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如師如父
2007年，夏夜。
首爾，永登浦區某處不起眼的街角。
塑料棚在夜風中微微鼓動，燈泡燈光下，蒸汽騰騰。
這裡是朴貞慧的流動宵夜攤。
「時宇，把那邊的桌子收一下。」
「內，社長！」
身穿沾著油漬圍裙的金時宇大聲應道，賣力地穿梭在幾張摺疊桌之間。
他幹活格外認真，因為這是他來首爾的第一份工作，也是他唯一的經濟來源。
就在這時，幾個滿臉通紅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一身酒氣。
「喂，大嬸！再來兩瓶燒酒，順便送個下酒菜啊！」
其中一個領頭的醉漢大力地拍著桌子，大聲催促道。
朴貞慧正在鐵板前忙碌，頭也不回地冷冷道：「這裡不賒帳，先把剛才的帳結了。」
「阿西…你這大嬸是怎麼說話的？看不起我們是吧？」
醉漢借著酒勁，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旁邊的空椅子，叫囂著就要衝過來。
金時宇見狀，立即停下手頭的活，他挽起袖子，衝上前：
「請…請你們不要鬧事！」
「滾開！死胖子！」
就在雙方衝突一觸即發時，一道寒光閃過。
「嗒！」
一把鋒利的菜刀狠狠地剁在案板上，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響。
只見朴貞慧單手握著刀柄，緩緩抬起頭，平日裡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此刻布滿了殺氣，眼神更是冰冷：
「想鬧事？還是嫌命長？」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勁，不僅把醉漢們嚇了一跳，連擋在前面的金時宇也不禁咋舌。
這位平時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中年大嬸，發起火來竟然如此恐怖。
「哎哎哎，都消消氣，消消氣。」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醇厚的聲音傳來。
只見林父穿著正裝，手裡還提著一個公文包，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攤位口。
他沒有動手，只是笑著走上前，熟練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給那幾個醉漢遞了過去。
「幾位小兄弟，給個面子，我是在這附近上班的，這大晚上的，警察巡邏車馬上就到，鬧大了對誰都不好，是吧？」
他笑著遞出一張名片，身上那種長期身為公務員的沉穩氣場，卻讓帶頭那名醉漢莫名感到壓力。
他睜大渾濁的雙眼，看清名片時，罵罵咧咧地扔下幾張鈔票，灰溜溜地走了。
「切…真晦氣，走了！」
林父笑了笑，轉身走到朴貞慧身邊，脫下外套，極其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鍋鏟：
「你歇會，我來吧。」
接下來的一幕，讓金時宇目瞪口呆。
只見這位白天在政府部門上班的公務員大叔，此刻卻化身為頂級大廚，鐵板上的各種食材在他手下翻炒，滋滋作響，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帳篷。
厲害，甚至比朴社長還要厲害幾分！
趁著空隙，林父擦了擦汗，望向一旁正在切菜的朴貞慧，眼裡滿是愧疚與溫柔：
「我加班的這幾天辛苦你了，晚上幫我看那允珍她們睡覺，半夜還得出來擺攤。」
朴貞慧依舊板著臉：
「允珍很懂事，大多時候都是她在照顧允兒，我也沒幫上什麼忙。」
林父笑了笑，再次湊近：「你考慮得怎麼樣了？外邊風吹雨淋的太危險，我家樓下那間鋪面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就當是租給你好了，怎麼樣？」
朴貞慧沒有說話，只是默默低下頭，耳根似乎有些微微泛紅。
「噗嗤。」
一旁正在吃麵的客人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金時宇聽到笑聲轉頭望去，頓時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那是一個光頭的年輕壯漢，正一邊喝著燒酒，一邊饒有興致地「吃瓜」。
「啊！你是那個職業介紹所的…」
金時宇認出他，他來首爾的第一站就是那裡，正是這個人把他介紹到這兒打工的。
「噓。」
那人豎起一根手指，示意金時宇別說話，隨即招了招手讓他過去。
「小子，適應得不錯嘛？」光頭壯漢壓低聲音八卦道：
