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相見的兄妹
奧金頓的戰略通道被毀，看似是喘息之機，但高里亞什的部落主力依然強大，部落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沙塔斯內部，剛剛經歷慘敗，士氣需要重振，防禦需要加強，來自各方的猜疑與分歧需要彌合。
而先知維綸是德萊尼人最後的燈塔，是團結所有倖存者的唯一核心。如果他此刻為了拯救兩個個體……無論她們曾是多麼重要的同胞……而耗盡力量甚至犧牲，沙塔斯很可能在接下來的風暴中徹底崩潰。
個人救贖與種族存續的兩難抉擇，如同最沉重的枷鎖，壓在維綸的心頭。他看向伊瑞爾和薩瑪拉，她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先知目光中的沉重與複雜，伊瑞爾青灰色的臉龐緊繃，薩瑪拉混亂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的清明。
良久，維綸緩緩開口，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低沉，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卻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伊瑞爾，薩瑪拉。你們遭受的苦難，遠超任何德萊尼人的想像。聖光並未拋棄你們，沙塔斯依然是你們的家園。」
他頓了頓，重如千鈞的目光鎖定她們：
「但你們靈魂中的黑暗，已經與你們的存在緊密相連。淨化之路，漫長而兇險，需要時間，需要你們自身無比堅韌的意志，也需要……聖光最大程度的恩典與犧牲。」
「在此之前，你們必須學會控制它，隔離它，而不是被它控制。為了你們自己，也為了所有關心你們、需要你們的同胞。」
「從今天起，你們將留在這座殿堂，接受最嚴密的監護與引導。我會親自為你們設定淨化儀軌，但最終能否掙脫黑暗，重歸聖光……取決於你們自己的抵抗。」
他沒有給出虛假的承諾，也沒有掩飾問題的嚴重性。
他將選擇與責任，部分交還給了伊瑞爾和薩瑪拉自己。同時，他也為沙塔斯爭取了時間，將這兩個不穩定的「變量」置於最嚴密的監控之下，防止她們體內的黑暗失控，或成為敵人潛在的「內應」。
伊瑞爾和薩瑪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痛苦、茫然，以及一絲在絕望中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微弱希望。她們緩緩單膝跪地，向著先知，也向著那曾誓死守護的信仰，低下了曾經充滿高傲與信仰、如今卻染滿塵埃與痛苦的頭顱。
維綸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偏殿。
聖光穹頂的光芒灑在他略顯蒼老的背影上，卻仿佛無法驅散他眉宇間那深重的陰影。拯救與存續的天平在他心中激烈搖晃，而沙塔斯城外，部落的陰影正如瘟疫般蔓延。時間，成了最奢侈也最殘酷的敵人。
維綸走向聖殿深處。那裡，他進行深度的冥想，依靠著手中的納魯水晶，他想要和自己的良師益友，納魯克烏雷進行一次遠距離的溝通。這塊水晶雖然失去了大部分活力，卻依然充滿力量，也是維綸在迷茫時刻尋求指引的最後依憑。
維綸盤膝坐下，雙手虛按在水晶散發出的柔和光暈之上。
他閉上雙眼，摒除一切雜念，將自身的精神與聖光本源，緩緩沉浸入與遠方納魯殘存意識的深層連結之中。
「克烏雷……古老的摯友，光明的使者……請指引我……在這無邊的黑暗中，何處尚有微光？伊瑞爾與薩瑪拉的靈魂，被至深的惡意浸染，前路已絕……未來……未來是否還有一線生機？」
他並非索取具體的治療方案，而是尋求更宏觀的啟示，關於命運走向的碎片，關於那可能存在的、被重重迷霧掩蓋的變數。
然而，回應他的，並非往昔那溫暖、清晰、充滿智慧的靈光反饋。
克烏雷的「生命」所剩無幾，日漸凋零，如果實在是沒有辦法，維綸也不想麻煩這一位被困在沃舒古的摯友。
沒有任何的波動，維綸當然不知道沃舒古早就被高里亞什等人給徹底屏蔽掉了，至少在解決德萊尼人這個危機之前，他是不會解開對聖山的管控的，更重要的是，沃舒古和奧金頓這兩個地方，是高里亞什給自己準備的兩個巨大的力量提升熔煉，千百年來無窮無盡的靈魂都被吸引到了這兩處，就是因為兩位納魯的原因。
克烏雷、德歐里、卡拉，這三位強大的納魯臨近死亡時所散發出的虛空能量，單純只是吸收一個就能讓高里亞什踏入半神的領域，但是他始終沒有動手，因為他在沒有徹底掌握燃燒軍團的黑暗秘技之前，不準備冒險，不然光是兩處獸人和德萊尼人的靈魂，就足夠讓他的力量達到半神的門檻了。
