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黑暗儀式
懸槌堡冰冷的指揮室內，碎手氏族酋長卡加斯·刃拳單膝跪地，他那被改造過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利刃拳套輕輕點在地面。他的聲音嘶啞而高效，如同生鏽的齒輪摩擦：「大酋長，獵犬們嗅到了氣味。伊瑞爾和薩瑪拉，還有大約二十幾個德萊尼廢物，藏在戈爾隆德大峽谷東側的廢礦洞裡。那裡曾是『石槌』食人魔的一個舊巢穴，廢棄了很久，但顯然，還有些『老住戶』沒搬乾淨。」
他抬起頭，僅剩的那隻獨眼裡閃爍著殘忍而興奮的光芒：「我們的人偽裝成遊蕩的獵殺隊驚動了外圍的食人魔斥候。那些沒腦子的蠢貨正朝著廢礦洞方向聚集。德萊尼老鼠們似乎還沒察覺。」
高里亞什站在巨大的、繪製著戈爾隆德與影月谷詳細地形圖的石板前，重瞳中幽光流轉。一切都在按照他預設的劇本發展，甚至比預想的還要順利，食人魔的「意外」介入，讓這場追捕更添了幾分「自然」與殘酷。
「很好。」高里亞什的聲音平靜無波，「告訴影月氏族和那些虎人附庸，不要進攻，只驅趕。製造足夠的噪音和佯攻，讓那些德萊尼確信她們的行蹤已經徹底暴露，留在戈爾隆德只有死路一條。把她們……像趕羊一樣，往這個方向趕。」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一條曲折的、穿越崎嶇山嶺的路徑滑動，最終停在影月谷北部一片標記著古老鴉人符文遺蹟的區域。
「目標，這裡，鴉人的據點廢墟。那裡地形複雜，易於躲藏，但也……足夠偏僻，足夠適合布置一場真正的圍獵。」他看向卡加斯，「在她們逃亡的路上，安排幾場『恰到好處』的遭遇戰，留下點血，死掉幾個最累贅的，讓恐懼和絕望像瘟疫一樣在她們中間蔓延。但記住，伊瑞爾和薩瑪拉，必須『活著』抵達廢墟。她們是主角。」
「明白。」卡加斯舔了舔他牙齒，仿佛已經品嘗到了血腥與獵物垂死掙扎的快感。
「還有，」高里亞什轉過身，重瞳鎖定卡加斯，語氣加重，「嚴密監視所有通往戈爾隆德和影月谷邊界的、已知的德萊尼秘密路線和聯絡點。尤其是可能來自沙塔斯，或者周邊殘餘德萊尼村落的『援軍』。」
他走到窗邊，望著懸槌堡外被邪能浸染的晦暗天空，聲音冰冷如鐵：「一旦發現有德萊尼試圖接應、營救，甚至只是傳遞消息……不要攔截他們。立刻將情報和坐標，傳給戰歌、黑石、血環的巡邏隊。讓他們『自由發揮』。」
高里亞什的嘴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弧度：「告訴格羅瑪什他們，附近所有德萊尼村落、定居點、甚至是遊牧的商隊，凡是能動的，都是『可疑的叛亂分子窩點』或『潛在援軍』。讓他們放手去殺，去燒，去搶。動靜越大越好。我要那些可能伸出援手的德萊尼自身難保，焦頭爛額，根本來不及，也抽不出任何力量，去管那兩個逃到天涯海角的『前守備官』和『前牧師』。」
這是一條毒計。不僅是對伊瑞爾和薩瑪拉逃亡路線的精準操控，更是對整個德拉諾殘餘德萊尼勢力的一次系統性、恐嚇性的打擊。任何試圖救援的行為，都將招致部落對周邊無辜德萊尼平民最猛烈的報復。這等於是在伊瑞爾她們可能的生路周圍，畫下了一條用同胞鮮血染紅的死亡警戒線。
卡加斯的眼睛亮得嚇人，他聽懂了這條命令背後的冷酷與高效。這不僅是對逃跑者的懲罰，更是對全體德萊尼抵抗意志的進一步瓦解。「遵命，大酋長！我們會像影子一樣跟著她們，也會像瘟疫一樣，讓任何想幫忙的德萊尼，後悔生出那個念頭！」
「去吧。」高里亞什揮了揮手，「讓這場『死亡行軍』，演得逼真一點。我……會為她們安排一個……足夠『難忘』的結局。也讓我們的『觀眾』，好好看看，反抗與逃跑，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卡加斯領命，像一道嗜血的陰影般迅速退去，去布置他那張覆蓋了戈爾隆德與影月谷邊界的、兼具驅趕與封鎖功能的死亡之網。
高里亞什獨自留在指揮室，手指輕輕敲擊著地圖上廢墟的標記。
伊瑞爾和薩瑪拉的命運，從她們逃出懸槌堡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在她們自己手中了。她們成了他劇本中至關重要的悲劇角色，她們的恐懼、掙扎與最終的結局，都將成為腐蝕萊蘭、刺激維綸、並向他未來的「觀眾」基爾加丹證明自己能力的完美素材。