「朴社長是不是看起來很兇？有點…那個？」
他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金時宇雖然覺得這樣議論老闆不好，但還是苦笑著點了點頭。
剛才那一刀，確實嚇人。
光頭壯漢嘆了口氣，眼神深邃：「那都是被生活逼的啊，她在鄉下的時候，前夫是個爛賭鬼，有一年冬天，孩子發高燒需要看病，那個畜生卻把家裡最後的錢搶走要去賭。」
「朴社長瘋了似的跟他搶，結果…失手推倒了那個男人，頭磕在台階上，死了，那個孩子…因為耽誤了治療，也沒救回來。」
說著，他瞅了眼呆愣住的金時宇。
「如果那個孩子沒死的話，估計也和你差不多大。」
「原本判的是蓄意謀殺。」
光頭壯漢抿了口酒，目光投向正在忙碌的林父背影。
「吶，當時他剛好在相關部門辦事，了解情況後，覺得她太可憐，跑前跑後幫她找證據，找律師，最後才改判了過失致死。」
「所以啊，朴社長出獄後，一路找過來，甚至在這附近擺攤，就是為了報答這個素味平生卻出手相助的男人。」
聽完這些，金時宇再次看向那對在煙火中忙碌的身影，心中大受震撼。
––
––
凌晨三點，收攤回家。
昏暗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父哼著不知名的曲子，心情似乎不錯。
金時宇默默跟在身後，直至走到家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語氣鄭重：
「大叔！」
林父回過頭：「嗯？怎麼了？」
金時宇深吸一口氣，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叔，請您教我做菜吧！我想拜您為師！」
林父愣了一下：「做菜？你是想以後開飯店嗎？」
金時宇抬起頭，露出認真的表情：
「不是，我只是覺得朴社長太辛苦了，如果我能學會您的手藝，就能幫她多分擔一點，大叔您也不用每晚都那麼累了。」
「而且我來首爾這段時間，朴社長和大叔你們都對我很好，我也想…成為大叔這樣能保護別人的人。」
林父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大汗的胖小子，沉默了片刻，隨即露出笑容。
「時宇！」
「內！」
「學廚藝可是很辛苦的，你要做好覺悟！」
「我不怕苦！」
「行，那從明天開始，你就給我打下手吧，哈哈。」
「是！師父！」
首爾，永登浦區某處不起眼的街角。
塑料棚在夜風中微微鼓動，燈泡燈光下，蒸汽騰騰。
這裡是朴貞慧的流動宵夜攤。
「時宇，把那邊的桌子收一下。」
「內，社長！」
身穿沾著油漬圍裙的金時宇大聲應道，賣力地穿梭在幾張摺疊桌之間。
他幹活格外認真，因為這是他來首爾的第一份工作，也是他唯一的經濟來源。
就在這時，幾個滿臉通紅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一身酒氣。
「喂，大嬸！再來兩瓶燒酒，順便送個下酒菜啊！」
其中一個領頭的醉漢大力地拍著桌子，大聲催促道。
朴貞慧正在鐵板前忙碌，頭也不回地冷冷道：「這裡不賒帳，先把剛才的帳結了。」
「阿西…你這大嬸是怎麼說話的？看不起我們是吧？」
醉漢借著酒勁，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旁邊的空椅子，叫囂著就要衝過來。
金時宇見狀，立即停下手頭的活，他挽起袖子，衝上前：
「請…請你們不要鬧事！」
「滾開！死胖子！」
就在雙方衝突一觸即發時，一道寒光閃過。
「嗒！」
一把鋒利的菜刀狠狠地剁在案板上，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響。
只見朴貞慧單手握著刀柄，緩緩抬起頭，平日裡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此刻布滿了殺氣，眼神更是冰冷：
「想鬧事？還是嫌命長？」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勁，不僅把醉漢們嚇了一跳，連擋在前面的金時宇也不禁咋舌。
這位平時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中年大嬸，發起火來竟然如此恐怖。
「哎哎哎，都消消氣，消消氣。」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醇厚的聲音傳來。
只見林父穿著正裝，手裡還提著一個公文包，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攤位口。
