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轉化儀式（其三）
最後一縷殘陽的餘暉掙扎著穿透影月谷上空的邪能陰雲，在「高里亞什之手」孤峰的頂端投下短暫而病態的暗紅光芒。艾瑞達雙子終於停下了優雅而殘酷的施法手勢，籠罩著伊瑞爾與薩瑪拉的邪能光繭緩緩散去，露出其中徹底蛻變完成的身影。
奧蕾塞絲與薩洛拉絲長吁一口氣，細密的汗珠沿著她們完美的惡魔肌膚滑落，浸濕了緊貼的幻影紗裙，顯露出曼妙而充滿力量感的曲線。這場高度精密、維持了數個時辰的靈魂與血肉重塑手術，即使對她們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但成果帶來的滿足感遠勝疲憊。
「完美無瑕，大酋長。」薩洛拉絲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紫色眼眸滿意地審視著自己的作品，「意志的牢籠打造得堅不可摧，力量的灌輸恰到好處，痛苦與記憶的錨點……更是點睛之筆。她們將永遠記得自己是誰，又將永遠被新的『自我』所折磨。」
「是啊，用時雖久，但這份『藝術品』值得。」奧蕾塞絲更是毫不掩飾地靠向高里亞什，紅色肌膚上的汗水在微光下閃爍，她仰頭看著高里亞什，眼中滿是對共同完成傑作的得意與分享的渴望。
高里亞什的目光卻首先落在了新生的伊瑞爾身上。
她站在那裡，身姿比之前更加挺拔、矯健，覆蓋著一層冰冷質感的青灰色皮膚，肌肉線條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金屬。殘破的德萊尼板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邪能自發凝聚、貼合身軀的猙獰護甲虛影，樣式粗獷而高效。她手中，緊握著的正是她那柄標誌性的戰錘，但錘頭不再閃耀聖光，而是纏繞著不穩定躍動的墨綠色邪能火焰。她那雙眼睛，燃燒著幽綠的邪火，深處卻翻騰著無法熄滅的痛苦、憤怒與……對新身份的迷茫與抗拒。
幾乎就在光繭消散、意識回歸的瞬間，那雙燃燒著邪火的眼眸就死死鎖定了高里亞什。沒有猶豫，沒有言語，只有最本能的、積壓到極致的恨意驅使著她！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從伊瑞爾喉嚨里迸發，她足下發力，新生的邪能力量轟然爆發，將岩石踏出裂痕，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殘影，手中邪能戰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高里亞什的頭顱狠狠砸下！這一擊，蘊含了她剛剛獲得、尚未完全掌控的龐大邪能，威力遠超以往！
高里亞什甚至沒有移動腳步。他只是微微側身，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那曾締造山峰、硬撼聖光之錘的手掌，此刻精準無誤地迎向了砸落的戰錘。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邪能火星四濺。高里亞什的手掌穩穩抓住了錘頭，紋絲不動。他感受著錘身上傳來的、確實比之前強橫數倍的衝擊力，那足以輕易砸扁一頭戈隆的力量，卻無法撼動他分毫。
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近乎愉悅的弧度，重瞳對上伊瑞爾那雙燃燒著仇恨與不甘的邪火眼眸。
「力量增長了不少，伊瑞爾。」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點評的意味，「可惜，沒有了那煩人的聖光，這點邪能……還傷不了我。」
他手指微微用力，邪能戰錘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微微俯身，拉近距離，聲音壓低，卻清晰地傳入伊瑞爾耳中，也傳入不遠處萊蘭和仍在虛弱喘息、眼神渙散的薩瑪拉耳中：