——————————————————————————————————————————————————————————————
懸槌堡最下方的隱秘密室里，空氣中瀰漫著高度凝聚的邪能、情慾蒸騰後的鹹濕氣息，以及一種更加深沉、近乎褻瀆神智的求知慾。奧蕾塞絲與薩洛拉絲，兩人如同纏繞在黑暗之樹上的妖異藤蔓，慵懶而饜足地依偎在高里亞什那如同山岩般堅實的軀體上。
她們淡紫色與深紅色的肌膚上還殘留著激烈歡愉的痕跡，眼中卻已燃起另一種更加熾烈、更加危險的光芒，那是被前所未有的黑暗創意所點燃的靈魂之火。
高里亞什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低沉而平穩，仿佛在討論晚餐的菜單，而非一項觸及靈魂本質的禁忌技藝：「我需要一場儀式。一場……特殊的晉升儀式。」
奧蕾塞絲髮出一聲模糊的鼻音，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膛的邪能紋路上畫著圈，似乎還沉浸在餘韻中。薩洛拉絲則微微抬起眼帘，眼眸中恢復了些許屬於陰謀家的清明：「晉升？你想將誰提拔為軍官？還是製造更強大的構造體？」
「不。」高里亞什的重瞳在幽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而專注的光芒，「不是獸人，也不是造物。是德萊尼人。準確地說，是特定的德萊尼人。」
他稍稍坐直身體，這個動作讓倚靠著他的雙子不得不調整姿勢。他看向她們，目光銳利：「軍團有將德萊尼強行轉化為艾瑞達術士的方法，我知道。但那會扭曲、重塑、甚至覆蓋他們原本的靈魂與意志，變成一個忠於軍團的惡魔傀儡，對吧？」
薩洛拉絲點頭，聲音帶著一絲讚賞：「正是如此。抹去軟弱的過去，注入忠誠與力量，這是最高效的『回收利用』。基爾加丹大人很欣賞這種……徹底性。」
「但我不想要『徹底性』。」高里亞什的嘴角勾起一個近乎殘忍的弧度，「我要保留它。保留那個德萊尼原本的靈魂，她的記憶，她的情感，她的信仰……尤其是她對自己的認知，對她所犯下『罪行』的認知。」
奧蕾塞絲這下完全清醒了，她撐起身體，波光粼粼的眼眸睜大，一種異樣的紅暈再次染上了她的臉頰，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興趣：「保留？你是說……在進行艾瑞達轉化的同時，不摧毀她的自我意識？讓她清醒地經歷從血肉到邪能、從聖光眷族到惡魔術士的每一個痛苦步驟？讓她在獲得新力量的同時，無比清晰地記得自己曾經是誰，信仰什麼，以及……是如何『墮落』的？」
她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不止如此。」高里亞什補充，語氣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刀，「我要這種『保留』本身，成為一種永恆的折磨。讓她每一次調用邪能，都能感受到與過往聖光信仰的激烈衝突；讓她每一次看到自己的皮膚和惡魔的特徵，都如同照見最恥辱的鏡子；讓她無法否認自己已經成為曾經誓言對抗的怪物，卻又無法擺脫這怪物帶來的力量與……或許還有一絲扭曲的愉悅。」
他頓了頓，重瞳中閃爍著近乎藝術創作般的冷酷光芒：「簡而言之，我要的是一場活著的、清醒的、自我認知完整的褻瀆。轉化不是救贖，不是新生，而是一枚烙在靈魂深處的、由她自己『選擇』的恥辱印記。讓她永遠活在兩種身份撕裂的痛苦中，讓這份痛苦本身，成為她力量的一部分，也成為……最有效的懲罰與控制手段。」
密室內陷入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奧蕾塞絲和薩洛拉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抑制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興奮與……一種近乎頂禮膜拜的震撼。她們是玩弄靈魂、操縱慾望、崇尚墮落與背叛的大師，但高里亞什此刻描述的想法，其黑暗與精巧的程度，甚至超出了她們那積累了無數歲月的惡魔智慧。她們這才明白為什麼基爾加丹和阿克蒙德都這麼看重這個半獸人術士，他簡直是當之無愧的惡魔！
保留意志，讓恥辱成為烙印？讓轉化本身成為永恆的刑具？
