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穆徵音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從前的節奏，只是地火谷的管事換成了那位名叫趙奔雷的師兄。張鐵的日常也恢復了以往的規律，除了偶爾留心一下李胖子玉簡中提到的那幾位特殊人物——司空倩、空印以及穆徵音——的動向，他依舊每隔一日前往地火谷深處，尋一處地火旺盛、相對僻靜的岩台，利用那面青銅法盤，一絲不苟地凝聚著火丹。剩餘的時間便全部投入到修煉之中，一絲一毫也不願浪費。《韋陀金身》的鍛體不能鬆懈，新得的《驚鴻步》需要從頭練起，《大衍訣·加強版》的修煉更是關乎神識根基，每日必修。此外，還要運行《清靈訣》消除隱患。
與韓立保持良好關係，有益無害，何況兩人本就相識。於是，在某個完成地火谷任務的午後，張鐵去了一趟馬師叔的百藥園。在藥園一角，他找到了正蹲在一壟長勢喜人的靈草旁，小心翼翼剔除雜草的韓立。
韓立見到張鐵來訪，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意外之色，隨即放下手中的小鏟，站起身來。兩人走到藥園角落一株枝繁葉茂的老樹下，簡單寒暄了幾句近況。張鐵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簡，遞了過去。
「韓師弟，看看這個。」
韓立接過玉簡，沒有多問，直接將其貼在額前，神識沉入其中。片刻後，他放下玉簡，眼中閃過一絲訝色。「精元丹的丹方？這可是能精進鍊氣後期修為的丹藥，頗為難得。」
「正是。」張鐵點頭，語氣平淡，「偶然得來，師弟知道，我並不擅長煉丹，這丹方對我用處不大。倒是聽聞師弟在煉丹一道上頗有天賦，或許此物對你有些用處。」
韓立拿著玉簡，沉吟了片刻，抬頭看向張鐵，神色變得鄭重。「張師兄，這份丹方價值不菲，我不能白拿。這樣，若我將來準備齊全，開始嘗試煉製此丹，一旦成功，前幾批煉製出的精元丹中，分你十枚，如何？」
「好。」張鐵沒有推辭，乾脆地應下。他知道韓立的性子，這樣的交換反而讓彼此都更安心，關係也更清晰。
又一日清晨，天光初亮。張鐵照常來到地火谷一處較為偏僻的西部支脈。這裡地面呈現出暗紅色，數道寬窄不一的裂縫中，汩汩涌動著赤金色的粘稠地火，熱浪蒸騰扭曲，連空氣都仿佛在燃燒。他選了一塊被地火長期炙烤得烏黑髮亮、較為平整的岩石，取出那個簡陋的凳子坐下，調整好青銅法盤的位置，開始引導地火之力，凝聚火丹。
剛坐下不久，法盤中央剛剛聚起一點火星，身側的光線似乎便毫無徵兆地微微一暗。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旁邊，輕盈得像一片羽毛飄落，沒有帶起絲毫風聲。來人很隨意地在他身側一塊稍矮的岩石上坐了下來，距離他不過三尺，姿態閒適，仿佛只是來此歇腳。
張鐵側首看去。
來人是一名女子，身穿一襲質地輕薄的鵝黃色紗裙，但這衣裙的款式卻頗為大膽異樣。肩臂、腰側多處肌膚裸露，領口開得甚低，露出大片白皙。她面容姣好明艷，身材玲瓏有致，火辣惹眼。此刻，她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張鐵，目光在他臉上和手中的青銅法盤之間流轉。
正是那位在李胖子玉簡中被特別標註為「極為神秘、危險程度高」的穆徵音，張鐵近日也對她多留了幾分心。
「喲，張師兄，凝聚火丹這麼認真呀。」穆徵音開口，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意味，「這一坐就是幾個時辰，對著這枯燥的地火，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真有些累人呢。」
張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手中的法盤靈力運轉並未停止，那枚汲火珠仍在緩緩吸收著地火能量。他目光快速掃過對方那過於暴露的衣著，隨即移開，落在她帶著笑意的臉上，語氣平淡無波：「穆師姐有何指教？」他用了黃楓谷中通行的稱呼。
「怎麼叫師姐呀。」穆徵音輕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兩人本就離得近，她這一動，那張明媚動人的臉龐幾乎要湊到張鐵眼前，帶著體溫的馨香隱隱傳來。「我有那麼老嗎？」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蒸騰扭曲的熱氣中撲閃著，顯得有些不真實，「叫師妹多好聽。你這麼稱呼師妹，師妹可是會不高興的哦。」