「別忘了，萊蘭還在看著。薩瑪拉也還沒『完全』站起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這句話如同最惡毒的冰水，瞬間澆熄了伊瑞爾剛剛燃起的、試圖用新獲得的力量復仇的衝動。她猛地轉頭，看向癱坐在地、仿佛失去所有生氣的萊蘭，又看向旁邊那位皮膚變成淡紫色、正掙扎著試圖理解自身變化的薩瑪拉。摯友的脆弱現狀，像無形的鎖鏈，瞬間捆住了她剛剛揮起的戰錘。
「你……你這個無恥的惡魔！畜生！」伊瑞爾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青色皮膚下的血管因壓抑而賁張，「你比燃燒軍團的那些雜碎……還要殘忍一百倍！一千倍！」
她的辱罵充滿了最純粹的恨意，卻在高里亞什聽來毫無殺傷力。
「哈哈哈！」奧蕾塞絲率先發出銀鈴般卻充滿惡意的笑聲，她幾乎整個人貼在了高里亞什強壯的手臂上，「聽到沒，大酋長？她說你比惡魔還殘忍呢！」
薩洛拉絲也掩唇輕笑，眼眸中波光流轉：「這對您來說，可是最高的『稱讚』呢，不是嗎？畢竟，連惡魔都要自愧不如的『殘忍』……才能配得上您的野心與手段。」
高里亞什對於伊瑞爾的辱罵毫不在意，他甚至沒有看伊瑞爾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身邊兩位剛剛立下大功、香汗淋漓的艾瑞達術士所吸引。
他毫不介意奧蕾塞絲身上濕漉漉的汗水弄髒他的臂甲，反而伸出粗壯的手臂，親昵而充滿占有意味地，將兩位艾瑞達術士一左一右，緊緊摟在了自己身側。這個動作囂張至極，充滿了對剛剛完成轉化的伊瑞爾的蔑視，也是對在場所有人宣示著他對這對惡魔雙子非同尋常的「所有權」與親密關係。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伊瑞爾屈辱而憤怒的注視下，在萊蘭空洞的凝視中，在古加爾等人習以為常的表情里——
他低下頭，先是重重地吻在奧蕾塞絲那因興奮和汗水而泛著誘人光澤的紅色唇瓣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與獎賞意味。一吻既畢，他又轉向另一側，以同樣霸道的方式，吻上了薩洛拉絲那總是帶著算計、此刻卻微微張開的紫色雙唇。
這個舉動，已不僅僅是勝利者的炫耀，更是一種儀式性的烙印。用最原始、最親密的方式，宣告這兩位強大的艾瑞達術士，不僅在靈魂契約上，更在肉體與情感的層面，都已徹底屬於他高里亞什的「私有物」。
同時，這也是對伊瑞爾等人最極致的羞辱，她們拼盡一切、承受無盡痛苦也無法傷及分毫的敵人，此刻正享受著勝利的甘美，並將她們眼中代表邪惡根源的惡魔擁入懷中，肆意親昵。
「今晚，」高里亞什結束了這囂張的親吻，重瞳掃過臉色鐵青的伊瑞爾、麻木的萊蘭，最後落回懷中雙子的臉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與一絲曖昧，「我會好好『獎勵』你們，我的女士們。為了這場……完美的演出。」
夕陽終於徹底沉入地平線，黑暗籠罩了「高里亞什之手」。峰頂上，勝利者的囂張與失敗者的絕望，共同構成了這幅黑暗征服畫卷最濃重的一筆。伊瑞爾握著戰錘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卻終究無力地垂下。
萊蘭閉上了眼睛，仿佛想隔絕這一切。而新的、痛苦的命運，才剛剛開始。
——————————————————————————————————————————————————————————————
卡拉波神殿那飽經滄桑的尖頂之下，空氣中瀰漫著硝煙、鮮血與疲憊的喘息。堅固的德萊尼城牆上，隨處可見聖光灼燒的焦痕與邪能腐蝕的凹坑。先知維綸信任的副手，堅韌的阿卡瑪拄著戰鐮，頭盔下的臉龐寫滿了血污與凝重，望著城外如潮水般退去的部落大軍。
「又退下去了……」他身旁，努波頓疲憊地抹去額角的汗水與塵土，元素之力在他周身明滅不定，「這些綠皮怪物的攻勢一次比一次兇猛，但……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阿卡瑪點頭，聲音嘶啞：「像在試探，又像在施壓。黑手的指揮很穩健，但並不激進。他們沒有動用那些傳聞中的巨型構造體或大規模的邪能轟炸……仿佛只是在用常規兵力消耗我們。」