這完全顛覆了軍團簡單粗暴的「洗腦-重塑」模式！這不僅是對德萊尼個體最極致的折磨，更是對聖光信仰、對德萊尼文明最惡毒、最深刻的嘲弄與踐踏！想像一下，一個保留了所有德萊尼記憶與情感的艾瑞達術士，一邊使用著邪能毀滅同胞，一邊被內心的撕裂感永恆炙烤……這是何等「美味」的景象！
「啊~！」奧蕾塞絲髮出一聲長長的、飽含驚嘆與饑渴的嘆息，身體不由自主地再次貼緊高里亞什，仿佛想從他身上汲取更多這種令人戰慄的靈感，「太……太棒了！這想法~這簡直是藝術！是對靈魂最極致的褻瀆之舞！」
薩洛拉絲的呼吸也變得急促，她眼眸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純粹的、對黑暗創意的狂熱：「我們從未……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軍團的轉化是為了製造武器，抹去過去是為了效率。但保留過去，讓過去成為毒藥……讓受害者在獲得力量的同時，被自己的記憶和信仰永恆凌遲……這……這需要極其精密的靈魂手術，對情緒、記憶、認知迴路的精準剝離與再嫁接……不能破壞核心自我，卻要扭曲其與身體、與力量的連接……」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禁忌的惡魔學識、各個種族的黑暗技法、乃至一些連她都只是隱約知曉的、關於生命本質的古老知識，開始碰撞、組合。這已經超越了簡單的法術，這是一門需要將靈魂學、詛咒學、血肉塑造術、能量灌注理論完美融合的黑暗藝術。
「能做到嗎？」高里亞什平靜地問，仿佛在問能否修理一件武器。
「能！」奧蕾塞絲搶著回答，聲音因興奮而尖銳，「當然能！這比單純的毀滅或重塑難上千倍！但也……有趣上萬倍！我們需要調整現有的轉化魔法矩陣，加入強效的靈魂錨定符文和情緒放大器，還要設計一套專門針對德萊尼聖光親和體質的逆轉刺激迴路……哦~，還有痛苦傳導通道，必須確保轉化過程的每一絲痛苦都清晰烙印，而不是被麻木或覆蓋……」
薩洛拉絲也加入了進來，語氣急促而專註：「還需要一種『認知枷鎖』。確保她在轉化後，無法通過自我欺騙或精神分裂來逃避現實。要讓她對『我是誰』這個問題，永遠得出兩個互相衝突卻又同樣真實的答案……這需要用到一些古老的知識，也許應該請教一下基爾加丹大人……」
兩位高階艾瑞達術士你一言我一語，迅速將高里亞什的構想拆解成具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技術細節。
她們的興奮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更是靈魂與智慧層面被徹底點燃的狂喜。高里亞什的這個要求，不僅是對她們能力的終極挑戰，更是為她們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黑暗藝術領域的大門。
高里亞什靜靜地聽著，重瞳深處閃過一絲滿意的幽光。這正是他想要的。讓這對沉迷於陰謀與扭曲藝術的惡魔雙子，將她們的才華與熱情，毫無保留地投入到為他工作中。她們越是興奮，越是投入，這項技術就會越完善，未來用在德萊尼人身上的效果，就會越「完美」。
當雙子的討論暫時告一段落，都目光灼灼地望向他，等待下一步指示時，高里亞什才緩緩開口：「很好。那麼，開始準備吧。我需要一套完整、可行、且……足夠『震撼』的儀式方案。材料、場地、輔助法陣、風險控制……所有細節。當我們的『主角』就位時，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他伸手，輕輕拂過薩洛拉絲光滑的紫色臉頰，又捏了捏奧蕾塞絲結實的紅色肩頭，動作帶著掌控一切的意味：「這將是我們獻給基爾加丹大人的、最精彩的節目之一。也是證明你們價值……與我眼光的最好機會。好好干，我的女士們。我很期待，看到你們將『恥辱』，鍛造成何等模樣的……力量。」
雙子齊聲應諾，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幹勁與歸屬感。她們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這項「偉大」的工作，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在痛苦與力量中永恆掙扎的身影，以及欺詐者大人那必將無比愉悅的讚賞。