張鐵沉默了一下，沒有接話，而是下意識地站起身，與她拉開了一步的距離，順手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重新落回法盤上，語氣依舊平淡：「穆師姐若是無事，還請不要打擾在下完成宗門任務。地火熾烈，恐有波及。」
「咯咯……」穆徵音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在空曠灼熱的岩谷中迴蕩，竟有幾分奇異的悅耳。她也跟著款款站起身，鵝黃色的紗裙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又朝張鐵走近了一小步。「師兄何必閃避呢？怎麼，師兄害怕師妹嗎？」她仰著臉，笑意盈盈地看著張鐵，眼神清澈，「難道我還能吃了你不成？」她搖搖頭，臉上笑意更濃，帶著一種天真又促狹的神情，「不要這麼膽小嘛，張師兄。你殺那位陸師兄的時候，可是眼睛都沒眨一下呢，乾脆利落得很。」
張鐵心中驟然一緊，仿佛被一根冰冷的細針瞬間刺入。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將目光從法盤上移開，沉靜地看向對方那張笑靨如花的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師姐在說什麼？陸師兄失蹤之事，門內已有定論。在下聽不懂師姐的意思。」
穆徵音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沒有改變。她又向前輕盈地踏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縮短。她微微踮起腳，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用氣聲在張鐵耳邊說道：「師兄何必急著否認呢。那天在西邊那條支谷里，動靜……可不小呀。」她頓了頓，觀察著張鐵的反應，繼續用那種親切又神秘的語調說道，「師兄不但殺了陸師兄，還……玩了手漂亮的李代桃僵，讓陸師兄被『別人』占了身子。嘿嘿，後來李師兄突然被害，死得那麼蹊蹺，連執法堂都以為是所謂的陸師兄乾的……這背後，多半……也和你脫不了干係吧？」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貼著張鐵的側臉說出來的，溫熱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說不清來源的馨香，輕輕拂過他的耳廓。
張鐵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背脊竄起一股冰冷的寒意，直衝天靈蓋。他腳下不由自主地再次向後撤了半步。右手已悄無聲息地垂至身側，手指微微彎曲，做好了隨時探向腰間儲物袋的準備。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眼神銳利如刀，緊緊鎖定著眼前這個看似嬌媚無害、實則句句驚心的女子。
「怎麼？」穆徵音歪了歪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盈盈笑意，仿佛只是在談論一件有趣又尋常的小事，「張師兄這副表情……是想要殺我滅口嗎？」她輕輕「嘖」了一聲，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師兄不必這麼緊張嘛，人家真的沒有惡意。只是覺得師兄做事……很有意思。」
穆徵音忽然伸出纖纖玉指，隨意地、準確地指向張鐵剛才坐著的那張簡陋凳子：「這裡面藏著的……那縷炎陽真火，張師兄不是向來寶貝得緊，從不離身的嗎？今天怎麼捨得讓它獨自待在這兒，離你有幾步這麼遠？」她抬眼，目光清澈透亮，直直看向張鐵驟然收縮的瞳孔，笑意更深，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快收起來吧，放在這兒，怪不安全的。要是被地火躁動驚擾了，或是被哪個不長眼的傢伙順手牽了去，師兄豈不是要心疼死了？」
張鐵只覺得那股寒意從脊椎骨一路衝上頭頂，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指尖都有些發冷。這女人……她不僅知道陸雲之死的真相，知道奪舍的隱秘，甚至對李胖子的死因也有所猜測。更可怕的是，她竟然連炎陽真火的存在，都一清二楚！除了程有金外，這炎陽真火自己可從未示人。