這正是高里亞什「明修棧道」策略的高明之處。由黑手率領的，以黑石、戰歌、雷神氏族為主力的佯攻部隊，攻勢足夠猛烈、持續，給卡拉波守軍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和真實的傷亡，完美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但他們始終被命令「控制強度」，避免過早暴露全部底牌或付出過大代價強攻這座防禦完善的神殿。真正的殺招，早已在數百里外的「高里亞什之手」落下。
得益於卡拉波神殿傳承自德萊尼古老技藝的防禦工事能量護盾、自動射擊塔樓、錯綜複雜的地道與堡壘化建築，以及守軍的拼死抵抗，黑手始終未能取得決定性的突破。
就在阿卡瑪和努波頓清點損失、修補工事、擔憂著下一波更猛烈的進攻何時會來臨時——
部落大軍，竟然開始全面撤退了。
不是戰術調整，不是輪換休整。而是陣型嚴整、有條不紊地拔營後撤，狼騎兵和雙足飛龍騎士在側翼掩護，主力部隊沿著來時的道路，迅速消失在影月谷東部起伏的山巒陰影之中。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戰場和驚疑不定的守軍。
「撤退了？這……怎麼可能？」努波頓難以置信。按照獸人一貫的作風，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至少也會持續施壓直到守軍崩潰邊緣。
阿卡瑪眉頭緊鎖，多年的戰鬥經驗讓他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派最機靈的斥候，帶上隱身捲軸，小心跟上去，看他們是不是真的撤回通天峰方向，還是另有埋伏。另外，聯繫我們在外圍的所有眼線，尤其是南邊和西邊，看有沒有其他異常動靜。」
斥候帶回的消息與後續匯總的情報，讓卡拉波神殿的高層陷入了更深的寒意與悲痛。
部落大軍確實在撤回通天峰，沿途沒有埋伏跡象。但與此同時，來自北部的零星報告和某些與暗影議會有隱秘聯繫的德萊尼流亡者傳遞出的隻言片語，逐漸拼湊出一個令人心膽俱裂的真相。
伊瑞爾和薩瑪拉領導的逃亡隊伍，在影月谷北部遭遇了高里亞什親自帶領的精銳伏擊，最終在一處被強行拔地而起的孤峰上全軍覆沒。而伊瑞爾與薩瑪拉本人，並未被處死，而是被高里亞什俘虜，並由艾瑞達雙子親自操刀，進行了某種極其邪惡的黑暗轉化儀式，強行將兩位德萊尼的精英，扭曲、重塑成了……效忠於高里亞什的艾瑞達武士與術士。
「高里亞什……那個惡魔一般的大酋長……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阿卡瑪在軍事會議上，艱難地吐出這句話，聲音乾澀無比。他指的是什麼，所有人都明白，不僅是消滅了伊瑞爾這支日益壯大的反抗火種，更是獲得了兩名強大且具有特殊象徵意義的新棋子，同時，也完成了對德萊尼人更深層次的控制與打擊，或許……還向燃燒軍團證明了某種「價值」。
所以，對卡拉波的「佯攻」可以停止了。戰略目的已經達到——牽制、威懾、消耗，並掩護真正的斬首行動。高里亞什的戰爭機器，高效而冷酷，從不做無用功。
神殿內的氣氛沉重得幾乎凝固。伊瑞爾和薩瑪拉，她們曾是卡拉波的驕傲，是許多年輕守備官和學者的榜樣。如今，卻落得比死亡更悽慘的下場，靈魂與肉體都被敵人玷污、扭曲。
「必須……必須將這個消息，告知先知。」努波頓的聲音帶著沉痛，「還有瑪爾拉德守備官……他……」
阿卡瑪沉重地點了點頭。瑪爾拉德是伊瑞爾的直屬上司，是他的暗戀對象，更是萊蘭的親生哥哥。這個消息對他而言，將是何等殘酷的雙重打擊。
通過緊急的遠距離傳訊法術，這條裹挾著無盡悲痛與黑暗的消息，穿越了影月谷與塔拉多之間的廣袤土地，送抵了沙塔斯城。
聖光之城那永不熄滅的穹頂之下，維綸的靜修室內。
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維綸那總是充滿智慧與悲憫的面容，在聽到消息的剎那，肉眼可見地蒼老、黯淡了下去。他手中的聖光水晶發出細微的、仿佛哀鳴般的嗡鳴。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仿佛在承受著某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伊瑞爾，那個充滿活力與信念的年輕守備官；薩瑪拉，那個睿智而虔誠的牧師……她們本應是德萊尼未來的希望。如今……