而高里亞什，則在她們重新燃起的激情中，埋頭苦幹，為未來那場沙塔斯城下的背叛大戲，又增添了最致命、最誅心的一筆技術保障。
他抬起頭，僅剩的那隻獨眼裡閃爍著殘忍而興奮的光芒：「我們的人偽裝成遊蕩的獵殺隊驚動了外圍的食人魔斥候。那些沒腦子的蠢貨正朝著廢礦洞方向聚集。德萊尼老鼠們似乎還沒察覺。」
高里亞什站在巨大的、繪製著戈爾隆德與影月谷詳細地形圖的石板前，重瞳中幽光流轉。一切都在按照他預設的劇本發展，甚至比預想的還要順利，食人魔的「意外」介入，讓這場追捕更添了幾分「自然」與殘酷。
「很好。」高里亞什的聲音平靜無波，「告訴影月氏族和那些虎人附庸，不要進攻，只驅趕。製造足夠的噪音和佯攻，讓那些德萊尼確信她們的行蹤已經徹底暴露，留在戈爾隆德只有死路一條。把她們……像趕羊一樣，往這個方向趕。」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一條曲折的、穿越崎嶇山嶺的路徑滑動，最終停在影月谷北部一片標記著古老鴉人符文遺蹟的區域。
「目標，這裡，鴉人的據點廢墟。那裡地形複雜，易於躲藏，但也……足夠偏僻，足夠適合布置一場真正的圍獵。」他看向卡加斯，「在她們逃亡的路上，安排幾場『恰到好處』的遭遇戰，留下點血，死掉幾個最累贅的，讓恐懼和絕望像瘟疫一樣在她們中間蔓延。但記住，伊瑞爾和薩瑪拉，必須『活著』抵達廢墟。她們是主角。」
「明白。」卡加斯舔了舔他牙齒，仿佛已經品嘗到了血腥與獵物垂死掙扎的快感。
「還有，」高里亞什轉過身，重瞳鎖定卡加斯，語氣加重，「嚴密監視所有通往戈爾隆德和影月谷邊界的、已知的德萊尼秘密路線和聯絡點。尤其是可能來自沙塔斯，或者周邊殘餘德萊尼村落的『援軍』。」
他走到窗邊，望著懸槌堡外被邪能浸染的晦暗天空，聲音冰冷如鐵：「一旦發現有德萊尼試圖接應、營救，甚至只是傳遞消息……不要攔截他們。立刻將情報和坐標，傳給戰歌、黑石、血環的巡邏隊。讓他們『自由發揮』。」
高里亞什的嘴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弧度：「告訴格羅瑪什他們，附近所有德萊尼村落、定居點、甚至是遊牧的商隊，凡是能動的，都是『可疑的叛亂分子窩點』或『潛在援軍』。讓他們放手去殺，去燒，去搶。動靜越大越好。我要那些可能伸出援手的德萊尼自身難保，焦頭爛額，根本來不及，也抽不出任何力量，去管那兩個逃到天涯海角的『前守備官』和『前牧師』。」
這是一條毒計。不僅是對伊瑞爾和薩瑪拉逃亡路線的精準操控，更是對整個德拉諾殘餘德萊尼勢力的一次系統性、恐嚇性的打擊。任何試圖救援的行為，都將招致部落對周邊無辜德萊尼平民最猛烈的報復。這等於是在伊瑞爾她們可能的生路周圍，畫下了一條用同胞鮮血染紅的死亡警戒線。
卡加斯的眼睛亮得嚇人，他聽懂了這條命令背後的冷酷與高效。這不僅是對逃跑者的懲罰，更是對全體德萊尼抵抗意志的進一步瓦解。「遵命，大酋長！我們會像影子一樣跟著她們，也會像瘟疫一樣，讓任何想幫忙的德萊尼，後悔生出那個念頭！」
「去吧。」高里亞什揮了揮手，「讓這場『死亡行軍』，演得逼真一點。我……會為她們安排一個……足夠『難忘』的結局。也讓我們的『觀眾』，好好看看，反抗與逃跑，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卡加斯領命，像一道嗜血的陰影般迅速退去，去布置他那張覆蓋了戈爾隆德與影月谷邊界的、兼具驅趕與封鎖功能的死亡之網。
高里亞什獨自留在指揮室，手指輕輕敲擊著地圖上廢墟的標記。
伊瑞爾和薩瑪拉的命運，從她們逃出懸槌堡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在她們自己手中了。她們成了他劇本中至關重要的悲劇角色，她們的恐懼、掙扎與最終的結局，都將成為腐蝕萊蘭、刺激維綸、並向他未來的「觀眾」基爾加丹證明自己能力的完美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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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槌堡最下方的隱秘密室里，空氣中瀰漫著高度凝聚的邪能、情慾蒸騰後的鹹濕氣息，以及一種更加深沉、近乎褻瀆神智的求知慾。奧蕾塞絲與薩洛拉絲，兩人如同纏繞在黑暗之樹上的妖異藤蔓，慵懶而饜足地依偎在高里亞什那如同山岩般堅實的軀體上。
