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血戰瑪爾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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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萊蘭坐在鋪著獸皮的石凳上,雙手下意識地環住小腹,她看著高里亞什正用鴉人的秘法來讀取一塊埃匹希斯水晶,綠色的光映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顯得愈發冷峻。

  「維綸……他真的會來嗎?」萊蘭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他是德萊尼的領袖,不會輕易被脅迫。如果他選擇放棄我們,選擇堅守沙塔斯……」

  高里亞什緩緩熄滅邪能火焰,將水晶收入腰間囊袋,動作從容不迫。

  他走到萊蘭面前,俯身,粗糙的手掌再次覆上她的小腹,只是這一次,指尖帶著若有若無的壓迫感。「放棄?萊蘭,你太小看維綸,也太小看『籌碼』的重量。」

  他的重瞳在昏暗裡閃爍著算計的光:「你以為我只靠泰摩爾的俘虜?我早已讓德萊尼奴隸潛入沙塔斯,散布了消息——德萊尼的牧師萊蘭,懷了獸人酋長的孩子,正等著他來救贖。」

  萊蘭猛地抬頭,藍色的眼眸里滿是震驚與惶恐:「你!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把我和孩子當成了誘餌!?」

  「是『鑰匙』。」高里亞什糾正她,語氣平淡卻不容反駁,「維綸最看重『生命』與『救贖』,你是他的族人,肚子裡的孩子是德萊尼與獸人的混血,這既是他的軟肋,也是我遞給他的台階。他若不來,沙塔斯的德萊尼會質疑他的『仁慈』;他若來了,就必須坐下來和我談。」

  他直起身,走到石窗前,望著遠方沙塔斯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我要的可不是他的投降,是他口中的『真相』。關於燃燒軍團的追獵,關於德拉諾的未來,關於他刻意隱瞞的、足以讓任何獸人感到憤怒的秘密。」

  萊蘭的身體微微發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可這太危險了!如果談判破裂,戰爭還將繼續!我們都會死!還有孩子……他不該出生在仇恨與陰謀里。」

  「危險?」高里亞什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從你被我帶回懸槌堡的那天起,從你懷了這個孩子開始,就沒有『安全』可言。」他走到萊蘭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對視,「但只要維綸開口,只要我拿到我要的信息,你就能知道你族人堅守的『正義』是否真的純粹,就能判斷這黑暗未來是否無可逆轉。」

  他鬆開手,語氣放緩,卻依舊帶著掌控一切的冷酷:「你擔心孩子?那就祈禱維綸足夠『明智』。畢竟,他的選擇,不僅決定沙塔斯的命運,也決定你肚子裡的……迦羅娜,能否平安降臨。」

  萊蘭癱坐在石凳上,雙手緊緊護著小腹,淚水終於滑落。她知道高里亞什的每一句話都帶著算計,卻無力反駁,她和孩子,早已成了這場陰謀里最關鍵的一環,而她能做的,只有等待那個未知的、被黑暗籠罩的談判之日。

  清晨,高里亞什策動著他的黑色戰狼,緩緩行經一片正在枯萎的獸人先祖聖地。他俯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間碾磨。

  泥土鬆散、陰冷,仿佛內里的生命力已被抽乾,只留下邪能浸染後的殘渣。

  「看到了嗎,杜隆坦?」他沒有回頭,對身旁並騎而行、眉頭緊鎖的霜狼酋長說道。噬魂氏族的衛士們呈扇形散開,更遠處,戰歌氏族的狼騎兵正在驅逐一群試圖接近的、眼睛發紅的塔布羊。

  杜隆坦沉默著。他無法否認眼前的變化,這片生養獸人的土地,正在死去。

  「這不該是我們的命運……」杜隆坦聲音低沉,壓抑著憤怒與痛苦,「飲下惡魔之血,順從那些惡魔……我們付出的代價,遠比得到的多!」

  「代價?」高里亞什猛地攥緊拳頭,腐土從他的指縫簌簌落下。他轉過身,重瞳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代價是德萊尼人帶來的!是維綸和他的族人,將燃燒軍團的視線引到了德拉諾!是他們毀滅的種子撒在我們的家園!」

  他抬手指向遠方奧金頓若隱若現的、殘缺的尖頂輪廓,聲音陡然提高,如同戰鼓般在日漸荒蕪的草原上迴蕩:「他們躲在那聖光閃爍的龜殼裡,用虛偽的仁慈掩蓋他們才是禍端的真相!他們享受了這片土地的饋贈,卻將惡魔的獵犬引到了我們門前!看看這土地,杜隆坦!看看這日漸衰朽的一切!這就是德萊尼人帶給納格蘭的『禮物』!」