維綸長嘆一聲，隨即冥想深入時間與可能性的長河，試圖捕捉那些閃爍即逝的未來光影。但這一次，他「看」到的，只有更加濃重、更加混亂的迷霧。
破碎的畫面飛速閃現，卻又無法拼湊成完整的圖景：燃燒的沙塔斯城牆、高聳入雲的邪能巨炮、萊蘭懷抱嬰兒站在血與火中的身影、伊瑞爾和薩瑪拉眼中交織的痛苦與黑暗、高里亞什那雙重瞳冰冷的俯視……還有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他靈魂為之悸動的、關於某個染血匕首的詭異交織……
但這些碎片雜亂無章，充滿矛盾，仿佛有無數條時間線在瘋狂糾纏、碰撞、湮滅。他無法分辨哪些是即將發生的「必然」，哪些是可能避免的「偶然」，更找不到那條通往「拯救」與「勝利」的清晰路徑。
預知的能力，在這空前複雜、和某種特殊干預和扭曲的局勢面前，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精準。
不知過了多久，維綸緩緩從深沉的冥想中甦醒。他睜開眼，聖殿的光輝依舊，克烏雷依舊沉默。
他的臉上沒有獲得啟示的明悟，只有更深的疲憊與一絲罕見的迷茫。
前路混沌，強敵環伺，內部隱患重重，治癒同胞的希望渺茫……而作為領袖，他必須在所有絕望的縫隙中，找到堅持下去的理由與方向。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納魯水晶，低聲自語，仿佛是對納魯，也是對自己，對所有的德萊尼人。
「即使未來一片模糊，即使希望如風中殘燭……只要聖光尚存一息，只要還有一個德萊尼人心中懷有信念與勇氣……我們就必須走下去。」
「為了那些已經犧牲的，為了那些正在受苦的，也為了……那些或許仍在某處閃爍的、未被玷污的未來可能性。」
他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長袍，步伐依舊沉穩，走出了靜修聖殿。外面，沙塔斯城依舊在聖光的籠罩下艱難喘息，等待著它的先知，在無盡的黑暗中，做出下一個或許將決定整個種族命運的抉擇。
而關於伊瑞爾和薩瑪拉的救贖，關於那場註定到來的最終風暴，答案依舊隱藏在重重迷霧之後。
維綸能做的，只有握緊手中的法杖，將那份沉重的責任與微弱的希望，一同扛在肩上，繼續前行。
而他沒有發現，就在他轉身離去的時候，手中的納魯水晶發生了一絲輕微的迴響……
在沙塔斯城一處相對僻靜的小型宅邸內，光線透過刻有德萊尼印記的琉璃窗，灑下斑駁而寧靜的光暈。
空氣中殘留著淡淡草藥的苦澀與聖光薰香的味道，試圖撫平連日來血與火帶來的創傷。
當房門被輕輕推開，瑪爾拉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坐在窗邊矮榻上、正無意識地輕拍著懷中迦羅娜的萊蘭，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藍色的眼眸瞬間被洶湧的淚水模糊。
「哥哥……」一聲哽咽的、仿佛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呼喚。
瑪爾拉德站在門口，仿佛被釘在了原地。他身上的鎧甲還帶著未完全清洗乾淨的血污與戰鬥的痕跡，臉上新增的傷疤在窗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終於看到了萊蘭，那個記憶中溫柔、堅韌、總是帶著寧靜微笑的妹妹，此刻卻如此蒼白、消瘦，眼神深處沉澱著揮之不去的驚悸與一種他看不懂的沉重。
而她懷中那個淡青色皮膚、正安靜吮吸著手指的嬰兒，更是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萊蘭……」瑪爾拉德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他邁開仿佛灌了鉛的雙腿，一步，又一步，走向萊蘭。鎧甲隨著步伐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在這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然後，他扔掉了手中一直緊握著的、象徵著守備官身份的納魯戰錘。武器撞擊地面的聲音驚醒了似乎睡著的迦羅娜，嬰兒發出不滿的哼唧，萊蘭連忙低頭輕哄。
瑪爾拉德終於走到了萊蘭面前。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那雙布滿老繭、傷痕累累、曾揮舞戰錘與惡魔搏鬥的粗壯手臂，將萊蘭連同她懷中的嬰兒，一起，緊緊地、用力地擁入懷中。
萊蘭手中的嬰兒差點被擠到，但她此刻已顧不上了。她將臉深深埋進哥哥堅實卻微微顫抖的胸膛，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浸濕了瑪爾拉德冰冷的胸甲。