她們淡紫色與深紅色的肌膚上還殘留著激烈歡愉的痕跡，眼中卻已燃起另一種更加熾烈、更加危險的光芒，那是被前所未有的黑暗創意所點燃的靈魂之火。
高里亞什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低沉而平穩，仿佛在討論晚餐的菜單，而非一項觸及靈魂本質的禁忌技藝：「我需要一場儀式。一場……特殊的晉升儀式。」
奧蕾塞絲髮出一聲模糊的鼻音，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膛的邪能紋路上畫著圈，似乎還沉浸在餘韻中。薩洛拉絲則微微抬起眼帘，眼眸中恢復了些許屬於陰謀家的清明：「晉升？你想將誰提拔為軍官？還是製造更強大的構造體？」
「不。」高里亞什的重瞳在幽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而專注的光芒，「不是獸人，也不是造物。是德萊尼人。準確地說，是特定的德萊尼人。」
他稍稍坐直身體，這個動作讓倚靠著他的雙子不得不調整姿勢。他看向她們，目光銳利：「軍團有將德萊尼強行轉化為艾瑞達術士的方法，我知道。但那會扭曲、重塑、甚至覆蓋他們原本的靈魂與意志，變成一個忠於軍團的惡魔傀儡，對吧？」
薩洛拉絲點頭，聲音帶著一絲讚賞：「正是如此。抹去軟弱的過去，注入忠誠與力量，這是最高效的『回收利用』。基爾加丹大人很欣賞這種……徹底性。」
「但我不想要『徹底性』。」高里亞什的嘴角勾起一個近乎殘忍的弧度，「我要保留它。保留那個德萊尼原本的靈魂，她的記憶，她的情感，她的信仰……尤其是她對自己的認知，對她所犯下『罪行』的認知。」
奧蕾塞絲這下完全清醒了，她撐起身體，波光粼粼的眼眸睜大，一種異樣的紅暈再次染上了她的臉頰，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興趣：「保留？你是說……在進行艾瑞達轉化的同時，不摧毀她的自我意識？讓她清醒地經歷從血肉到邪能、從聖光眷族到惡魔術士的每一個痛苦步驟？讓她在獲得新力量的同時，無比清晰地記得自己曾經是誰，信仰什麼，以及……是如何『墮落』的？」
她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不止如此。」高里亞什補充，語氣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刀，「我要這種『保留』本身，成為一種永恆的折磨。讓她每一次調用邪能，都能感受到與過往聖光信仰的激烈衝突；讓她每一次看到自己的皮膚和惡魔的特徵，都如同照見最恥辱的鏡子；讓她無法否認自己已經成為曾經誓言對抗的怪物，卻又無法擺脫這怪物帶來的力量與……或許還有一絲扭曲的愉悅。」
他頓了頓，重瞳中閃爍著近乎藝術創作般的冷酷光芒：「簡而言之，我要的是一場活著的、清醒的、自我認知完整的褻瀆。轉化不是救贖，不是新生，而是一枚烙在靈魂深處的、由她自己『選擇』的恥辱印記。讓她永遠活在兩種身份撕裂的痛苦中，讓這份痛苦本身，成為她力量的一部分，也成為……最有效的懲罰與控制手段。」
密室內陷入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奧蕾塞絲和薩洛拉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抑制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興奮與……一種近乎頂禮膜拜的震撼。她們是玩弄靈魂、操縱慾望、崇尚墮落與背叛的大師，但高里亞什此刻描述的想法，其黑暗與精巧的程度，甚至超出了她們那積累了無數歲月的惡魔智慧。她們這才明白為什麼基爾加丹和阿克蒙德都這麼看重這個半獸人術士，他簡直是當之無愧的惡魔！
保留意志，讓恥辱成為烙印？讓轉化本身成為永恆的刑具？
這完全顛覆了軍團簡單粗暴的「洗腦-重塑」模式！這不僅是對德萊尼個體最極致的折磨，更是對聖光信仰、對德萊尼文明最惡毒、最深刻的嘲弄與踐踏！想像一下，一個保留了所有德萊尼記憶與情感的艾瑞達術士，一邊使用著邪能毀滅同胞，一邊被內心的撕裂感永恆炙烤……這是何等「美味」的景象！
