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報復
轉眼間，新的一年來臨。
凜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新年的喜慶氣氛便被一股突如其來的血腥氣沖得七零八落。大年初七，一個本該祥和的日子，野狼幫竟悍然出手，以雷霆之勢端掉了七玄門設在邊境的一處重要據點。消息傳回，整個七玄門上下震動，一股壓抑的怒火在沉默中積蓄、蔓延。
夜色深沉，七玄門核心區域的議事廳內，卻燈火通明。十數盞造型古樸的青銅燭台錯落分布，將偌大的廳堂照得半明半暗。跳動的火焰在每個人凝重如鐵的臉上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仿佛連光線都感知到了那山雨欲來的壓抑，顯得躁動不安。
門主王陸端坐於上首的紫檀木寬椅中，身形在晃動的燭光下凝如山嶽，紋絲不動。唯有那根在堅硬扶手上無意識輕叩的食指，規律地發出「篤、篤、篤」的細微聲響，如同更漏滴答，清晰地透露出這位執掌宗門大權者內心絕非表面那般平靜。
「消息，確鑿？」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壓得滿堂燭火似乎都為之一滯，廳內落針可聞。
執掌情報的趙長老立刻從旁趨步上前，玄色衣袍帶起一陣微弱的冷風。「千真萬確。」他躬身，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已多方印證。三月初七，野狼幫副幫主李青，將親自押運三車兵刃鎧甲，取道清風嶺一線。這一行人，武者只有二十餘人。」
「兵刃鎧甲？」座中一位面龐赤紅、性情如火的長老失聲低呼，拳頭猛地攥緊，「那可是關係到門派根基的戰備之物！若能一舉截下，不僅可重創野狼幫，更能極大補充我門損耗！此乃天賜良機！」
「不可輕舉妄動！」對面，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人沉聲打斷，他是掌管戒律的刑堂長老，「李青是何等人物？野狼幫三大副幫主之一，一手七十二路追魂奪魄的鬼頭刀法，凶名赫赫，罕逢敵手！他既親自押運，豈會沒有萬全準備？其中是否有詐，尚需斟酌！」
「正因是李青親自押運，正因這批貨物至關重要，我們才非去不可！」
一個清越卻帶著金石之音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總教頭慕容雙長身而起，一身青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她眸光如冷電橫空，掃過在場每一位長老，最終定格於門主王陸身上。「大年初七，我門下弟子一十七人被害，屍骨未寒！此仇不報，我七玄門威嚴何存？對內外千餘弟子，還有何號召力可言？他李青來了正好，新仇舊怨，我便親自去會會他那把飲血無數的鬼頭刀，用他的血，祭奠我門中弟子英魂！」
一時間，廳內爭論驟起，聲浪漸高。主戰者慷慨激昂，力陳復仇與奪利之必要；主慎者老成持重，剖析風險與潛在代價。雙方各執一詞，僵持不下。
王門主依舊閉目凝神，仿佛置身事外，唯有那叩擊扶手的節奏，絲毫未變，冷靜得令人心寒。
就在聲浪漸至頂峰，幾乎要掀翻屋頂之時，那持續不斷的「篤、篤」聲，戛然而止。
他倏然睜開雙眼，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深邃，而是化作了兩道實質般的寒冰利刃，直射向負責情報的趙長老，一字一頓地重複那個最關鍵的問題：「消息，來源？」
趙長老深吸一口氣，直面門主那足以洞穿人心的目光：「『幽玄二號』，親自傳回的消息。他的線報，近十年來，從未有過一次差錯。」
「幽玄二號」四個字如同擁有魔力，滿堂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最激進的主戰派也閉上了嘴，在場的人不知道幽玄二號是誰，但都明白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分量與代價。空氣凝固，落針可聞。
王陸緩緩站起，高大的身影在背後牆壁上投下巨大而不斷晃動的陰影，如同甦醒的雄獅。他冰冷的目光緩緩掠過戰意沸騰的慕容雙，掠過每一位神色各異的長老。
