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要打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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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格蘭的春日,本該是萬物復甦、草原染上新綠的季節。但在聖山腳下,聚集於此的各大獸人氏族卻籠罩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躁動的氣氛中。

  一種被稱為「紅色天災」的恐怖瘟疫,再次在獸人的氏族之間蔓延開來,染病者最初是高燒不退,皮膚浮現出不祥的血紅色斑塊,接著是肌肉劇痛、內臟衰竭,最終在極度痛苦中咳血而亡。屍體也會迅速腐爛,散發出惡臭,加劇著恐慌。

  各大氏族的草藥師和薩滿對此束手無策,傳統的療法毫無作用。

  恐懼如同瘟疫本身一樣在人群中傳染。原本充滿活力的營地如今死氣沉沉,哀嚎聲與焚燒屍體的黑煙取代了往日的炊煙與戰歌。氏族的酋長和長老們齊聚在聖山下,臉上寫滿了焦慮與心痛。

  他們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與元素和先祖之靈溝通的薩滿們身上。

  耐奧祖,作為影月氏族的領袖和最受尊敬的薩滿,此刻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站在臨時搭建的祭壇前,試圖引導族人的祈願,與元素之靈溝通,尋求治癒之法。

  然而,古爾丹早就完成了準備工作,他先一步來到沃舒古,設下了陣法隔絕了先祖之靈和薩滿們的聯繫,靠著藥水的操控,潛意識裡給這位薩滿下了精神暗示,他內心早已被古爾丹植入的黑暗種子所腐蝕,那份與元素純粹的聯繫已然變得渾濁不清。

  「偉大的先祖之靈!元素之王!」耐奧祖的聲音帶著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請指引我們!為何降下此等災禍?如何才能拯救我們的族人?!」

  回應他的,只有呼嘯而過的、帶著焦灼氣息的風,以及台下無數雙充滿期盼、卻又逐漸被絕望吞噬的眼睛。

  連最具影響力的耐奧祖都失敗了,其他的薩滿們怎麼會成功呢?

  就在這片絕望的氛圍中,一個身影,在古爾丹的示意下,在數名精銳碎手角鬥士的護衛下,穿過了躁動不安的人群,來到了祭壇附近。正是高里亞什。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騷動。那身濃郁的邪能氣息,冰冷的重瞳,以及腰間懸掛的兩把血腥武器,都與周圍傳統獸人格格不入。

  許多獸人向他投來警惕、厭惡,甚至仇恨的目光。

  戰歌氏族的格羅瑪什·地獄咆哮也在場,他抱著雙臂,血吼插在身邊,看著高里亞什,既有對其實力的認可,也有對其遭遇的好奇,他想看看,這個有趣的半獸人接下來想做什麼。

  高里亞什無視了那些目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酋長和耐奧祖的耳中:「天真,向風和石頭祈求,就能治好你們身上的腐爛嗎?」

  他的話如同冰水潑進了滾油,瞬間引爆了人群。

  「混血雜種!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是你們這些不詳的傢伙引來了災禍!」

  「滾回你的骯髒的糞坑裡去!」

  面對洶湧的敵意,高里亞什只是冷笑一聲。

  面對洶湧的、夾雜著恐懼與憎惡的咆哮,高里亞什臉上的冷笑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火山爆發前的死寂。他猩紅的雙瞳中,邪能之火併未熾烈燃燒,反而沉澱為兩點冰冷到極致的寒光,緩緩掃過那些叫罵得最凶的獸人。

  然後,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如同風箱般鼓起,下一瞬,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如同驚雷般炸響,硬生生壓過了所有的喧囂與嘈雜!

  「閉——嘴——!」

  怒吼聲中蘊含著邪能加持的精神衝擊,讓離得近的獸人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全場為之一靜。

  在這死寂的間隙,高里亞什動作緩慢而堅定地,將腰間懸掛的、屬於屠夫的巨大砍刀和那柄布滿尖刺的沉重石錘取了下來。

  金屬與岩石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雙手各執一兵,染血的刃鋒和猙獰的錘頭指向地面,但他整個人的氣勢卻如同拉滿的弓弦,蓄勢待發。

  他抬起其中一隻手臂,用屠刀的刀尖,緩緩指向剛才辱罵他最凶的幾個獸人戰士,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古老而神聖的意味,清晰地傳遍整個場地:「你的舌頭,像食人魔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你的勇氣,卻只敢躲在人群里吠叫。」

  「你,你,還有你……你們,不是質疑我的力量,玷污我的尊嚴嗎?」

  「那就用血來洗清!」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戰鼓擂響:「我,高里亞什,懸槌堡與刀塔堡壘之主,在此,依照古老的傳統,向你們發起——瑪克戈拉!」


  瑪克戈拉!

  這個詞仿佛帶著魔力,瞬間讓所有獸人,包括那些憤怒的酋長,包括格羅瑪什,甚至包括心神不寧的耐奧祖,都為之動容。

  這是獸人最神聖的決鬥儀式,至死方休或者直到一方投降為止,是解決爭端、證明勇氣與力量最直接、也是最被認可的方式。

  誰也沒想到,這個被視為「異類」、「不祥」的半獸人,竟然會在此刻,用最傳統、最獸人的方式,發起最直接的挑戰!