她究竟是誰？目的何在？
岩谷之中，只有地火在深處永無休止地沉悶轟鳴著，赤金色的光芒映照著兩人對峙的身影。灼熱到足以烤焦凡人皮膚的氣浪一陣陣撲面而來，但張鐵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寒。
與韓立保持良好關係，有益無害，何況兩人本就相識。於是，在某個完成地火谷任務的午後，張鐵去了一趟馬師叔的百藥園。在藥園一角，他找到了正蹲在一壟長勢喜人的靈草旁，小心翼翼剔除雜草的韓立。
韓立見到張鐵來訪，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意外之色，隨即放下手中的小鏟，站起身來。兩人走到藥園角落一株枝繁葉茂的老樹下，簡單寒暄了幾句近況。張鐵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簡，遞了過去。
「韓師弟，看看這個。」
韓立接過玉簡，沒有多問，直接將其貼在額前，神識沉入其中。片刻後，他放下玉簡，眼中閃過一絲訝色。「精元丹的丹方？這可是能精進鍊氣後期修為的丹藥，頗為難得。」
「正是。」張鐵點頭，語氣平淡，「偶然得來，師弟知道，我並不擅長煉丹，這丹方對我用處不大。倒是聽聞師弟在煉丹一道上頗有天賦，或許此物對你有些用處。」
韓立拿著玉簡，沉吟了片刻，抬頭看向張鐵，神色變得鄭重。「張師兄，這份丹方價值不菲，我不能白拿。這樣，若我將來準備齊全，開始嘗試煉製此丹，一旦成功，前幾批煉製出的精元丹中，分你十枚，如何？」
「好。」張鐵沒有推辭，乾脆地應下。他知道韓立的性子，這樣的交換反而讓彼此都更安心，關係也更清晰。
又一日清晨，天光初亮。張鐵照常來到地火谷一處較為偏僻的西部支脈。這裡地面呈現出暗紅色，數道寬窄不一的裂縫中，汩汩涌動著赤金色的粘稠地火，熱浪蒸騰扭曲，連空氣都仿佛在燃燒。他選了一塊被地火長期炙烤得烏黑髮亮、較為平整的岩石，取出那個簡陋的凳子坐下，調整好青銅法盤的位置，開始引導地火之力，凝聚火丹。
剛坐下不久，法盤中央剛剛聚起一點火星，身側的光線似乎便毫無徵兆地微微一暗。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旁邊，輕盈得像一片羽毛飄落，沒有帶起絲毫風聲。來人很隨意地在他身側一塊稍矮的岩石上坐了下來，距離他不過三尺，姿態閒適，仿佛只是來此歇腳。
張鐵側首看去。
來人是一名女子，身穿一襲質地輕薄的鵝黃色紗裙，但這衣裙的款式卻頗為大膽異樣。肩臂、腰側多處肌膚裸露，領口開得甚低，露出大片白皙。她面容姣好明艷，身材玲瓏有致，火辣惹眼。此刻，她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張鐵，目光在他臉上和手中的青銅法盤之間流轉。
正是那位在李胖子玉簡中被特別標註為「極為神秘、危險程度高」的穆徵音，張鐵近日也對她多留了幾分心。
「喲，張師兄，凝聚火丹這麼認真呀。」穆徵音開口，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意味，「這一坐就是幾個時辰，對著這枯燥的地火，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真有些累人呢。」
張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手中的法盤靈力運轉並未停止，那枚汲火珠仍在緩緩吸收著地火能量。他目光快速掃過對方那過於暴露的衣著，隨即移開，落在她帶著笑意的臉上，語氣平淡無波：「穆師姐有何指教？」他用了黃楓谷中通行的稱呼。
「怎麼叫師姐呀。」穆徵音輕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兩人本就離得近，她這一動，那張明媚動人的臉龐幾乎要湊到張鐵眼前，帶著體溫的馨香隱隱傳來。「我有那麼老嗎？」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蒸騰扭曲的熱氣中撲閃著，顯得有些不真實，「叫師妹多好聽。你這麼稱呼師妹，師妹可是會不高興的哦。」
張鐵沉默了一下，沒有接話，而是下意識地站起身，與她拉開了一步的距離，順手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重新落回法盤上，語氣依舊平淡：「穆師姐若是無事，還請不要打擾在下完成宗門任務。地火熾烈，恐有波及。」
