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百年
另一邊，穆徵音已趁此間隙，服下了一枚貼身珍藏的「醒神露」，勉強壓制住體內「千日神仙醉」的頑固餘毒，恢復了些許行動能力。
她緩緩站起身，略有些僵硬地整理了一下沾染塵土血跡、略顯凌亂的鵝黃衣衫與裙擺，目光冰冷地投向不遠處蜷縮在地、氣息已微弱如遊絲的樂照影。
樂照影體內噬心蠱仍在持續啃噬，加之「千日神仙醉」的毒性侵蝕，她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連維持最基本的清醒都顯得極為艱難，身體不時無意識地輕微痙攣。
穆徵音步履略顯虛浮地走到她身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曾經明艷驕傲、如今卻狼狽不堪、瀕臨死亡的師妹。她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太多情緒：「樂師妹，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樂照影似乎用盡了最後的氣力，艱難地抬起沉重無比的眼皮。渙散的目光費力地聚焦在穆徵音那張依舊清冷絕美的臉上。那目光中，竟已沒有了先前激鬥時的憤恨與不甘，反而凝聚起一種令人心悸的、純粹到極致的狠厲與決絕。
她蒼白乾裂的嘴唇極其輕微地嚅動了幾下，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字地擠出牙縫：「我……就是死……也要……斷了你的……聖女之路……」
話音未落，她眼中那抹厲色驟然爆閃，從這副殘破身軀壓榨出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小口蘊含著其最後本源精血的心頭血，混合著碎裂的舌尖血肉，被她以某種隱秘的傳承秘法奮力噴出！這口精血並未射向近在咫尺的穆徵音，而是在空中迅速化為一片色澤極淡、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粉紅色血霧，帶著一種奇異而甜腥的氣息，瞬間瀰漫在兩人之間極小的範圍內！
穆徵音在樂照影眼中厲色閃現的剎那便知不妙，立刻聯想到了慕蘭部落中，每一位候選聖女都曾修習的一種古老咒術！但她此刻身體依舊虛弱，反應終究慢了至關重要的一拍！她想抽身後退，卻只來得及將身體微微側轉，那粉紅色的詭異血霧已有一部分觸及了她裸露的手腕與脖頸皮膚，更有一絲極淡的氣息，在她下意識屏息之前，已被吸入鼻端！
「糟了！是『七情咒』！」穆徵音瞬間辨認出這咒術的根底，臉色頓時劇變！
張鐵並未察覺到危險，極淡的粉紅霧氣也將他籠罩其中，他仿佛做了一個香艷的美夢。
洞窟內，那驟起的激情與隨之而來的混亂如潮水般退去。
穆徵音幾乎在神智恢復清明的剎那便猛地彈身而起，背對著張鐵，以快得驚人的速度凌空一攝，將散落各處的衣物盡數收回，穿戴整齊。每一個動作仿佛都在強行壓抑著內心的翻騰。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不自然的紅暈尚未完全褪盡，但那雙慣常含著笑意或深沉算計的眸子，此刻已冰冷如萬載不化的寒潭，深處翻湧著清晰的屈辱、滔天的怒意，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極為複雜的波動。她死死盯著不遠處已默默整理好衣衫、臉上猶帶幾分事發突然的茫然與無奈的張鐵，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生生擠出：
「你……毀了我的清白，也斷了我的聖女之路。」
張鐵系好最後一根衣帶，抬起頭，面對這直接的指控，他臉上確實有無辜與無奈之色。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解釋什麼，但目光觸及穆徵音眼中那幾乎要實質化的冰冷與恨意，最終只是沉默地迎上她的目光，沒有辯解，亦未退縮。
穆徵音胸口劇烈起伏了數下，眼中神色劇烈變幻，憤怒、凜冽殺意、利弊權衡、乃至一絲極淡的茫然無措交替閃過。幾個沉重的呼吸間，她仿佛用盡了全部力氣，做出了某個極其艱難的決定，猛地別開視線，不再看張鐵。