  被他點名的幾個獸人戰士臉色瞬間變了。他們敢在人群中叫罵,但真正面對瑪克戈拉,面對高里亞什那冰冷的目光和身上散發出的、如同實質的殺氣與邪能威壓時,勇氣迅速從他們臉上褪去。

  高里亞什將他們的怯懦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輕蔑的弧度。

  「怎麼?不敢?」他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還是說,你們所謂的榮耀,只配用來欺凌弱者,而在我面前,就變成了可笑的裝飾?」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震。他不再看那幾個臉色蒼白的獸人,而是將目光投向祭壇邊的各位酋長,最終定格在格羅瑪什身上,帶著一絲挑釁,也帶著一絲對傳統的「尊重」。

  「還是說,在聖山腳下,連瑪克戈拉的神聖,都可以被踐踏了?」

  他將一個難題,拋給了所有獸人領袖。承認瑪克戈拉,就意味著要接受他這個「異類」的挑戰,無論勝負,都將極大提升他的聲望;若是否認,則等於自己打臉獸人最核心的傳統與榮耀。

  格羅瑪什·地獄咆哮看著高里亞什,眼中神色逐漸被一種純粹的、對戰鬥的欣賞和狂熱所取代。

  他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血吼,發出狂野的笑聲:「哈哈哈哈哈!說得好!瑪克戈拉就是瑪克戈拉!管他是什麼血脈!夠膽色!我來為你做見證!」他環視四周,怒吼道:「圈子!畫出來!」

  隨著戰歌酋長的吼聲,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空出了一片圓形的場地。古老的規則在此刻壓過了對瘟疫的恐懼和對異類的排斥。

  高里亞什站在圈中,雙持利刃,重瞳鎖定了他的第一個對手。他不再需要言語,他的武器,他的力量,將為他奪回尊嚴,並向所有獸人宣告!他,高里亞什,絕非他們可以輕辱的存在!

  「滾出來,膽小鬼們,否則我就直接殺過去了!」高里亞什的怒吼在聖山腳下迴蕩,帶著邪能加持的威壓,震得那幾個被他點名的獸人耳膜生疼,臉色更加慘白。他們互相張望著,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沒有一個人敢率先踏入那象徵著死亡的圓圈。

  高里亞什將他們最高里亞什將他們最後的遮羞布也徹底撕碎。他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近乎殘忍的譏諷笑容,屠刀橫掃,划過面前的空間,仿佛要將所有人的怯懦一併斬斷。

  「怎麼?連站出來的勇氣都沒有了嗎?」他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每一個獸人的心靈,「既然一個個都像受驚的塔布羊一樣瑟瑟發抖……」

  他頓了頓,重瞳中燃燒起無比狂傲的火焰,聲音陡然提升到極致,如同宣告般響徹雲霄:「那就一起來吧!免得浪費我的時間!我,高里亞什——要打十個!」

  打十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就連格羅瑪什都瞪大了眼睛,隨即露出了更加興奮和嗜血的笑容。「瘋子!真是個有趣的瘋子!」他舔了舔嘴唇,緊緊握住了血吼。

  瑪克戈拉通常是一對一的死斗,至死方休。

  一對多雖然並非沒有先例,但那往往意味著絕對的劣勢和悲壯的結局。而高里亞什,竟然主動提出要以一敵十!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自信!或者說……何等的瘋狂!

  這份狂傲徹底點燃了獸人骨子裡的血性。恐懼被憤怒和屈辱所取代!如果十個人都不敢接受一個「雜種」的挑戰,那獸人還有什麼榮耀可言?

  「狂妄!」

  「殺了他!」

  「為了榮耀!」

  怒吼聲從人群中爆發。剛才被點名的幾個獸人,以及其他一些被高里亞什的囂張氣焰激怒的強大戰士,紛紛紅著眼睛,提著戰斧、錘子和利刃,從人群中大步踏出,一個、兩個、三個……整整十名來自不同氏族的、孔武有力的獸人戰士,帶著滔天的怒火和殺意,走入了決鬥圈,將高里亞什團團圍住!

  他們或許單個實力不如高里亞什,但十人聯手,形成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如同銅牆鐵壁般向中心擠壓而去。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所有圍觀者都屏住了呼吸,連紅色天災帶來的恐懼都被這即將爆發的血腥廝殺暫時壓過。

  耐奧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他似乎已經無力阻止任何事情的發生。

  格羅瑪什則狂笑著,用血吼的斧刃重重敲擊或地面,發出震耳的響聲:「哈哈!好!這才像話!瑪克戈拉——開始!」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那十名獸人戰士如同被激怒的狼群,發出震天的戰吼,從四面八方同時向高里亞什發起了猛烈的攻擊!斧刃破空,錘風呼嘯,利刃寒光閃爍,瞬間將高里亞什的身影淹沒!

  面對這絕境,高里亞什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發出了暢快而暴戾的長嘯!他體內壓抑的邪能與暗影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

  「來得好!!」

  屠刀與石錘在他手中化作了死亡的風暴!他沒有選擇防守,而是以攻對攻,以更快的速度、更強的力量、更刁鑽的角度,悍然迎向了十倍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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