而在守備官營房，剛剛結束一輪訓練、傷勢仍未痊癒的瑪爾拉德，在接到密報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踉蹌後退，撞在身後的武器架上，發出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響。手中的訓練用戰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藍色的臉龐瞬間失去所有血色，嘴唇劇烈顫抖，那雙曾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睛，此刻被無盡的痛苦、難以置信以及……某種更深沉的、冰冷的絕望所吞噬。
「伊瑞爾……薩瑪拉……萊蘭……」他低聲念著妹妹和兩位摯友的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像帶著血。萊蘭落入敵手，飽受折磨；伊瑞爾和薩瑪拉更是被……轉化？他無法想像那是一種怎樣的痛苦與褻瀆。
憤怒？有。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回天的、透徹骨髓的冰寒。高里亞什的力量與殘忍，遠超他們的預估。部落的戰爭機器已經全速運轉，而德萊尼……沙塔斯還能撐多久？卡拉波呢？那些散布在德拉諾各地、朝不保夕的同胞們呢？
維綸最終睜開眼，聖光在他眼中流轉，卻似乎也蒙上了一層陰影。他看向痛苦得幾乎無法自持的瑪爾拉德，聲音蒼老而沉重：「瑪爾拉德……我們必須承受這份悲痛。但絕不能被它壓垮。伊瑞爾和薩瑪拉的犧牲……如果那還能稱之為『犧牲』……警示我們，敵人的手段沒有底線。我們……需要重新審視我們的道路，我們的抵抗。」
沙塔斯城依舊沐浴在看似永恆的聖光中，但一股沉重而悲涼的暗流，已在這座最後的避難所深處涌動。
奧蕾塞絲與薩洛拉絲長吁一口氣，細密的汗珠沿著她們完美的惡魔肌膚滑落，浸濕了緊貼的幻影紗裙，顯露出曼妙而充滿力量感的曲線。這場高度精密、維持了數個時辰的靈魂與血肉重塑手術，即使對她們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但成果帶來的滿足感遠勝疲憊。
「完美無瑕，大酋長。」薩洛拉絲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紫色眼眸滿意地審視著自己的作品，「意志的牢籠打造得堅不可摧，力量的灌輸恰到好處，痛苦與記憶的錨點……更是點睛之筆。她們將永遠記得自己是誰，又將永遠被新的『自我』所折磨。」
「是啊，用時雖久，但這份『藝術品』值得。」奧蕾塞絲更是毫不掩飾地靠向高里亞什，紅色肌膚上的汗水在微光下閃爍，她仰頭看著高里亞什，眼中滿是對共同完成傑作的得意與分享的渴望。
高里亞什的目光卻首先落在了新生的伊瑞爾身上。
她站在那裡，身姿比之前更加挺拔、矯健，覆蓋著一層冰冷質感的青灰色皮膚，肌肉線條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金屬。殘破的德萊尼板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邪能自發凝聚、貼合身軀的猙獰護甲虛影，樣式粗獷而高效。她手中，緊握著的正是她那柄標誌性的戰錘，但錘頭不再閃耀聖光，而是纏繞著不穩定躍動的墨綠色邪能火焰。她那雙眼睛，燃燒著幽綠的邪火，深處卻翻騰著無法熄滅的痛苦、憤怒與……對新身份的迷茫與抗拒。
幾乎就在光繭消散、意識回歸的瞬間，那雙燃燒著邪火的眼眸就死死鎖定了高里亞什。沒有猶豫，沒有言語，只有最本能的、積壓到極致的恨意驅使著她！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從伊瑞爾喉嚨里迸發，她足下發力，新生的邪能力量轟然爆發，將岩石踏出裂痕，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殘影，手中邪能戰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高里亞什的頭顱狠狠砸下！這一擊，蘊含了她剛剛獲得、尚未完全掌控的龐大邪能，威力遠超以往！
