄所言有理,強壓下怒火,瓮聲道:「皮外傷,不礙事!龍象氣血最克陰寒,他那點寒氣傷不了我根本!」

  他運功逼出傷口殘留的寒氣,肌肉蠕動收縮,鮮血很快止住,只是臉色因失血和消耗顯得稍白。

  隨著嵩山派的狼狽撤退,場中只剩下倒地不起、氣息奄奄的少林達摩院首座方通,十餘名驚魂未定、群龍無首的少林棍僧,以及一直按兵不動的十餘名武當弟子。

  少林棍僧們看著重傷瀕危的方通,臉上充滿了悲憤與茫然。

  方通是他們的主心骨,如今這等情況,是戰是退?為方通師叔報仇?可對面三人展現出的恐怖戰力,尤其是那如同人形凶獸般的方岳,讓他們根本提不起對抗的勇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武當派為首弟子,一位面容清癯、背負長劍、約莫三十出頭的道士,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兩方中間的空地,對著寧中則等人打了個稽首,朗聲道:「無量天尊。貧道武當弟子,清虛。見過寧女俠、令狐少俠、方少俠。」

  寧中則還了一禮,神情戒備:「清虛道長有何指教?」

  清虛道長面色平靜,目光掃過重傷的方通和悲憤的少林僧眾,又看向寧中則等人,緩緩道:「適才一戰,諸位已顯神威。嵩山左掌門所為,貧道不敢苟同。

  我武當弟子奉掌門之命下山查探京城流言,途徑華山,遇此爭鬥,本欲勸解。然左掌門與方通大師執意出手,貧道等只好旁觀。」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然而,方通大師乃少林達摩院首座,德高望重。

  他縱然有錯,也罪不至死,更不應殞命於華山之上。

  寧女俠,可否容貧道與少林諸位師兄,將方通大師帶回少林,由本寺方丈發落?

  冤家宜解不宜結,貴派岳先生與少林之間,或有誤會,待他日澄清,再行定奪不遲。」

  他這番話,既表明了武當並未參與圍攻的立場,又給了少林一個台階下,同時將皮球踢給了華山——若華山執意不放重傷的方通,便是與少林徹底結下死仇;

  若放了,則顯得華山並非趕盡殺絕,也給了武當面子和日後斡旋的餘地。

  寧中則心思電轉。清虛的話滴水不漏,看似公充,實則暗藏壓力。華山此刻確實不宜同時與少林、武當兩大派交惡。

  方通雖重傷,但畢竟未死,若死在華山,此仇再無化解可能。放其歸去,雖然可能後患無窮,但至少暫時解了燃眉之急,也能分化對方陣營。

  她看了一眼令狐沖和方岳。

  令狐沖微微點頭,示意可行。

  方岳雖仍有怒意,但也明白其中利害,哼了一聲沒有反對。

  「清虛道長所言有理。」寧中則權衡利弊,做出了決斷,「方通大師受奸人挑撥,率眾攻山,重傷我華山弟子,本不可輕饒。

  但念在佛門清淨地,道長又親口緩頰,我華山派非是不講道理之輩。

  人,你們可以帶走。煩請道長轉告少林方丈,今日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我華山派行事光明磊落,岳師兄更是朝廷親封的紫禁城守護,誅邪有功!

  若少林執意受人蒙蔽,再啟爭端,我華山上下,也絕不懼戰!」她話語鏗鏘,既給了對方台階,又明確劃清了立場,維護了華山和岳不群的聲譽,展現出華山玉女的剛烈與智慧。


  清虛道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再次稽首:「寧女俠深明大義,貧道佩服。

  今日之事,武當定當如實稟報掌門,亦會向少林方丈陳明原委。告辭!」他說完,示意少林弟子。

  少林棍僧們如釋重負,七手八腳地抬起奄奄一息的方通,對寧中則等人投去複雜難明的目光,有恨意,也有劫後餘生的慶幸,然後默默跟著武當弟子,迅速向山下退去。

  看著最後一批敵人消失在崎嶇的山道盡頭,緊繃的氣氛終於稍稍鬆弛。

  「噗!」方岳一直強撐著的氣勢泄去,身體晃了晃,臉色又白了幾分。

  連續突破、激戰、硬抗偷襲,縱然龍象氣血旺盛,消耗也是巨大,後心的傷口更是火辣辣地疼。

  「方師弟!」令狐沖和寧中則連忙扶住他。

  「沒事,師娘,大師兄,就是有點脫力。」方岳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但額頭的冷汗卻騙不了人。

  寧中則心疼地看著這個如兒子般的弟子,又看看同樣消耗不小、衣袍染血的令狐沖,再看看周圍一片狼藉、血跡斑斑的戰場,心中百感交集。

  若非岳不群有先見之明派他們回來,若非方岳臨陣突破,若非令狐沖劍意精妙,今日華山玉女峰,恐怕已是血海一片。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寧中則聲音有些哽咽,隨即強打精神,「快,先回山上!

  處理傷口,調息恢復!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互相攙扶,警惕地環視四周,確認再無埋伏後,迅速向玉女峰頂的華山派駐地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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