「那就，去。」三個字，如同三顆冰珠狠狠砸落玉盤，帶著決絕的殺伐之氣，「讓他們用血，記住招惹七玄門的代價。也讓江湖同道看看，我七玄門的骨頭，還沒軟！」
王門主最終拍板定論：由總教頭慕容雙親自帶隊，從內門和戰堂精選四十名好手，即刻籌備，前往清風嶺預設埋伏，務必截下貨物，儘可能重創乃至格殺李青！
「領命！」慕容雙重重抱拳，眼中壓抑已久的戰意與凜冽殺機，如被點燃的乾柴，轟然騰起，灼灼逼人。
幾乎在同一時間，七玄門後山，專供核心弟子使用的演武場內。
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天光勾勒出張鐵挺拔的身影。他正借著微弱的光線，最後一次仔細檢查著自己的行裝。他已知道，慕容雙親自擬定的四十人名單中，有他的名字。
一件由能工巧匠打制的精鐵短甲緊貼上身，冰涼堅硬，每一片甲葉都被他擦拭得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他活動了一下肩臂與腰胯，確認甲冑既提供了足夠的防護，又不至於過分影響出拳與騰挪的速度。隨後，他將那雙沉甸甸、陪伴他許久的精鋼拳套小心地用油布包好，塞入行囊深處。指尖依次撫過腰間皮囊中三枚觸手冰涼的黑霧迷煙筒，又清點了貼身收藏的止血散和解毒丸以及其它藥物的數量——這些出發前的精心準備，是他用上次任務中受傷的教訓換來的。
「四十人名單已定，」慕容雙清冷的聲音在他身後不遠處響起，不知何時已悄然到來，「你，也在列。」
張鐵聞聲，立刻轉身，抱拳行禮，動作乾淨利落：「是！弟子定不辱命！」
慕容雙頓了一下，冷冷看著張鐵：「你在內門表現不錯，但與戰堂身經百戰的高手相比，還有差距。你的首要任務，不是逞強，是保護自己。」
說完，慕容雙轉身，去安排其他事項。
兩日後的黃昏，殘陽如血，將西邊的天空染得一片淒艷。
清風嶺深處，地勢險要，古木參天。慕容雙抬起右手，五指併攏，向前輕輕一揮。身後，四十名精心挑選的七玄門好手，如同接到指令的群狼，無聲無息地散入茂密的叢林與嶙峋的怪石之後，完美地隱藏了自身的氣息。更有兩名身形最為敏捷的弟子，如同鬼魅般向前潛出數里，如同最警惕的眼睛，布下了預警的暗哨。
整片山林，恢復了表面的寂靜，唯有山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凜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新年的喜慶氣氛便被一股突如其來的血腥氣沖得七零八落。大年初七，一個本該祥和的日子，野狼幫竟悍然出手，以雷霆之勢端掉了七玄門設在邊境的一處重要據點。消息傳回，整個七玄門上下震動，一股壓抑的怒火在沉默中積蓄、蔓延。
夜色深沉，七玄門核心區域的議事廳內，卻燈火通明。十數盞造型古樸的青銅燭台錯落分布，將偌大的廳堂照得半明半暗。跳動的火焰在每個人凝重如鐵的臉上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仿佛連光線都感知到了那山雨欲來的壓抑，顯得躁動不安。
門主王陸端坐於上首的紫檀木寬椅中，身形在晃動的燭光下凝如山嶽，紋絲不動。唯有那根在堅硬扶手上無意識輕叩的食指，規律地發出「篤、篤、篤」的細微聲響，如同更漏滴答，清晰地透露出這位執掌宗門大權者內心絕非表面那般平靜。
「消息，確鑿？」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壓得滿堂燭火似乎都為之一滯，廳內落針可聞。
執掌情報的趙長老立刻從旁趨步上前，玄色衣袍帶起一陣微弱的冷風。「千真萬確。」他躬身，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已多方印證。三月初七，野狼幫副幫主李青，將親自押運三車兵刃鎧甲，取道清風嶺一線。這一行人，武者只有二十餘人。」
「兵刃鎧甲？」座中一位面龐赤紅、性情如火的長老失聲低呼，拳頭猛地攥緊，「那可是關係到門派根基的戰備之物！若能一舉截下，不僅可重創野狼幫，更能極大補充我門損耗！此乃天賜良機！」
「不可輕舉妄動！」對面，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人沉聲打斷，他是掌管戒律的刑堂長老，「李青是何等人物？野狼幫三大副幫主之一，一手七十二路追魂奪魄的鬼頭刀法，凶名赫赫，罕逢敵手！他既親自押運，豈會沒有萬全準備？其中是否有詐，尚需斟酌！」
