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梧桐
華陽市。
李一凡坐在春曉路公交站台的休息椅上，正在思考，一道甜美的聲音忽然傳入他的耳朵：「你……是在問我嗎？」
李一凡抬起頭，看見一位扎著蓬鬆丸子頭，身穿淡粉色毛衫和粗麻長裙的漂亮女孩，正騎在一輛電動自行車上，腳尖撐著地，停在公交站台的路邊看著自己。
「你是……？」李一凡手拿著梧桐葉，一臉迷茫。
「一凡哥哥，你……不認識我了嗎？」
見他沒回答，女孩乾脆自我介紹：「我是你家樓下的溫小暖，小暖壺啊！」
李一凡這才反應過來，面露歉意道：「哦……，王阿姨的女兒，幾年沒見都長這麼大了。剛才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
「沒關係，沒關係。」女孩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喜悅，動作嫻熟地停好車，毛絨手套還沒完全摘下就輕快地跳到李一凡面前。
她毛衫上套了一件卡其色皮質坎肩，背後背著蛋黃色的帆布雙肩包。秋陽映照下，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團跳躍的暖光。
李一凡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思緒里跳出來，就見她從柔軟的毛衫長袖裡探出纖細的手，伸向李一凡，然後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和一對彎彎的酒窩。
「一凡哥哥，你好！」她聲音清新而略帶顫抖，秋陽照耀下，潔白的肌膚和烏黑的大眼睛閃閃發光。
「呃——你好，溫小暖。可是我的手……很髒。」李一凡看了看自己抓了近一個小時落葉的手，尷尬地向溫小暖點了點頭。
溫小暖嘻嘻一笑，動作飛快地取下雙肩包，從裡邊取出一小包濕巾，抽了幾張出來遞給李一凡：「擦擦，酒精的。」
「謝謝。」李一凡接過濕巾。
女孩等他擦完，一把奪過擦髒的濕巾，蹦跳地跑去扔進路邊垃圾桶，又蹦跳地跑回來，將手再次伸向李一凡：「現在可以握手了。嘿嘿。」
李一凡將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兩下，和她握了握。
「溫小暖，你怎麼會在這兒？」
溫小暖沒有回答，她指著李一凡身邊的空位問道：「我可以坐這裡嗎？小時候，我還經常和你一起擠公交上學呢。」
「當然，坐吧。」李一凡往旁邊挪了挪，身子有點僵硬。
溫小暖開心地在李一凡身邊坐下，從包里摸出一個U盤：「我聽嘉誠哥哥說，你正在給一家公司編寫農產品網購平台的APP，我就幫你搜集了一些農產品的資料，給你。」
李一凡沒有接，他有點懵：「你是說……張嘉誠？」
張嘉誠也是李一凡的中學同學，死黨和鐵桿。
「是啊，」溫小暖眉眼帶著微笑：「我早就是他的忠實客戶了。我們文工團恰巧在給那家公司排年會的舞蹈，我這不正要趕過去嘛。」
說到這兒，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李一凡：「不過說來也奇怪，我平常不走春曉路的。可就在幾分鐘前，我腦子不知道怎麼就短路了，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我就停在那兒發了一會呆，然後鬼使神差地就拐進春曉路。」
她臉上蕩漾著幸福：「呵呵，你說巧不巧？我一拐進來就看見你了。」
「春雨公司是你介紹給張嘉誠的？」李一凡沒有回答她，而是岔開了話題。
可他腦子裡卻在想：「幾分鐘前，我正在觀察歪脖梧桐的拓撲特徵……」
他不經意地瞄了一眼歪脖梧桐，卻突然打了一個激靈。剛才他在梧桐樹皮上劃出的三道凹痕不見了！
這時候，溫小暖將U盤塞進他手裡：「你說反啦，是嘉城哥哥把春雨公司介紹給我的。你就快拿著吧。」
「這怎麼好意思？張嘉誠那傢伙，嘴可真長。」李一凡儘管口中應承著，目光卻仍舊不自覺地投向那棵歪脖的梧桐樹。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小時候你也沒少幫我複習功課呀！」溫小暖笑眯眯看著他說。
