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僧人空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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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火穀日復一日的枯燥生活中,迎來了一位新的「同伴」,打破了原有的沉寂。

  這一日,谷口方向的光線微微扭曲,一個身影緩緩行來。那是一位年輕的僧人,看面容與張鐵年歲相當,身著一襲打著不少補丁的灰色袈裟,但全身上下異常潔淨,一塵不染。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這灼熱得讓普通修士穿著特製隔熱靴都覺得燙腳的地面上,他竟是赤足而行!

  很快,關於這年輕僧人的消息便在地火谷諸位弟子間悄然傳開。此人法號空印,不知具體來自越國境內哪座深山古剎,竟是在不久之前那場競爭極為慘烈、傷亡不小的「升仙大會」擂台戰中,憑藉一身紮實精深的佛門神通,一路過關斬將,正面擊敗諸多對手,硬生生殺出重圍,贏得前十名額,從而拜入黃楓谷的狠角色!只是,他似乎也如同當初的張鐵一般,在入門後不明就裡或遭人「安排」之下,被「分配」到了這地火谷執行任務。

  空印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他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交接任務,幾乎不與旁人交談。每日只是準時來到谷中,尋一處偽靈力濃郁之地,默默取出法盤與汲火珠,全神貫注地開始凝聚火丹。他赤足立於滾燙岩地的身影,成為了谷中一道獨特的風景。對於其他弟子偶爾投來的好奇、打量甚至低聲議論的目光,他都恍若未聞,神情始終平和如一潭靜水。

  這一日,張鐵如同往常一樣,在自己那處早已選定的、偽靈力格外濃郁的「老位置」上,全神貫注地維持著青銅法盤的穩定運轉。身下那張不起眼的矮凳內,玉盒悄然吸納著海量偽靈力。

  就在他心神沉浸於法盤操控之際,一道平和、清晰卻又仿佛能穿透熱浪與心神專注的佛號,在他身旁不遠處響起:

  「阿彌陀佛。」

  張鐵轉眼循聲看去。只見那位年輕的僧人空印,已然來到他身側數尺之外,雙掌合十,向他微微施了一禮。

  空印的目光平靜地與張鐵對視,沒有絲毫閃躲或游移,他緩緩開口,卻說出了一句讓張鐵摸不著頭腦的話:「張師兄,冒昧打擾。小僧有一不情之請……可否……救小僧一救?」

  此言一出,張鐵心中警鈴大作。

  「大師何出此言?」張鐵的聲音保持著一貫的沉穩,但語調中卻帶著明顯的疏離與戒備,他並未起身,依舊保持著坐姿,「大師修為精深,肉身之強令我等嘆服。莫非……在這地火谷中,遇到了什麼難處?」

  空印再次合十,神情依舊坦然,仿佛並未感受到張鐵的戒備,緩緩說道:「阿彌陀佛。師兄所言肉身之強,不過是些外相功夫,不足為道。此谷之中,真正的兇險,是那無處不在、無形無質的偽靈力,肆虐猖獗,日夜侵蝕我等修士道體根本。小僧這具皮囊雖能暫時承受地表灼熱,然經脈丹田之中,暗疾已然深種。每次運轉功法,皆感滯澀隱隱,如沙石磨礪。長此以往,恐非但修為再難寸進,更有根基受損、道途斷絕之厄。是以,今日唐突,懇請師兄慈悲為懷,念在同門之誼,施以援手,助小僧化解體內這偽靈力淤積之苦。」

  張鐵聞言,心中驚疑更甚。他面上不動聲色,反問道:「大師此言,未免高看張某了。地火谷中受偽靈力所害者,非止大師一人,執行此任務的諸位師兄,誰不是咬牙硬撐?大師何以認定,獨獨我能救你?張某入門不久,修為淺薄,恐怕有心無力。」

  空印的目光依舊坦然,與張鐵平靜對視,聲音里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篤定:「小僧觀此谷中諸位同門師兄,除卻如小僧這般初入谷不久者,身上或多或少皆纏繞著偽靈力侵蝕留下的『晦氣』,靈力流轉間隱有滯澀之象,經脈靈光亦顯黯淡。此乃侵蝕日深之兆。唯獨師兄你……」他微微一頓,目光在張鐵周身細細掃過,雖無冒犯之意,卻讓張鐵感覺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微微探查,「周身靈力流轉圓融通透,恍若山間清溪,毫無阻滯;丹田氣息更是穩固厚重,如古岳磐石,並無絲毫被偽靈力侵害的黯淡『晦氣』與淤塞之感。兩相對比,涇渭分明。是以小僧斗膽揣測,師兄你必有化解此厄、保全己身的獨到妙法或精深心得,方能在此絕地之中,獨善其身。」

  張鐵眼神驟然轉冷,絲絲寒意自身上瀰漫開來,語氣也帶上了明顯的鋒銳:「你在暗中觀察、調查我?大師此舉,恐怕有失磊落吧?」他心中迅速復盤近日行為,自認為並未露出明顯破綻,這和尚是如何察覺的?

  「師兄切莫誤會,更請息怒。」空印輕輕搖頭,神情依舊坦然自若,甚至帶著一絲歉意,「非是刻意調查,更非心懷叵測的窺探。實不相瞞,小僧天生與佛有緣,自懵懂記事起,便生具一絲微末的佛門慧眼通神通。此非修煉所得,實乃天賦異稟。藉此慧眼,能見常人所不能見,可觀氣、察疾、辨真偽,於修行一途,亦能略窺他人靈力流轉之大概、根基虛實之輪廓。師兄身上清爽無『晦氣』,丹田穩固如常,乃是小僧這雙眼睛自然而然『看』到的景象,如同凡人視物,絕非刻意運功窺視師兄隱私。若因此冒犯師兄,小僧在此賠罪。」說罷,他再次合十,微微躬身。

  「佛門慧眼……」張鐵心中一震。這等先天覺醒的探查類神通,他雖了解不深,只在一些修仙雜聞中偶有提及,但聽空印如此描述,也大概知曉其罕見與實用價值。看來,這和尚並非信口開河,而是真有幾分不凡的根底。

  張鐵臉上的冰霜之色稍緩,但內心的警惕並未完全消除,語氣依舊帶著試探與距離:「即便如大師所說,身具此等慧眼神通,能察他人靈力虛實。然則,法不輕傳,道不賤賣。此乃修行界通則。大師不會以為,僅憑一番言辭,張某便會將這關乎自身道途安危、安身立命的法門心得,輕易相授於一位初識的同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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