她動作迅捷如風，帶著一股發泄般的狠勁。素手一揚，那口銀光流轉的「鎮元鍾」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其袖中。接著她迅速收起了馮承煜與樂照影的所有物品。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一直靜立原地的張鐵。此刻她的眼神已恢復了大半慣有的冰冷與疏離，只是那眸底深處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終究無法完全抹去。她深吸了一口灼熱而帶著血腥味的空氣，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記住我的話。百年之內，到慕蘭草原，離火部落找我。」她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如同刻印，「你若未能結成金丹，我便殺了你。你若不來……」她眼中寒光驟然一閃，銳利如刀，「我便追到天涯海角，也定要將你找出，碎屍萬段！」
話音未落，她已不再給張鐵任何回應的時間，周身靈力涌動，化作一道迅疾的淡黃色虛影，頭也不回地朝著洞窟那曲折的入口方向遠遁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昏暗通道的深處，只余空氣中一縷極淡的、屬於她的清冷馨香，緩緩飄散。
張鐵站在原地，望著她身影消失的方向，怔愣了足足數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這霸道而含義複雜的「百年之約」，讓他一時心緒紛亂如麻。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鼻子，最終只是緩緩搖了搖頭，將此刻理不清的紛雜念頭強行壓下。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地上影七冰涼的屍身，以及旁邊那柄顯然不凡的「末日靈爪」。穆徵音帶走了馮承煜和樂照影的一切，卻獨獨留下了影七的遺物。這顯然不是疏忽，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戰利品」歸屬的默許。只是……張鐵想起最初的約定，解除體內禁制與築基丹之事，對方卻隻字未提，走得如此乾脆。他嘴角不由泛起一絲細微的苦笑。
收斂心思，張鐵不再猶豫，迅速將「末日靈爪」、影七的儲物袋以及其他幾樣看似有價值的零散物品收起。他略一運功內視，雖然經脈臟腑仍有隱痛，但根基無損，這才放下心來。
他辨明方向，並未立即動身離開火雲洞。而是帶著重新縮小、落回他肩頭的五色火雀，在第二層熔岩洞窟，開始有目的地掃蕩那些零散游弋的火靈。直到火雀再次吸飽精純火靈，陷入沉眠，他才罷手。
她緩緩站起身，略有些僵硬地整理了一下沾染塵土血跡、略顯凌亂的鵝黃衣衫與裙擺，目光冰冷地投向不遠處蜷縮在地、氣息已微弱如遊絲的樂照影。
樂照影體內噬心蠱仍在持續啃噬，加之「千日神仙醉」的毒性侵蝕，她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連維持最基本的清醒都顯得極為艱難，身體不時無意識地輕微痙攣。
穆徵音步履略顯虛浮地走到她身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曾經明艷驕傲、如今卻狼狽不堪、瀕臨死亡的師妹。她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太多情緒：「樂師妹，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樂照影似乎用盡了最後的氣力，艱難地抬起沉重無比的眼皮。渙散的目光費力地聚焦在穆徵音那張依舊清冷絕美的臉上。那目光中，竟已沒有了先前激鬥時的憤恨與不甘，反而凝聚起一種令人心悸的、純粹到極致的狠厲與決絕。
她蒼白乾裂的嘴唇極其輕微地嚅動了幾下，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字地擠出牙縫：「我……就是死……也要……斷了你的……聖女之路……」
話音未落，她眼中那抹厲色驟然爆閃，從這副殘破身軀壓榨出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小口蘊含著其最後本源精血的心頭血，混合著碎裂的舌尖血肉，被她以某種隱秘的傳承秘法奮力噴出！這口精血並未射向近在咫尺的穆徵音，而是在空中迅速化為一片色澤極淡、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粉紅色血霧，帶著一種奇異而甜腥的氣息，瞬間瀰漫在兩人之間極小的範圍內！
穆徵音在樂照影眼中厲色閃現的剎那便知不妙，立刻聯想到了慕蘭部落中，每一位候選聖女都曾修習的一種古老咒術！但她此刻身體依舊虛弱，反應終究慢了至關重要的一拍！她想抽身後退，卻只來得及將身體微微側轉，那粉紅色的詭異血霧已有一部分觸及了她裸露的手腕與脖頸皮膚，更有一絲極淡的氣息，在她下意識屏息之前，已被吸入鼻端！
