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家
「時宇？我們到家了…」
直到林允兒清脆又帶著關懷的聲音傳來，金時宇才回過神來。
車子在距離家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
他跟在林允兒身後沿著巷子走向小餐館。
此時夜色已深，路燈發出微亮的光，照亮這條他再熟悉不過的巷子。
這也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他抬頭望向前方的林允兒，對方仿佛心有靈犀回頭。
視線交匯的那一刻，他侷促地低下頭，允兒還是那個允兒，可他不再是以前的金時宇。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小餐館前。
往日本該是營業時間，此刻卻大門緊閉，門口甚至掛著一塊小木牌：
「東主有喜，今日休業」
林允兒轉頭看向他，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上次掛這個牌子的時候，還是歐尼出嫁那會，今天是你回家的日子，爸爸說也是喜事。」
早在車上時，她早已將此事提前告訴家人。
回家…
金時宇低著頭，雙手止不住微微發抖。
他張了張口，想大聲喊出那些熟悉的稱呼，卻始終吐不出隻言片語。
林允兒眼中神色變得複雜，她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著。
就像他當初默默陪伴自己時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餐館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拉開。
林父沉默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身前的「徒弟」身上。
金時宇的身體猛地一僵，幾乎是出於本能，他立刻深深鞠了一躬。
「師父！」
這聲久違的稱呼，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林父的表情依舊嚴肅，只是點了點頭，默默地打量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弟子。
他似乎比以前高了，也瘦了，身上卻有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疲勞。
林父的眉頭不自覺皺起，最終，他還是伸出了手，重重地拍了拍金時宇的肩膀，露出笑容：
「臭小子，還知道回來，來，外面冷，都快進屋。」
金時宇和林允兒跟著林父走進門。
一進門，暖氣撲面而來，金時宇的目光卻不自覺地看向熟悉的前台。
朴貞慧正站在那裡，她一臉嚴肅，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鬢邊似乎多了些許銀絲。
金時宇幾乎在一瞬間，下意識挺直腰杆，雙腿併攏，一如當年每天開工前必做的那樣：
「你好！朴社長！」
朴貞慧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金時宇冷汗直流，完了，朴社長生氣了！
正如他預料般，朴貞慧罕見地「破口大罵」起來：
「你這是什麼鬼髮型？！亂七八糟的！不知道還以為你是街上那些流浪漢！我跟你說了很多遍，出門在外，要把自己收拾乾淨！」
她的語氣愈發急躁，快步走到金時宇面前，不由分說一把摘下他的眼鏡。
「還有這副眼鏡，你都不會近視，學人家戴什麼眼鏡？難看死了…」
在看清金時宇的半幅面容時，她的動作猛地僵住，她再次將他額前的捲髮撥開。
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孔，沒有往日的圓潤青澀，取而代之的是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鬢邊里甚至依稀還有幾根白髮。
朴貞慧的手掌不自覺地微微發抖。
「好、好久不見…」
金時宇不明所以，只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啪！啪！啪！」
朴貞慧一巴掌接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金時宇身上，聲音響亮，落下的力道卻充滿了顫抖。
金時宇愣住了。
只見她的眼眶早已通紅，淚水滑落，聲音也逐漸哽咽。
「呀！臭小子！你…你怎麼變成這幅鬼樣子了？！」
朴貞慧的聲音都在發抖，她顫抖著伸出手。
「你才二十一歲啊！啊？你看看你現在的臉…哪像個二十一歲的孩子？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走的時候，我叫你一定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要是受了委屈就回來！你都當耳邊風了嗎？」
「那個瘋女人把你帶走，她對你不好，你個死人嗎？不知道跑回家嗎？」
「這麼多年了，連個電話都沒有，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再也見不到了…」
金時宇只是默默低著頭，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
一旁的林允兒，眼中也早已充滿淚水，正當她想上前時，林父伸手制止了她。
「好了好了孩子剛回來，你先坐下來再說。」
他輕輕拉住情緒失控的妻子，扶她坐下。
朴貞慧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了壓抑許久的啜泣聲。
金時宇不敢看向這個曾經收留教導他，待他如親生兒子的女人，只覺臉上一陣溫熱。
是淚水？