  周圍的獸人戰士們發出了低沉的咆哮,憤怒在他們眼中點燃。土地是他們的一切,而土地的腐化,觸碰了每一個獸人靈魂最深處的恐懼與怒火。杜隆坦想要辯駁,說腐化的根源在於邪能,在於軍團,但高里亞什將矛頭精準地對準了德萊尼,這無疑更能煽動部落戰士簡單直接的仇恨。

  「但這一次,命運站在我們這邊!」高里亞什的聲音充滿了斬釘截鐵的自信,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或狂熱、或猶疑、或憤怒的面孔。「奧金頓地下那些苟延殘喘的德萊尼人和他們的守護者,以為憑藉迷宮般的通道和古老的防禦就能永遠躲藏?他們錯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混雜著殘忍與得意的笑容:

  「我們有了一把鑰匙,一把從內部打開他們堡壘大門的鑰匙!」

  連杜隆坦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他猛地抽出腰間屠刀,指向奧金頓:「這一次,我們不再僅僅是封鎖地表!我們要深入地底,徹底碾碎那些躲藏的亡靈!」

  「Lok-tar ogar!」戰歌氏族的戰士們率先發出震天的怒吼。

  黑石、血環、雷神……各氏族的酋長和戰士們被土地腐化的恐懼和對「內應」帶來的必勝信心所點燃,戰意高昂。

  杜隆坦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高里亞什巧妙地將環境惡化的責任轉嫁,並用「內應」和「奪取力量治癒土地」的願景捆綁了所有人。反抗的聲音在群情激奮中變得微不足道。他看著高里亞什在眾人簇擁下,如同駕馭著憤怒與毀滅之潮的魔神,知道再臨奧金頓的命令已無法更改。

  「進軍!目標——奧金頓地底!讓那些帶來災禍的德萊尼人,在部落的鐵蹄下!徹底安息吧!」

  部落的戰爭機器再次轟然啟動,這一次,帶著對土地凋零的憤怒如一股污濁的鋼鐵洪流,湧向那座承載著死亡與古老秘密的陵墓之城。

  獸人的咆哮、德萊尼守軍決絕的戰吼、鋼鐵與骨骼的碰撞聲、能量武器撕裂肉體的悶響,還有靈魂被強制剝離時的尖嘯……種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在塔拉多的叢林間迴蕩,形成一首殘酷的戰爭交響。

  德萊尼人的抵抗比預想中更加頑強,但仍然不敵獸人的大軍,在平原地帶,他們寡不敵眾,為首的聖騎士守備官,正是高里亞什名義上的「大舅哥」——瑪爾拉德。

  「將他們引到奧金頓去!快!」

  德萊尼人且戰且走,成功的將部落的大軍給引到奧金頓的地下墓穴之中,那裡狹窄無比,更適合德萊尼人展開游擊。

  他們熟悉這裡的每一道拱門、每一條岔路,利用地形層層阻擊,聖光法術在有限的空間內爆發出驚人的威力,灼燒著沖在最前的獸人戰士。破碎的圖騰、倒斃的雷象坐騎、雙方戰士的屍體,堵塞了部分通道,迫使戰鬥變得更加血腥而貼身。

  「為了沙塔斯!為了先知!」守備官瑪爾拉德的怒吼壓過了周圍的嘈雜。這位身經百戰的德萊尼勇士,盔甲上已經沾滿了紅色與藍色的血污。他親眼看到自己熟悉的同袍在獸人的屠刀下倒下,看到聖光的壁壘在邪能的衝擊下破碎。

  怒火與悲痛如同熔岩在他胸中奔涌,最終凝聚成一道決絕的衝鋒。

  他撞開了兩名試圖攔截的獸人戰士,戰錘上匯聚起耀眼的聖光,如同墜落的流星,直撲向那個被重重保護、指揮若定的身影——高里亞什。

  「愚蠢。」高里亞什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微微偏頭,對身邊躍躍欲試的塔隆·戈爾和古加爾擺了擺手。他要親手碾碎這種徒勞的反抗,用絕對的力量告訴所有德萊尼人,他們的抵抗毫無意義。