「糟了！是『七情咒』！」穆徵音瞬間辨認出這咒術的根底，臉色頓時劇變！
張鐵並未察覺到危險，極淡的粉紅霧氣也將他籠罩其中，他仿佛做了一個香艷的美夢。
洞窟內，那驟起的激情與隨之而來的混亂如潮水般退去。
穆徵音幾乎在神智恢復清明的剎那便猛地彈身而起，背對著張鐵，以快得驚人的速度凌空一攝，將散落各處的衣物盡數收回，穿戴整齊。每一個動作仿佛都在強行壓抑著內心的翻騰。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不自然的紅暈尚未完全褪盡，但那雙慣常含著笑意或深沉算計的眸子，此刻已冰冷如萬載不化的寒潭，深處翻湧著清晰的屈辱、滔天的怒意，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極為複雜的波動。她死死盯著不遠處已默默整理好衣衫、臉上猶帶幾分事發突然的茫然與無奈的張鐵，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生生擠出：
「你……毀了我的清白，也斷了我的聖女之路。」
張鐵系好最後一根衣帶，抬起頭，面對這直接的指控，他臉上確實有無辜與無奈之色。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解釋什麼，但目光觸及穆徵音眼中那幾乎要實質化的冰冷與恨意，最終只是沉默地迎上她的目光，沒有辯解，亦未退縮。
穆徵音胸口劇烈起伏了數下，眼中神色劇烈變幻，憤怒、凜冽殺意、利弊權衡、乃至一絲極淡的茫然無措交替閃過。幾個沉重的呼吸間，她仿佛用盡了全部力氣，做出了某個極其艱難的決定，猛地別開視線，不再看張鐵。
她動作迅捷如風，帶著一股發泄般的狠勁。素手一揚，那口銀光流轉的「鎮元鍾」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其袖中。接著她迅速收起了馮承煜與樂照影的所有物品。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一直靜立原地的張鐵。此刻她的眼神已恢復了大半慣有的冰冷與疏離，只是那眸底深處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終究無法完全抹去。她深吸了一口灼熱而帶著血腥味的空氣，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記住我的話。百年之內，到慕蘭草原，離火部落找我。」她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如同刻印，「你若未能結成金丹，我便殺了你。你若不來……」她眼中寒光驟然一閃，銳利如刀，「我便追到天涯海角，也定要將你找出，碎屍萬段！」
話音未落，她已不再給張鐵任何回應的時間，周身靈力涌動，化作一道迅疾的淡黃色虛影，頭也不回地朝著洞窟那曲折的入口方向遠遁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昏暗通道的深處，只余空氣中一縷極淡的、屬於她的清冷馨香，緩緩飄散。
張鐵站在原地，望著她身影消失的方向，怔愣了足足數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這霸道而含義複雜的「百年之約」，讓他一時心緒紛亂如麻。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鼻子，最終只是緩緩搖了搖頭，將此刻理不清的紛雜念頭強行壓下。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地上影七冰涼的屍身，以及旁邊那柄顯然不凡的「末日靈爪」。穆徵音帶走了馮承煜和樂照影的一切，卻獨獨留下了影七的遺物。這顯然不是疏忽，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戰利品」歸屬的默許。只是……張鐵想起最初的約定，解除體內禁制與築基丹之事，對方卻隻字未提，走得如此乾脆。他嘴角不由泛起一絲細微的苦笑。
收斂心思，張鐵不再猶豫，迅速將「末日靈爪」、影七的儲物袋以及其他幾樣看似有價值的零散物品收起。他略一運功內視，雖然經脈臟腑仍有隱痛，但根基無損，這才放下心來。
他辨明方向，並未立即動身離開火雲洞。而是帶著重新縮小、落回他肩頭的五色火雀，在第二層熔岩洞窟，開始有目的地掃蕩那些零散游弋的火靈。直到火雀再次吸飽精純火靈，陷入沉眠，他才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