「收集這些資料挺費勁的，但它們確實能幫我節省不少時間。那我就……謝謝你了！」李一凡機械地收起U盤，但內心卻波濤洶湧。
他已確信無疑，剛才他在樹皮上劃出的三道凹痕的的確確不見了。
「不用謝！」溫小暖見他還在發呆，「對啦一凡哥哥，我剛才看你在梧桐樹下站了好久，你在想什麼事？不知道我能不能幫到你？」
「瞎想，沒什麼。」李一凡並不想和溫小暖有太多牽連，更不想她攪和進這樁詭異的事件中。
「一凡哥哥，你知道嗎？」
溫小暖露出一抹微笑，抬頭望向天空：「剛才我騎車時，遠遠地就注意到一位帥哥哥正全神貫注地玩地上的落葉。我就想，這人也太有趣了。童心未泯，歲月不老，不就是這樣嗎？」
李一凡尷尬地撓了撓頭。
溫小暖挪回目光，沖他呵呵一笑：「走近才發現，那位帥哥哥原來是你。我見你拋撒樹葉的時候還在思考，就猜你肯定是在做大腦思維訓練。你們特種部隊經常這麼訓練嗎？」
李一凡不知道怎麼回答：「呃……算是吧。」
然而，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對勁。仔細思索後，不禁困惑不已：「溫小暖幾分鐘前才看到我，但我那時已經停止了拋樹葉的行為！難道是我的記憶出現了差錯？」
他再次望向那棵歪脖梧桐，清晰地記得自己在一塊有著牡丹花般紋路的樹皮上刻下了三道凹痕，但現在那塊比蒲扇還大的樹皮上，牡丹花般的紋路依然清晰可見，唯獨那三道凹痕卻神秘地消失了！
「記憶，記憶……」
他突然一震，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個奇異的夢境，那個怪異的空間，以及那個神秘的人工智慧。一陣寒意不由自主地從心底湧出。
他凝視著手裡還捏著的幾片葉子，分不清自己此刻經歷的到底是現實，還是記憶！
他偷偷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掐了一下，一陣劇痛隨即襲來。他不得不咬緊牙齒，強忍著痛楚。
溫小暖似乎並未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依舊自顧自說著，心情顯得格外愉悅：「真沒想到你也喜歡梧桐葉，其實我也很喜歡。我收集了好多樹葉標本，特別是梧桐樹葉！」
她雙手撐在椅子上，纖細的肩膀輕鬆地一聳，目光投向自己的腳尖，在地上輕輕畫著圈。
「對了！」她突然從李一凡手中取出一片樹葉，高高舉起，讓陽光透過葉子：「看，這梧桐葉多像人的手掌啊。」
李一凡也看了一眼，只見從葉柄處就開始向各個方向分支的葉脈的確與人的掌紋非常相似。而且這種葉脈使梧桐葉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熠熠生輝。
「我還真沒發現。」
他自己也拿起手中葉子看了起來。剛才他查找這些葉脈紋路拓撲規律的時候，確實沒發現這一特徵。
溫小暖舉著葉子，看了看李一凡：「《詩經》里說，梧桐生於朝陽之地，與鳳凰共生共棲。這代表了自然秩序與天地能量的和諧交融，所以人們賦予梧桐樹溝通天地的神性。」
「溝通天地？」李一凡忽然打起精神：「你繼續說。」
「傳說伏羲看見鳳凰棲於梧桐，就用梧桐木製作了一張「鳳凰琴」，他可以通過琴聲與天地神靈對話。所以古人常把梧桐當作神木，用於構建祭祀用的祭壇和禮器。白居易形容它『一片青玉立，千葉綠雲委』，說它即陽剛又柔美。這不就是陰陽調和，天地交泰嗎？」
「天地交泰？與天地神靈對話？」
李一凡眯起眼睛。
陽光穿過梧桐葉的掌狀葉脈，灑在他的面頰。葉脈投下的影子仿佛在他臉上畫下了一座玄奧的迷宮。
恍然間，他聽到一聲渾厚的喝罵：「小賊休要跑！」
眼前的葉脈紋路驟然放大、扭曲，仿佛化作無數粗大密集的樹木，空氣中瀰漫著奇異的能量波動，讓他皮膚陣陣發麻。
他身邊的場景突然換作一片詭秘的樹林，而自己也在不住奔跑，心裡也莫名生出一股莫名的焦慮。
他邊跑邊喊：「曉曉，你在哪？」
突然，他的身體被一股巨力瞬間轟飛十多米，接連撞斷兩棵大樹才墜進草叢。
「大師兄，你擊中了！」一個女子驚喜地喊道。
他大腦一陣眩暈，突然感覺有股神秘的力量湧入腦海，將他大腦神經元活動盡數封閉！