「正因是李青親自押運，正因這批貨物至關重要，我們才非去不可！」
一個清越卻帶著金石之音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總教頭慕容雙長身而起，一身青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她眸光如冷電橫空，掃過在場每一位長老，最終定格於門主王陸身上。「大年初七，我門下弟子一十七人被害，屍骨未寒！此仇不報，我七玄門威嚴何存？對內外千餘弟子，還有何號召力可言？他李青來了正好，新仇舊怨，我便親自去會會他那把飲血無數的鬼頭刀，用他的血，祭奠我門中弟子英魂！」
一時間，廳內爭論驟起，聲浪漸高。主戰者慷慨激昂，力陳復仇與奪利之必要；主慎者老成持重，剖析風險與潛在代價。雙方各執一詞，僵持不下。
王門主依舊閉目凝神，仿佛置身事外，唯有那叩擊扶手的節奏，絲毫未變，冷靜得令人心寒。
就在聲浪漸至頂峰，幾乎要掀翻屋頂之時，那持續不斷的「篤、篤」聲，戛然而止。
他倏然睜開雙眼，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深邃，而是化作了兩道實質般的寒冰利刃，直射向負責情報的趙長老，一字一頓地重複那個最關鍵的問題：「消息，來源？」
趙長老深吸一口氣，直面門主那足以洞穿人心的目光：「『幽玄二號』，親自傳回的消息。他的線報，近十年來，從未有過一次差錯。」
「幽玄二號」四個字如同擁有魔力，滿堂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最激進的主戰派也閉上了嘴，在場的人不知道幽玄二號是誰，但都明白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分量與代價。空氣凝固，落針可聞。
王陸緩緩站起，高大的身影在背後牆壁上投下巨大而不斷晃動的陰影，如同甦醒的雄獅。他冰冷的目光緩緩掠過戰意沸騰的慕容雙，掠過每一位神色各異的長老。
「那就，去。」三個字，如同三顆冰珠狠狠砸落玉盤，帶著決絕的殺伐之氣，「讓他們用血，記住招惹七玄門的代價。也讓江湖同道看看，我七玄門的骨頭，還沒軟！」
王門主最終拍板定論：由總教頭慕容雙親自帶隊，從內門和戰堂精選四十名好手，即刻籌備，前往清風嶺預設埋伏，務必截下貨物，儘可能重創乃至格殺李青！
「領命！」慕容雙重重抱拳，眼中壓抑已久的戰意與凜冽殺機，如被點燃的乾柴，轟然騰起，灼灼逼人。
幾乎在同一時間，七玄門後山，專供核心弟子使用的演武場內。
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天光勾勒出張鐵挺拔的身影。他正借著微弱的光線，最後一次仔細檢查著自己的行裝。他已知道，慕容雙親自擬定的四十人名單中，有他的名字。
一件由能工巧匠打制的精鐵短甲緊貼上身，冰涼堅硬，每一片甲葉都被他擦拭得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他活動了一下肩臂與腰胯，確認甲冑既提供了足夠的防護，又不至於過分影響出拳與騰挪的速度。隨後，他將那雙沉甸甸、陪伴他許久的精鋼拳套小心地用油布包好，塞入行囊深處。指尖依次撫過腰間皮囊中三枚觸手冰涼的黑霧迷煙筒，又清點了貼身收藏的止血散和解毒丸以及其它藥物的數量——這些出發前的精心準備，是他用上次任務中受傷的教訓換來的。
「四十人名單已定，」慕容雙清冷的聲音在他身後不遠處響起，不知何時已悄然到來，「你，也在列。」
張鐵聞聲，立刻轉身，抱拳行禮，動作乾淨利落：「是！弟子定不辱命！」
慕容雙頓了一下，冷冷看著張鐵：「你在內門表現不錯，但與戰堂身經百戰的高手相比，還有差距。你的首要任務，不是逞強，是保護自己。」
說完，慕容雙轉身，去安排其他事項。
兩日後的黃昏，殘陽如血，將西邊的天空染得一片淒艷。
清風嶺深處，地勢險要，古木參天。慕容雙抬起右手，五指併攏，向前輕輕一揮。身後，四十名精心挑選的七玄門好手，如同接到指令的群狼，無聲無息地散入茂密的叢林與嶙峋的怪石之後，完美地隱藏了自身的氣息。更有兩名身形最為敏捷的弟子，如同鬼魅般向前潛出數里，如同最警惕的眼睛，布下了預警的暗哨。
整片山林，恢復了表面的寂靜，唯有山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