他沒有動手，只是笑著走上前，熟練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給那幾個醉漢遞了過去。
「幾位小兄弟，給個面子，我是在這附近上班的，這大晚上的，警察巡邏車馬上就到，鬧大了對誰都不好，是吧？」
他笑著遞出一張名片，身上那種長期身為公務員的沉穩氣場，卻讓帶頭那名醉漢莫名感到壓力。
他睜大渾濁的雙眼，看清名片時，罵罵咧咧地扔下幾張鈔票，灰溜溜地走了。
「切…真晦氣，走了！」
林父笑了笑，轉身走到朴貞慧身邊，脫下外套，極其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鍋鏟：
「你歇會，我來吧。」
接下來的一幕，讓金時宇目瞪口呆。
只見這位白天在政府部門上班的公務員大叔，此刻卻化身為頂級大廚，鐵板上的各種食材在他手下翻炒，滋滋作響，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帳篷。
厲害，甚至比朴社長還要厲害幾分！
趁著空隙，林父擦了擦汗，望向一旁正在切菜的朴貞慧，眼裡滿是愧疚與溫柔：
「我加班的這幾天辛苦你了，晚上幫我看那允珍她們睡覺，半夜還得出來擺攤。」
朴貞慧依舊板著臉：
「允珍很懂事，大多時候都是她在照顧允兒，我也沒幫上什麼忙。」
林父笑了笑，再次湊近：「你考慮得怎麼樣了？外邊風吹雨淋的太危險，我家樓下那間鋪面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就當是租給你好了，怎麼樣？」
朴貞慧沒有說話，只是默默低下頭，耳根似乎有些微微泛紅。
「噗嗤。」
一旁正在吃麵的客人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金時宇聽到笑聲轉頭望去，頓時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那是一個光頭的年輕壯漢，正一邊喝著燒酒，一邊饒有興致地「吃瓜」。
「啊！你是那個職業介紹所的…」
金時宇認出他，他來首爾的第一站就是那裡，正是這個人把他介紹到這兒打工的。
「噓。」
那人豎起一根手指，示意金時宇別說話，隨即招了招手讓他過去。
「小子，適應得不錯嘛？」光頭壯漢壓低聲音八卦道：
「朴社長是不是看起來很兇？有點…那個？」
他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金時宇雖然覺得這樣議論老闆不好，但還是苦笑著點了點頭。
剛才那一刀，確實嚇人。
光頭壯漢嘆了口氣，眼神深邃：「那都是被生活逼的啊，她在鄉下的時候，前夫是個爛賭鬼，有一年冬天，孩子發高燒需要看病，那個畜生卻把家裡最後的錢搶走要去賭。」
「朴社長瘋了似的跟他搶，結果…失手推倒了那個男人，頭磕在台階上，死了，那個孩子…因為耽誤了治療，也沒救回來。」
說著，他瞅了眼呆愣住的金時宇。
「如果那個孩子沒死的話，估計也和你差不多大。」
「原本判的是蓄意謀殺。」
光頭壯漢抿了口酒，目光投向正在忙碌的林父背影。
「吶，當時他剛好在相關部門辦事，了解情況後，覺得她太可憐，跑前跑後幫她找證據，找律師，最後才改判了過失致死。」
「所以啊，朴社長出獄後，一路找過來，甚至在這附近擺攤，就是為了報答這個素味平生卻出手相助的男人。」
聽完這些，金時宇再次看向那對在煙火中忙碌的身影，心中大受震撼。
––
––
凌晨三點，收攤回家。
昏暗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父哼著不知名的曲子，心情似乎不錯。
金時宇默默跟在身後，直至走到家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語氣鄭重：
「大叔！」
林父回過頭：「嗯？怎麼了？」
金時宇深吸一口氣，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叔，請您教我做菜吧！我想拜您為師！」
林父愣了一下：「做菜？你是想以後開飯店嗎？」
金時宇抬起頭，露出認真的表情：
「不是，我只是覺得朴社長太辛苦了，如果我能學會您的手藝，就能幫她多分擔一點，大叔您也不用每晚都那麼累了。」
「而且我來首爾這段時間，朴社長和大叔你們都對我很好，我也想…成為大叔這樣能保護別人的人。」
林父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大汗的胖小子，沉默了片刻，隨即露出笑容。
「時宇！」
「內！」
「學廚藝可是很辛苦的，你要做好覺悟！」
「我不怕苦！」
「行，那從明天開始，你就給我打下手吧，哈哈。」
「是！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