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無聲的、撕心裂肺的抽泣。
而先知維綸是德萊尼人最後的燈塔，是團結所有倖存者的唯一核心。如果他此刻為了拯救兩個個體……無論她們曾是多麼重要的同胞……而耗盡力量甚至犧牲，沙塔斯很可能在接下來的風暴中徹底崩潰。
個人救贖與種族存續的兩難抉擇，如同最沉重的枷鎖，壓在維綸的心頭。他看向伊瑞爾和薩瑪拉，她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先知目光中的沉重與複雜，伊瑞爾青灰色的臉龐緊繃，薩瑪拉混亂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的清明。
良久，維綸緩緩開口，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低沉，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卻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伊瑞爾，薩瑪拉。你們遭受的苦難，遠超任何德萊尼人的想像。聖光並未拋棄你們，沙塔斯依然是你們的家園。」
他頓了頓，重如千鈞的目光鎖定她們：
「但你們靈魂中的黑暗，已經與你們的存在緊密相連。淨化之路，漫長而兇險，需要時間，需要你們自身無比堅韌的意志，也需要……聖光最大程度的恩典與犧牲。」
「在此之前，你們必須學會控制它，隔離它，而不是被它控制。為了你們自己，也為了所有關心你們、需要你們的同胞。」
「從今天起，你們將留在這座殿堂，接受最嚴密的監護與引導。我會親自為你們設定淨化儀軌，但最終能否掙脫黑暗，重歸聖光……取決於你們自己的抵抗。」
他沒有給出虛假的承諾，也沒有掩飾問題的嚴重性。
他將選擇與責任，部分交還給了伊瑞爾和薩瑪拉自己。同時，他也為沙塔斯爭取了時間，將這兩個不穩定的「變量」置於最嚴密的監控之下，防止她們體內的黑暗失控，或成為敵人潛在的「內應」。
伊瑞爾和薩瑪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痛苦、茫然，以及一絲在絕望中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微弱希望。她們緩緩單膝跪地，向著先知，也向著那曾誓死守護的信仰，低下了曾經充滿高傲與信仰、如今卻染滿塵埃與痛苦的頭顱。
維綸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偏殿。
聖光穹頂的光芒灑在他略顯蒼老的背影上，卻仿佛無法驅散他眉宇間那深重的陰影。拯救與存續的天平在他心中激烈搖晃，而沙塔斯城外，部落的陰影正如瘟疫般蔓延。時間，成了最奢侈也最殘酷的敵人。
維綸走向聖殿深處。那裡，他進行深度的冥想，依靠著手中的納魯水晶，他想要和自己的良師益友，納魯克烏雷進行一次遠距離的溝通。這塊水晶雖然失去了大部分活力，卻依然充滿力量，也是維綸在迷茫時刻尋求指引的最後依憑。
維綸盤膝坐下，雙手虛按在水晶散發出的柔和光暈之上。
他閉上雙眼，摒除一切雜念，將自身的精神與聖光本源，緩緩沉浸入與遠方納魯殘存意識的深層連結之中。
「克烏雷……古老的摯友，光明的使者……請指引我……在這無邊的黑暗中，何處尚有微光？伊瑞爾與薩瑪拉的靈魂，被至深的惡意浸染，前路已絕……未來……未來是否還有一線生機？」
他並非索取具體的治療方案，而是尋求更宏觀的啟示，關於命運走向的碎片，關於那可能存在的、被重重迷霧掩蓋的變數。
然而，回應他的，並非往昔那溫暖、清晰、充滿智慧的靈光反饋。
克烏雷的「生命」所剩無幾，日漸凋零，如果實在是沒有辦法，維綸也不想麻煩這一位被困在沃舒古的摯友。
沒有任何的波動，維綸當然不知道沃舒古早就被高里亞什等人給徹底屏蔽掉了，至少在解決德萊尼人這個危機之前，他是不會解開對聖山的管控的，更重要的是，沃舒古和奧金頓這兩個地方，是高里亞什給自己準備的兩個巨大的力量提升熔煉，千百年來無窮無盡的靈魂都被吸引到了這兩處，就是因為兩位納魯的原因。
克烏雷、德歐里、卡拉，這三位強大的納魯臨近死亡時所散發出的虛空能量，單純只是吸收一個就能讓高里亞什踏入半神的領域，但是他始終沒有動手，因為他在沒有徹底掌握燃燒軍團的黑暗秘技之前，不準備冒險，不然光是兩處獸人和德萊尼人的靈魂，就足夠讓他的力量達到半神的門檻了。
維綸長嘆一聲，隨即冥想深入時間與可能性的長河，試圖捕捉那些閃爍即逝的未來光影。但這一次，他「看」到的，只有更加濃重、更加混亂的迷霧。