  瑪爾拉德的釘錘帶著淨化一切邪穢的氣勢砸下。高里亞什不閃不避,右手那把巨大、邊緣燃燒著不穩定邪火的屠刀自下而上撩起,並非格擋,而是以更狂暴的力量對撞!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刺目的能量爆發。聖光與邪能激烈對沖,形成小範圍的殉爆,將周圍幾名靠近的戰士掀飛。瑪爾拉德手臂劇震,虎口崩裂,聖光為之一黯。而高里亞什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屠刀上的邪火卻燃燒得更加旺盛。

  「只有這點力氣嗎,德萊尼?」高里亞什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嘲弄。他左手那把布滿倒刺、專門用於破甲和撕裂的釘錘已然悄無聲息地揮出,角度刁鑽狠辣,直奔瑪爾拉德的肋下。

  瑪爾拉德不愧為精銳,千鈞一髮間回錘格擋。又是一聲悶響,釘錘上的聖光再次黯淡幾分,他踉蹌後退,沉重的德萊尼板甲上,被的尖刺劃開一道深刻的凹痕,火星四濺。

  戰鬥在狹窄的通道內展開。瑪爾拉德將聖光運用到了極致,戰錘揮舞間帶著神聖的震擊,試圖懲戒高里亞什這個邪惡的術士,同時步伐嚴謹,試圖尋找破綻。

  然而,高里亞什的戰鬥方式完全是另一種風格,野蠻、高效、充滿碾壓性的力量。

  他並不依賴複雜的邪能法術,而是純粹憑藉超越常理的食人魔混血巨力、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錘鍊出的戰鬥本能,以及兩把堪稱藝術品的兇器進行碾壓。

  屠刀大開大合,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和侵蝕性的邪火,逼迫瑪爾拉德消耗大量聖光防禦;而釘錘則如同毒蛇的信子,總是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出擊,專挑盔甲的連接處、關節部位猛擊。


  「鐺!鏘!嗤啦!」

  金屬的碰撞與撕裂聲不絕於耳。瑪爾拉德的盔甲上迅速布滿了傷痕:胸甲被屠刀劈出深深的裂口,邊緣有邪火灼燒的焦痕;肩甲被釘錘砸得變形凹陷;腿甲上布滿了劃痕和鑿擊的點。聖光不斷修復著損傷,但修復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新傷增加的速度。

  瑪爾拉德的呼吸開始粗重,聖光的輸出也出現了不穩的波動。

  反觀高里亞什,他身上那套融合了黑石獸人打造的厚重板甲與鴉人金飾、並經過邪能強化的鎧甲,雖然也留下了幾處聖光灼燒的白痕和淺淺的凹痕,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行動。

  他的動作甚至越來越流暢,重瞳中閃爍著獵人玩弄獵物般的冰冷光芒。

  「你的聖光,救不了你,更救不了這座墳墓。」高里亞什在一次狂暴的連擊將瑪爾拉德逼到牆角後,突然開口。屠刀格開釘錘,釘錘順勢重重砸在瑪爾拉德匆忙舉起的手臂上。

  「咔嚓!」臂鎧出現了裂紋。巨大的力量讓瑪爾拉德單膝跪地,一口鮮血噴在頭盔內側。

  「看看你的周圍,守備官。」高里亞什的聲音如同寒冰,「你的士兵在死去,你的防線在崩潰。而你們寄予希望的牧師……」他故意頓了頓,看著瑪爾拉德眼中陡然升起的震驚與絕望,「尼婭米早已做出了更明智的選擇。奧金頓的地下秘密,將歸部落所有。你們,不過是清除過程中,微不足道的塵埃。」

  話音未落,高里亞什的攻勢陡然再增三分!屠刀不再是劈砍,而是如同攻城錘般的突刺,邪火凝聚於一點;釘錘則化作一片殘影,從各個方向轟擊瑪爾拉德已然破損的盔甲。聖光終於支撐不住,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瑪爾拉德拼死反擊,戰錘最後一次帶著他全部的信念與怒火砸向高里亞什的頭顱。高里亞什只是微微偏頭,讓釘錘擦著肩甲划過,帶起一溜火花,而他的「碎魂者」,已經精準無比地、沉重地轟擊在瑪爾拉德胸甲那最深的裂口處。

  「噗——!」

  盔甲徹底碎裂。瑪爾拉德如同被投石機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後方粗糙的石壁上,緩緩滑落。聖光徹底熄滅,鮮血從他口鼻和胸前的破洞中汩汩湧出。

  他掙扎著,想要舉起釘錘,目光死死盯著高里亞什,充滿了不屈與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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