「咯咯……」穆徵音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在空曠灼熱的岩谷中迴蕩，竟有幾分奇異的悅耳。她也跟著款款站起身，鵝黃色的紗裙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又朝張鐵走近了一小步。「師兄何必閃避呢？怎麼，師兄害怕師妹嗎？」她仰著臉，笑意盈盈地看著張鐵，眼神清澈，「難道我還能吃了你不成？」她搖搖頭，臉上笑意更濃，帶著一種天真又促狹的神情，「不要這麼膽小嘛，張師兄。你殺那位陸師兄的時候，可是眼睛都沒眨一下呢，乾脆利落得很。」
張鐵心中驟然一緊，仿佛被一根冰冷的細針瞬間刺入。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將目光從法盤上移開，沉靜地看向對方那張笑靨如花的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師姐在說什麼？陸師兄失蹤之事，門內已有定論。在下聽不懂師姐的意思。」
穆徵音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沒有改變。她又向前輕盈地踏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縮短。她微微踮起腳，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用氣聲在張鐵耳邊說道：「師兄何必急著否認呢。那天在西邊那條支谷里，動靜……可不小呀。」她頓了頓，觀察著張鐵的反應，繼續用那種親切又神秘的語調說道，「師兄不但殺了陸師兄，還……玩了手漂亮的李代桃僵，讓陸師兄被『別人』占了身子。嘿嘿，後來李師兄突然被害，死得那麼蹊蹺，連執法堂都以為是所謂的陸師兄乾的……這背後，多半……也和你脫不了干係吧？」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貼著張鐵的側臉說出來的，溫熱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說不清來源的馨香，輕輕拂過他的耳廓。
張鐵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背脊竄起一股冰冷的寒意，直衝天靈蓋。他腳下不由自主地再次向後撤了半步。右手已悄無聲息地垂至身側，手指微微彎曲，做好了隨時探向腰間儲物袋的準備。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眼神銳利如刀，緊緊鎖定著眼前這個看似嬌媚無害、實則句句驚心的女子。
「怎麼？」穆徵音歪了歪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盈盈笑意，仿佛只是在談論一件有趣又尋常的小事，「張師兄這副表情……是想要殺我滅口嗎？」她輕輕「嘖」了一聲，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師兄不必這麼緊張嘛，人家真的沒有惡意。只是覺得師兄做事……很有意思。」
穆徵音忽然伸出纖纖玉指，隨意地、準確地指向張鐵剛才坐著的那張簡陋凳子：「這裡面藏著的……那縷炎陽真火，張師兄不是向來寶貝得緊，從不離身的嗎？今天怎麼捨得讓它獨自待在這兒，離你有幾步這麼遠？」她抬眼，目光清澈透亮，直直看向張鐵驟然收縮的瞳孔，笑意更深，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快收起來吧，放在這兒，怪不安全的。要是被地火躁動驚擾了，或是被哪個不長眼的傢伙順手牽了去，師兄豈不是要心疼死了？」
張鐵只覺得那股寒意從脊椎骨一路衝上頭頂，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指尖都有些發冷。這女人……她不僅知道陸雲之死的真相，知道奪舍的隱秘，甚至對李胖子的死因也有所猜測。更可怕的是，她竟然連炎陽真火的存在，都一清二楚！除了程有金外，這炎陽真火自己可從未示人。
她究竟是誰？目的何在？
岩谷之中，只有地火在深處永無休止地沉悶轟鳴著，赤金色的光芒映照著兩人對峙的身影。灼熱到足以烤焦凡人皮膚的氣浪一陣陣撲面而來，但張鐵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