一切歸於寂靜……
李一凡坐在春曉路公交站台的休息椅上，正在思考，一道甜美的聲音忽然傳入他的耳朵：「你……是在問我嗎？」
李一凡抬起頭，看見一位扎著蓬鬆丸子頭，身穿淡粉色毛衫和粗麻長裙的漂亮女孩，正騎在一輛電動自行車上，腳尖撐著地，停在公交站台的路邊看著自己。
「你是……？」李一凡手拿著梧桐葉，一臉迷茫。
「一凡哥哥，你……不認識我了嗎？」
見他沒回答，女孩乾脆自我介紹：「我是你家樓下的溫小暖，小暖壺啊！」
李一凡這才反應過來，面露歉意道：「哦……，王阿姨的女兒，幾年沒見都長這麼大了。剛才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
「沒關係，沒關係。」女孩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喜悅，動作嫻熟地停好車，毛絨手套還沒完全摘下就輕快地跳到李一凡面前。
她毛衫上套了一件卡其色皮質坎肩，背後背著蛋黃色的帆布雙肩包。秋陽映照下，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團跳躍的暖光。
李一凡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思緒里跳出來，就見她從柔軟的毛衫長袖裡探出纖細的手，伸向李一凡，然後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和一對彎彎的酒窩。
「一凡哥哥，你好！」她聲音清新而略帶顫抖，秋陽照耀下，潔白的肌膚和烏黑的大眼睛閃閃發光。
「呃——你好，溫小暖。可是我的手……很髒。」李一凡看了看自己抓了近一個小時落葉的手，尷尬地向溫小暖點了點頭。
溫小暖嘻嘻一笑，動作飛快地取下雙肩包，從裡邊取出一小包濕巾，抽了幾張出來遞給李一凡：「擦擦，酒精的。」
「謝謝。」李一凡接過濕巾。
女孩等他擦完，一把奪過擦髒的濕巾，蹦跳地跑去扔進路邊垃圾桶，又蹦跳地跑回來，將手再次伸向李一凡：「現在可以握手了。嘿嘿。」
李一凡將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兩下，和她握了握。
「溫小暖，你怎麼會在這兒？」
溫小暖沒有回答，她指著李一凡身邊的空位問道：「我可以坐這裡嗎？小時候，我還經常和你一起擠公交上學呢。」
「當然，坐吧。」李一凡往旁邊挪了挪，身子有點僵硬。
溫小暖開心地在李一凡身邊坐下，從包里摸出一個U盤：「我聽嘉誠哥哥說，你正在給一家公司編寫農產品網購平台的APP，我就幫你搜集了一些農產品的資料，給你。」
李一凡沒有接，他有點懵：「你是說……張嘉誠？」
張嘉誠也是李一凡的中學同學，死黨和鐵桿。
「是啊，」溫小暖眉眼帶著微笑：「我早就是他的忠實客戶了。我們文工團恰巧在給那家公司排年會的舞蹈，我這不正要趕過去嘛。」
說到這兒，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李一凡：「不過說來也奇怪，我平常不走春曉路的。可就在幾分鐘前，我腦子不知道怎麼就短路了，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我就停在那兒發了一會呆，然後鬼使神差地就拐進春曉路。」
她臉上蕩漾著幸福：「呵呵，你說巧不巧？我一拐進來就看見你了。」
「春雨公司是你介紹給張嘉誠的？」李一凡沒有回答她，而是岔開了話題。
可他腦子裡卻在想：「幾分鐘前，我正在觀察歪脖梧桐的拓撲特徵……」
他不經意地瞄了一眼歪脖梧桐，卻突然打了一個激靈。剛才他在梧桐樹皮上劃出的三道凹痕不見了！
這時候，溫小暖將U盤塞進他手裡：「你說反啦，是嘉城哥哥把春雨公司介紹給我的。你就快拿著吧。」
「這怎麼好意思？張嘉誠那傢伙，嘴可真長。」李一凡儘管口中應承著，目光卻仍舊不自覺地投向那棵歪脖的梧桐樹。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小時候你也沒少幫我複習功課呀！」溫小暖笑眯眯看著他說。
「收集這些資料挺費勁的，但它們確實能幫我節省不少時間。那我就……謝謝你了！」李一凡機械地收起U盤，但內心卻波濤洶湧。