這時，眼前出現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他疑惑地抬起頭。
只見林允兒輕輕幫他拭去臉上的淚水。
––
––
陽台上，金時宇望著熟悉的屋塔房。
「自從你離開之後，這間屋子就沒有租出去了，我想…也許有一天，你會回來的。」
金時宇轉過身，只見林允兒正站在身後，身穿一身休閒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成丸子頭。
「努娜。」他點點頭。
「噗嗤…」林允兒笑了笑，打趣道：
「你以前怎麼都不肯叫我努娜，還說什麼叫允兒叫習慣了，怎麼？現在倒是叫得很順口。」
金時宇似乎想起什麼糗事，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當年院長記錯了我的生日，所以我一直以為我是90年出生的，可努娜就是努娜，這點永遠不會變，以前是我太幼稚了。」
重新回到這裡，他萬分感慨，倘若當年沒有因為太幼稚，而是選擇好好溝通，處理好對林允兒的「痴心妄想」，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她對他而言，不僅是年少時的悸動，更是家人般的存在。
林允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她別過臉，幽幽嘆了口氣：
「時宇，你變了。」
「嗯？」
金時宇微微一愣，變了？是指我的外貌嗎？
「對吧？我現在的樣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樣吧？你知道嗎？我前段時間還遇到了秀晶，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居然還能認出我。」
「哦。」林允兒顯然對這個話題興趣寥寥，沒有接話。
氣氛一時間陷入尷尬。
金時宇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見他這幅樣子，林允兒愈發來氣：
「你就沒有其他的想要跟我說嗎？」
其他？
他突然聯想到，林允兒今晚去參加李在賢的酒會，肯定是早就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是為了保護他，才決定參加。
想到這裡，他露出愧疚時的表情：「對不起，努娜，在大阜島的時候我就應該向你坦白身份，你今晚為我做的一切，我非常感激。」
說著，他慶幸地鬆了口氣，「幸好努娜你今晚沒有出事，不然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見他突然這麼認真，林允兒反倒不好意思：
「你這樣子，我還真的很不習慣，還有…你、你就不要總叫我努娜了。」
她別過臉，耳根似乎微微發紅。
「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你、你還是叫我允兒吧…」
「啊？」
直到林允兒清脆又帶著關懷的聲音傳來，金時宇才回過神來。
車子在距離家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
他跟在林允兒身後沿著巷子走向小餐館。
此時夜色已深，路燈發出微亮的光，照亮這條他再熟悉不過的巷子。
這也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他抬頭望向前方的林允兒，對方仿佛心有靈犀回頭。
視線交匯的那一刻，他侷促地低下頭，允兒還是那個允兒，可他不再是以前的金時宇。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小餐館前。
往日本該是營業時間，此刻卻大門緊閉，門口甚至掛著一塊小木牌：
「東主有喜，今日休業」
林允兒轉頭看向他，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上次掛這個牌子的時候，還是歐尼出嫁那會，今天是你回家的日子，爸爸說也是喜事。」
早在車上時，她早已將此事提前告訴家人。
回家…
金時宇低著頭，雙手止不住微微發抖。
他張了張口，想大聲喊出那些熟悉的稱呼，卻始終吐不出隻言片語。
林允兒眼中神色變得複雜，她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著。
就像他當初默默陪伴自己時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餐館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拉開。
林父沉默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身前的「徒弟」身上。
金時宇的身體猛地一僵，幾乎是出於本能，他立刻深深鞠了一躬。
「師父！」
這聲久違的稱呼，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林父的表情依舊嚴肅，只是點了點頭，默默地打量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弟子。
他似乎比以前高了，也瘦了，身上卻有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疲勞。
林父的眉頭不自覺皺起，最終，他還是伸出了手，重重地拍了拍金時宇的肩膀，露出笑容：
「臭小子，還知道回來，來，外面冷，都快進屋。」
金時宇和林允兒跟著林父走進門。
一進門，暖氣撲面而來，金時宇的目光卻不自覺地看向熟悉的前台。
朴貞慧正站在那裡，她一臉嚴肅，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鬢邊似乎多了些許銀絲。
金時宇幾乎在一瞬間，下意識挺直腰杆，雙腿併攏，一如當年每天開工前必做的那樣：