破碎的畫面飛速閃現，卻又無法拼湊成完整的圖景：燃燒的沙塔斯城牆、高聳入雲的邪能巨炮、萊蘭懷抱嬰兒站在血與火中的身影、伊瑞爾和薩瑪拉眼中交織的痛苦與黑暗、高里亞什那雙重瞳冰冷的俯視……還有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他靈魂為之悸動的、關於某個染血匕首的詭異交織……
但這些碎片雜亂無章，充滿矛盾，仿佛有無數條時間線在瘋狂糾纏、碰撞、湮滅。他無法分辨哪些是即將發生的「必然」，哪些是可能避免的「偶然」，更找不到那條通往「拯救」與「勝利」的清晰路徑。
預知的能力，在這空前複雜、和某種特殊干預和扭曲的局勢面前，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精準。
不知過了多久，維綸緩緩從深沉的冥想中甦醒。他睜開眼，聖殿的光輝依舊，克烏雷依舊沉默。
他的臉上沒有獲得啟示的明悟，只有更深的疲憊與一絲罕見的迷茫。
前路混沌，強敵環伺，內部隱患重重，治癒同胞的希望渺茫……而作為領袖，他必須在所有絕望的縫隙中，找到堅持下去的理由與方向。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納魯水晶，低聲自語，仿佛是對納魯，也是對自己，對所有的德萊尼人。
「即使未來一片模糊，即使希望如風中殘燭……只要聖光尚存一息，只要還有一個德萊尼人心中懷有信念與勇氣……我們就必須走下去。」
「為了那些已經犧牲的，為了那些正在受苦的，也為了……那些或許仍在某處閃爍的、未被玷污的未來可能性。」
他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長袍，步伐依舊沉穩，走出了靜修聖殿。外面，沙塔斯城依舊在聖光的籠罩下艱難喘息，等待著它的先知，在無盡的黑暗中，做出下一個或許將決定整個種族命運的抉擇。
而關於伊瑞爾和薩瑪拉的救贖，關於那場註定到來的最終風暴，答案依舊隱藏在重重迷霧之後。
維綸能做的，只有握緊手中的法杖，將那份沉重的責任與微弱的希望，一同扛在肩上，繼續前行。
而他沒有發現，就在他轉身離去的時候，手中的納魯水晶發生了一絲輕微的迴響……
在沙塔斯城一處相對僻靜的小型宅邸內，光線透過刻有德萊尼印記的琉璃窗，灑下斑駁而寧靜的光暈。
空氣中殘留著淡淡草藥的苦澀與聖光薰香的味道，試圖撫平連日來血與火帶來的創傷。
當房門被輕輕推開，瑪爾拉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坐在窗邊矮榻上、正無意識地輕拍著懷中迦羅娜的萊蘭，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藍色的眼眸瞬間被洶湧的淚水模糊。
「哥哥……」一聲哽咽的、仿佛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呼喚。
瑪爾拉德站在門口，仿佛被釘在了原地。他身上的鎧甲還帶著未完全清洗乾淨的血污與戰鬥的痕跡，臉上新增的傷疤在窗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終於看到了萊蘭，那個記憶中溫柔、堅韌、總是帶著寧靜微笑的妹妹，此刻卻如此蒼白、消瘦，眼神深處沉澱著揮之不去的驚悸與一種他看不懂的沉重。
而她懷中那個淡青色皮膚、正安靜吮吸著手指的嬰兒，更是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萊蘭……」瑪爾拉德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他邁開仿佛灌了鉛的雙腿，一步，又一步，走向萊蘭。鎧甲隨著步伐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在這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然後，他扔掉了手中一直緊握著的、象徵著守備官身份的納魯戰錘。武器撞擊地面的聲音驚醒了似乎睡著的迦羅娜，嬰兒發出不滿的哼唧，萊蘭連忙低頭輕哄。
瑪爾拉德終於走到了萊蘭面前。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那雙布滿老繭、傷痕累累、曾揮舞戰錘與惡魔搏鬥的粗壯手臂，將萊蘭連同她懷中的嬰兒，一起，緊緊地、用力地擁入懷中。
萊蘭手中的嬰兒差點被擠到，但她此刻已顧不上了。她將臉深深埋進哥哥堅實卻微微顫抖的胸膛，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浸濕了瑪爾拉德冰冷的胸甲。
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無聲的、撕心裂肺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