高里亞什甚至沒有移動腳步。他只是微微側身，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那曾締造山峰、硬撼聖光之錘的手掌，此刻精準無誤地迎向了砸落的戰錘。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邪能火星四濺。高里亞什的手掌穩穩抓住了錘頭，紋絲不動。他感受著錘身上傳來的、確實比之前強橫數倍的衝擊力，那足以輕易砸扁一頭戈隆的力量，卻無法撼動他分毫。
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近乎愉悅的弧度，重瞳對上伊瑞爾那雙燃燒著仇恨與不甘的邪火眼眸。
「力量增長了不少，伊瑞爾。」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點評的意味，「可惜，沒有了那煩人的聖光，這點邪能……還傷不了我。」
他手指微微用力，邪能戰錘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微微俯身，拉近距離，聲音壓低，卻清晰地傳入伊瑞爾耳中，也傳入不遠處萊蘭和仍在虛弱喘息、眼神渙散的薩瑪拉耳中：
「別忘了，萊蘭還在看著。薩瑪拉也還沒『完全』站起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這句話如同最惡毒的冰水，瞬間澆熄了伊瑞爾剛剛燃起的、試圖用新獲得的力量復仇的衝動。她猛地轉頭，看向癱坐在地、仿佛失去所有生氣的萊蘭，又看向旁邊那位皮膚變成淡紫色、正掙扎著試圖理解自身變化的薩瑪拉。摯友的脆弱現狀，像無形的鎖鏈，瞬間捆住了她剛剛揮起的戰錘。
「你……你這個無恥的惡魔！畜生！」伊瑞爾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青色皮膚下的血管因壓抑而賁張，「你比燃燒軍團的那些雜碎……還要殘忍一百倍！一千倍！」
她的辱罵充滿了最純粹的恨意，卻在高里亞什聽來毫無殺傷力。
「哈哈哈！」奧蕾塞絲率先發出銀鈴般卻充滿惡意的笑聲，她幾乎整個人貼在了高里亞什強壯的手臂上，「聽到沒，大酋長？她說你比惡魔還殘忍呢！」
薩洛拉絲也掩唇輕笑，眼眸中波光流轉：「這對您來說，可是最高的『稱讚』呢，不是嗎？畢竟，連惡魔都要自愧不如的『殘忍』……才能配得上您的野心與手段。」
高里亞什對於伊瑞爾的辱罵毫不在意，他甚至沒有看伊瑞爾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身邊兩位剛剛立下大功、香汗淋漓的艾瑞達術士所吸引。
他毫不介意奧蕾塞絲身上濕漉漉的汗水弄髒他的臂甲，反而伸出粗壯的手臂，親昵而充滿占有意味地，將兩位艾瑞達術士一左一右，緊緊摟在了自己身側。這個動作囂張至極，充滿了對剛剛完成轉化的伊瑞爾的蔑視，也是對在場所有人宣示著他對這對惡魔雙子非同尋常的「所有權」與親密關係。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伊瑞爾屈辱而憤怒的注視下，在萊蘭空洞的凝視中，在古加爾等人習以為常的表情里——
他低下頭，先是重重地吻在奧蕾塞絲那因興奮和汗水而泛著誘人光澤的紅色唇瓣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與獎賞意味。一吻既畢，他又轉向另一側，以同樣霸道的方式，吻上了薩洛拉絲那總是帶著算計、此刻卻微微張開的紫色雙唇。
這個舉動，已不僅僅是勝利者的炫耀，更是一種儀式性的烙印。用最原始、最親密的方式，宣告這兩位強大的艾瑞達術士，不僅在靈魂契約上，更在肉體與情感的層面，都已徹底屬於他高里亞什的「私有物」。