「你好！朴社長！」
朴貞慧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金時宇冷汗直流，完了，朴社長生氣了！
正如他預料般，朴貞慧罕見地「破口大罵」起來：
「你這是什麼鬼髮型？！亂七八糟的！不知道還以為你是街上那些流浪漢！我跟你說了很多遍，出門在外，要把自己收拾乾淨！」
她的語氣愈發急躁，快步走到金時宇面前，不由分說一把摘下他的眼鏡。
「還有這副眼鏡，你都不會近視，學人家戴什麼眼鏡？難看死了…」
在看清金時宇的半幅面容時，她的動作猛地僵住，她再次將他額前的捲髮撥開。
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孔，沒有往日的圓潤青澀，取而代之的是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鬢邊里甚至依稀還有幾根白髮。
朴貞慧的手掌不自覺地微微發抖。
「好、好久不見…」
金時宇不明所以，只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啪！啪！啪！」
朴貞慧一巴掌接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金時宇身上，聲音響亮，落下的力道卻充滿了顫抖。
金時宇愣住了。
只見她的眼眶早已通紅，淚水滑落，聲音也逐漸哽咽。
「呀！臭小子！你…你怎麼變成這幅鬼樣子了？！」
朴貞慧的聲音都在發抖，她顫抖著伸出手。
「你才二十一歲啊！啊？你看看你現在的臉…哪像個二十一歲的孩子？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走的時候，我叫你一定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要是受了委屈就回來！你都當耳邊風了嗎？」
「那個瘋女人把你帶走，她對你不好，你個死人嗎？不知道跑回家嗎？」
「這麼多年了，連個電話都沒有，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再也見不到了…」
金時宇只是默默低著頭，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
一旁的林允兒，眼中也早已充滿淚水，正當她想上前時，林父伸手制止了她。
「好了好了孩子剛回來，你先坐下來再說。」
他輕輕拉住情緒失控的妻子，扶她坐下。
朴貞慧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了壓抑許久的啜泣聲。
金時宇不敢看向這個曾經收留教導他，待他如親生兒子的女人，只覺臉上一陣溫熱。
是淚水？
這時，眼前出現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他疑惑地抬起頭。
只見林允兒輕輕幫他拭去臉上的淚水。
––
––
陽台上，金時宇望著熟悉的屋塔房。
「自從你離開之後，這間屋子就沒有租出去了，我想…也許有一天，你會回來的。」
金時宇轉過身，只見林允兒正站在身後，身穿一身休閒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成丸子頭。
「努娜。」他點點頭。
「噗嗤…」林允兒笑了笑，打趣道：
「你以前怎麼都不肯叫我努娜，還說什麼叫允兒叫習慣了，怎麼？現在倒是叫得很順口。」
金時宇似乎想起什麼糗事，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當年院長記錯了我的生日，所以我一直以為我是90年出生的，可努娜就是努娜，這點永遠不會變，以前是我太幼稚了。」
重新回到這裡，他萬分感慨，倘若當年沒有因為太幼稚，而是選擇好好溝通，處理好對林允兒的「痴心妄想」，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她對他而言，不僅是年少時的悸動，更是家人般的存在。
林允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她別過臉，幽幽嘆了口氣：
「時宇，你變了。」
「嗯？」
金時宇微微一愣，變了？是指我的外貌嗎？
「對吧？我現在的樣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樣吧？你知道嗎？我前段時間還遇到了秀晶，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居然還能認出我。」
「哦。」林允兒顯然對這個話題興趣寥寥，沒有接話。
氣氛一時間陷入尷尬。
金時宇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見他這幅樣子，林允兒愈發來氣：
「你就沒有其他的想要跟我說嗎？」
其他？
他突然聯想到，林允兒今晚去參加李在賢的酒會，肯定是早就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是為了保護他，才決定參加。
想到這裡，他露出愧疚時的表情：「對不起，努娜，在大阜島的時候我就應該向你坦白身份，你今晚為我做的一切，我非常感激。」
說著，他慶幸地鬆了口氣，「幸好努娜你今晚沒有出事，不然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見他突然這麼認真，林允兒反倒不好意思：
「你這樣子，我還真的很不習慣，還有…你、你就不要總叫我努娜了。」
她別過臉，耳根似乎微微發紅。
「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你、你還是叫我允兒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