他已確信無疑，剛才他在樹皮上劃出的三道凹痕的的確確不見了。
「不用謝！」溫小暖見他還在發呆，「對啦一凡哥哥，我剛才看你在梧桐樹下站了好久，你在想什麼事？不知道我能不能幫到你？」
「瞎想，沒什麼。」李一凡並不想和溫小暖有太多牽連，更不想她攪和進這樁詭異的事件中。
「一凡哥哥，你知道嗎？」
溫小暖露出一抹微笑，抬頭望向天空：「剛才我騎車時，遠遠地就注意到一位帥哥哥正全神貫注地玩地上的落葉。我就想，這人也太有趣了。童心未泯，歲月不老，不就是這樣嗎？」
李一凡尷尬地撓了撓頭。
溫小暖挪回目光，沖他呵呵一笑：「走近才發現，那位帥哥哥原來是你。我見你拋撒樹葉的時候還在思考，就猜你肯定是在做大腦思維訓練。你們特種部隊經常這麼訓練嗎？」
李一凡不知道怎麼回答：「呃……算是吧。」
然而，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對勁。仔細思索後，不禁困惑不已：「溫小暖幾分鐘前才看到我，但我那時已經停止了拋樹葉的行為！難道是我的記憶出現了差錯？」
他再次望向那棵歪脖梧桐，清晰地記得自己在一塊有著牡丹花般紋路的樹皮上刻下了三道凹痕，但現在那塊比蒲扇還大的樹皮上，牡丹花般的紋路依然清晰可見，唯獨那三道凹痕卻神秘地消失了！
「記憶，記憶……」
他突然一震，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個奇異的夢境，那個怪異的空間，以及那個神秘的人工智慧。一陣寒意不由自主地從心底湧出。
他凝視著手裡還捏著的幾片葉子，分不清自己此刻經歷的到底是現實，還是記憶！
他偷偷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掐了一下，一陣劇痛隨即襲來。他不得不咬緊牙齒，強忍著痛楚。
溫小暖似乎並未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依舊自顧自說著，心情顯得格外愉悅：「真沒想到你也喜歡梧桐葉，其實我也很喜歡。我收集了好多樹葉標本，特別是梧桐樹葉！」
她雙手撐在椅子上，纖細的肩膀輕鬆地一聳，目光投向自己的腳尖，在地上輕輕畫著圈。
「對了！」她突然從李一凡手中取出一片樹葉，高高舉起，讓陽光透過葉子：「看，這梧桐葉多像人的手掌啊。」
李一凡也看了一眼，只見從葉柄處就開始向各個方向分支的葉脈的確與人的掌紋非常相似。而且這種葉脈使梧桐葉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熠熠生輝。
「我還真沒發現。」
他自己也拿起手中葉子看了起來。剛才他查找這些葉脈紋路拓撲規律的時候，確實沒發現這一特徵。
溫小暖舉著葉子，看了看李一凡：「《詩經》里說，梧桐生於朝陽之地，與鳳凰共生共棲。這代表了自然秩序與天地能量的和諧交融，所以人們賦予梧桐樹溝通天地的神性。」
「溝通天地？」李一凡忽然打起精神：「你繼續說。」
「傳說伏羲看見鳳凰棲於梧桐，就用梧桐木製作了一張「鳳凰琴」，他可以通過琴聲與天地神靈對話。所以古人常把梧桐當作神木，用於構建祭祀用的祭壇和禮器。白居易形容它『一片青玉立，千葉綠雲委』，說它即陽剛又柔美。這不就是陰陽調和，天地交泰嗎？」
「天地交泰？與天地神靈對話？」
李一凡眯起眼睛。
陽光穿過梧桐葉的掌狀葉脈，灑在他的面頰。葉脈投下的影子仿佛在他臉上畫下了一座玄奧的迷宮。
恍然間，他聽到一聲渾厚的喝罵：「小賊休要跑！」
眼前的葉脈紋路驟然放大、扭曲，仿佛化作無數粗大密集的樹木，空氣中瀰漫著奇異的能量波動，讓他皮膚陣陣發麻。
他身邊的場景突然換作一片詭秘的樹林，而自己也在不住奔跑，心裡也莫名生出一股莫名的焦慮。
他邊跑邊喊：「曉曉，你在哪？」
突然，他的身體被一股巨力瞬間轟飛十多米，接連撞斷兩棵大樹才墜進草叢。
「大師兄，你擊中了！」一個女子驚喜地喊道。
他大腦一陣眩暈，突然感覺有股神秘的力量湧入腦海，將他大腦神經元活動盡數封閉！
一切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