同時，這也是對伊瑞爾等人最極致的羞辱，她們拼盡一切、承受無盡痛苦也無法傷及分毫的敵人，此刻正享受著勝利的甘美，並將她們眼中代表邪惡根源的惡魔擁入懷中，肆意親昵。
「今晚，」高里亞什結束了這囂張的親吻，重瞳掃過臉色鐵青的伊瑞爾、麻木的萊蘭，最後落回懷中雙子的臉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與一絲曖昧，「我會好好『獎勵』你們，我的女士們。為了這場……完美的演出。」
夕陽終於徹底沉入地平線，黑暗籠罩了「高里亞什之手」。峰頂上，勝利者的囂張與失敗者的絕望，共同構成了這幅黑暗征服畫卷最濃重的一筆。伊瑞爾握著戰錘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卻終究無力地垂下。
萊蘭閉上了眼睛，仿佛想隔絕這一切。而新的、痛苦的命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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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波神殿那飽經滄桑的尖頂之下，空氣中瀰漫著硝煙、鮮血與疲憊的喘息。堅固的德萊尼城牆上，隨處可見聖光灼燒的焦痕與邪能腐蝕的凹坑。先知維綸信任的副手，堅韌的阿卡瑪拄著戰鐮，頭盔下的臉龐寫滿了血污與凝重，望著城外如潮水般退去的部落大軍。
「又退下去了……」他身旁，努波頓疲憊地抹去額角的汗水與塵土，元素之力在他周身明滅不定，「這些綠皮怪物的攻勢一次比一次兇猛，但……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阿卡瑪點頭，聲音嘶啞：「像在試探，又像在施壓。黑手的指揮很穩健，但並不激進。他們沒有動用那些傳聞中的巨型構造體或大規模的邪能轟炸……仿佛只是在用常規兵力消耗我們。」
這正是高里亞什「明修棧道」策略的高明之處。由黑手率領的，以黑石、戰歌、雷神氏族為主力的佯攻部隊，攻勢足夠猛烈、持續，給卡拉波守軍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和真實的傷亡，完美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但他們始終被命令「控制強度」，避免過早暴露全部底牌或付出過大代價強攻這座防禦完善的神殿。真正的殺招，早已在數百里外的「高里亞什之手」落下。
得益於卡拉波神殿傳承自德萊尼古老技藝的防禦工事能量護盾、自動射擊塔樓、錯綜複雜的地道與堡壘化建築，以及守軍的拼死抵抗，黑手始終未能取得決定性的突破。
就在阿卡瑪和努波頓清點損失、修補工事、擔憂著下一波更猛烈的進攻何時會來臨時——
部落大軍，竟然開始全面撤退了。
不是戰術調整，不是輪換休整。而是陣型嚴整、有條不紊地拔營後撤，狼騎兵和雙足飛龍騎士在側翼掩護，主力部隊沿著來時的道路，迅速消失在影月谷東部起伏的山巒陰影之中。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戰場和驚疑不定的守軍。
「撤退了？這……怎麼可能？」努波頓難以置信。按照獸人一貫的作風，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至少也會持續施壓直到守軍崩潰邊緣。
阿卡瑪眉頭緊鎖，多年的戰鬥經驗讓他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派最機靈的斥候，帶上隱身捲軸，小心跟上去，看他們是不是真的撤回通天峰方向，還是另有埋伏。另外，聯繫我們在外圍的所有眼線，尤其是南邊和西邊，看有沒有其他異常動靜。」
斥候帶回的消息與後續匯總的情報，讓卡拉波神殿的高層陷入了更深的寒意與悲痛。
部落大軍確實在撤回通天峰，沿途沒有埋伏跡象。但與此同時，來自北部的零星報告和某些與暗影議會有隱秘聯繫的德萊尼流亡者傳遞出的隻言片語，逐漸拼湊出一個令人心膽俱裂的真相。