「啊~！」奧蕾塞絲髮出一聲長長的、飽含驚嘆與饑渴的嘆息，身體不由自主地再次貼緊高里亞什，仿佛想從他身上汲取更多這種令人戰慄的靈感，「太……太棒了！這想法~這簡直是藝術！是對靈魂最極致的褻瀆之舞！」
薩洛拉絲的呼吸也變得急促，她眼眸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純粹的、對黑暗創意的狂熱：「我們從未……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軍團的轉化是為了製造武器，抹去過去是為了效率。但保留過去，讓過去成為毒藥……讓受害者在獲得力量的同時，被自己的記憶和信仰永恆凌遲……這……這需要極其精密的靈魂手術，對情緒、記憶、認知迴路的精準剝離與再嫁接……不能破壞核心自我，卻要扭曲其與身體、與力量的連接……」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禁忌的惡魔學識、各個種族的黑暗技法、乃至一些連她都只是隱約知曉的、關於生命本質的古老知識，開始碰撞、組合。這已經超越了簡單的法術，這是一門需要將靈魂學、詛咒學、血肉塑造術、能量灌注理論完美融合的黑暗藝術。
「能做到嗎？」高里亞什平靜地問，仿佛在問能否修理一件武器。
「能！」奧蕾塞絲搶著回答，聲音因興奮而尖銳，「當然能！這比單純的毀滅或重塑難上千倍！但也……有趣上萬倍！我們需要調整現有的轉化魔法矩陣，加入強效的靈魂錨定符文和情緒放大器，還要設計一套專門針對德萊尼聖光親和體質的逆轉刺激迴路……哦~，還有痛苦傳導通道，必須確保轉化過程的每一絲痛苦都清晰烙印，而不是被麻木或覆蓋……」
薩洛拉絲也加入了進來，語氣急促而專註：「還需要一種『認知枷鎖』。確保她在轉化後，無法通過自我欺騙或精神分裂來逃避現實。要讓她對『我是誰』這個問題，永遠得出兩個互相衝突卻又同樣真實的答案……這需要用到一些古老的知識，也許應該請教一下基爾加丹大人……」
兩位高階艾瑞達術士你一言我一語，迅速將高里亞什的構想拆解成具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技術細節。
她們的興奮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更是靈魂與智慧層面被徹底點燃的狂喜。高里亞什的這個要求，不僅是對她們能力的終極挑戰，更是為她們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黑暗藝術領域的大門。
高里亞什靜靜地聽著，重瞳深處閃過一絲滿意的幽光。這正是他想要的。讓這對沉迷於陰謀與扭曲藝術的惡魔雙子，將她們的才華與熱情，毫無保留地投入到為他工作中。她們越是興奮，越是投入，這項技術就會越完善，未來用在德萊尼人身上的效果，就會越「完美」。
當雙子的討論暫時告一段落，都目光灼灼地望向他，等待下一步指示時，高里亞什才緩緩開口：「很好。那麼，開始準備吧。我需要一套完整、可行、且……足夠『震撼』的儀式方案。材料、場地、輔助法陣、風險控制……所有細節。當我們的『主角』就位時，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他伸手，輕輕拂過薩洛拉絲光滑的紫色臉頰，又捏了捏奧蕾塞絲結實的紅色肩頭，動作帶著掌控一切的意味：「這將是我們獻給基爾加丹大人的、最精彩的節目之一。也是證明你們價值……與我眼光的最好機會。好好干，我的女士們。我很期待，看到你們將『恥辱』，鍛造成何等模樣的……力量。」
雙子齊聲應諾，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幹勁與歸屬感。她們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這項「偉大」的工作，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在痛苦與力量中永恆掙扎的身影，以及欺詐者大人那必將無比愉悅的讚賞。
而高里亞什，則在她們重新燃起的激情中，埋頭苦幹，為未來那場沙塔斯城下的背叛大戲，又增添了最致命、最誅心的一筆技術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