伊瑞爾和薩瑪拉領導的逃亡隊伍，在影月谷北部遭遇了高里亞什親自帶領的精銳伏擊，最終在一處被強行拔地而起的孤峰上全軍覆沒。而伊瑞爾與薩瑪拉本人，並未被處死，而是被高里亞什俘虜，並由艾瑞達雙子親自操刀，進行了某種極其邪惡的黑暗轉化儀式，強行將兩位德萊尼的精英，扭曲、重塑成了……效忠於高里亞什的艾瑞達武士與術士。
「高里亞什……那個惡魔一般的大酋長……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阿卡瑪在軍事會議上，艱難地吐出這句話，聲音乾澀無比。他指的是什麼，所有人都明白，不僅是消滅了伊瑞爾這支日益壯大的反抗火種，更是獲得了兩名強大且具有特殊象徵意義的新棋子，同時，也完成了對德萊尼人更深層次的控制與打擊，或許……還向燃燒軍團證明了某種「價值」。
所以，對卡拉波的「佯攻」可以停止了。戰略目的已經達到——牽制、威懾、消耗，並掩護真正的斬首行動。高里亞什的戰爭機器，高效而冷酷，從不做無用功。
神殿內的氣氛沉重得幾乎凝固。伊瑞爾和薩瑪拉，她們曾是卡拉波的驕傲，是許多年輕守備官和學者的榜樣。如今，卻落得比死亡更悽慘的下場，靈魂與肉體都被敵人玷污、扭曲。
「必須……必須將這個消息，告知先知。」努波頓的聲音帶著沉痛，「還有瑪爾拉德守備官……他……」
阿卡瑪沉重地點了點頭。瑪爾拉德是伊瑞爾的直屬上司，是他的暗戀對象，更是萊蘭的親生哥哥。這個消息對他而言，將是何等殘酷的雙重打擊。
通過緊急的遠距離傳訊法術，這條裹挾著無盡悲痛與黑暗的消息，穿越了影月谷與塔拉多之間的廣袤土地，送抵了沙塔斯城。
聖光之城那永不熄滅的穹頂之下，維綸的靜修室內。
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維綸那總是充滿智慧與悲憫的面容，在聽到消息的剎那，肉眼可見地蒼老、黯淡了下去。他手中的聖光水晶發出細微的、仿佛哀鳴般的嗡鳴。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仿佛在承受著某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伊瑞爾，那個充滿活力與信念的年輕守備官；薩瑪拉，那個睿智而虔誠的牧師……她們本應是德萊尼未來的希望。如今……
而在守備官營房，剛剛結束一輪訓練、傷勢仍未痊癒的瑪爾拉德，在接到密報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踉蹌後退，撞在身後的武器架上，發出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響。手中的訓練用戰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藍色的臉龐瞬間失去所有血色，嘴唇劇烈顫抖，那雙曾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睛，此刻被無盡的痛苦、難以置信以及……某種更深沉的、冰冷的絕望所吞噬。
「伊瑞爾……薩瑪拉……萊蘭……」他低聲念著妹妹和兩位摯友的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像帶著血。萊蘭落入敵手，飽受折磨；伊瑞爾和薩瑪拉更是被……轉化？他無法想像那是一種怎樣的痛苦與褻瀆。
憤怒？有。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回天的、透徹骨髓的冰寒。高里亞什的力量與殘忍，遠超他們的預估。部落的戰爭機器已經全速運轉，而德萊尼……沙塔斯還能撐多久？卡拉波呢？那些散布在德拉諾各地、朝不保夕的同胞們呢？
維綸最終睜開眼，聖光在他眼中流轉，卻似乎也蒙上了一層陰影。他看向痛苦得幾乎無法自持的瑪爾拉德，聲音蒼老而沉重：「瑪爾拉德……我們必須承受這份悲痛。但絕不能被它壓垮。伊瑞爾和薩瑪拉的犧牲……如果那還能稱之為『犧牲』……警示我們，敵人的手段沒有底線。我們……需要重新審視我們的道路，我們的抵抗。」
沙塔斯城依舊沐浴在看似永恆的聖光中，但一股沉重而悲涼的暗流，已在這座最後的避難所深處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