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風雷暗動！臨安朝堂起硝煙，扈再興請纓清餘孽
臨安城，宰相府。
李嵩整了整緋色官袍的領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不知是盛夏的悶熱所致，還是內心的忐忑使然。他深吸一口氣，邁入那間裝飾奢華的廳堂。
韓侂胄正斜倚在紫檀木太師椅上，兩名侍女在一旁輕輕打著團扇，帶來些許涼風。
「下官李嵩，拜見相爺！「李嵩恭敬行禮，聲音中帶著幾分刻意壓制的興奮。
韓侂胄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李大人辛苦了。滁州之行，可有收穫？「
李嵩立刻從袖中取出兩樣東西，雙手奉上。
一樣是幾卷裝幀考究的抄本，封面上工整寫著《滁州細布染織法要》與《灘曬鹽術新編》；另一樣則是一封密函，上面硃筆標註著「錢端禮心腹通敵鐵證「幾個刺目的大字。
「相爺請看，此乃辛棄疾與那陳寧所獻的技法抄本，雖非全豹，卻也有七八分精髓。「李嵩諂笑道，「至於這密函，下官在歸途偶然截獲，事關重大，不敢擅專，特呈相爺過目。「
韓侂胄先接過技法抄本，隨手翻閱。
他的目光在那些圖文並茂的記載上逡巡，尤其在看到細布染色的步驟與鹽田分層設計的簡圖時，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亮光。
他伸手摸了摸案上擺放的一匹滁州細布樣品——這是陳寧特意準備的「中等成色「之貨品，光澤柔潤，質地細密，雖非最上乘，卻已遠超官營作坊的產出。
「不錯。「韓侂胄微微頷首，指尖摩挲著布面，「這技法雖不算頂尖，卻也解了工部燃眉之急。北伐軍餉，又能添一筆進項。辛棄疾倒是個識相的。「
他放下抄本，又拿起那封密函，仔細閱讀。漸漸地，一抹陰冷的笑意浮現在他嘴角。
密函中詳述了錢端禮的心腹——戶部侍郎趙汝明與金國使者的秘密會面，以及疑似傳遞沿江防務情報的細節。
證據雖多為捕風捉影，難以坐實，但蛛絲馬跡環環相扣，足以引發猜疑。
「錢端禮這老匹夫，「韓侂胄冷笑一聲，將密函遞給身旁的心腹，「總算落到我手裡了。這證據雖不足以定死罪，卻能讓他在官家面前失盡顏面。御史台那群人，自然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
辛棄疾獻技法的恭順，陳寧那「匠痴「形象的單純，滁州講武堂「盡忠報國「的口號，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漸漸地，他得出了結論——辛棄疾與陳寧，不過是求財求名的尋常之輩，甘願依附於自己這棵大樹。至於滁州那點兵馬，終究是為北伐所用，掀不起什麼風浪。
「李大人，「韓侂胄睜開眼，語氣輕鬆，「辛棄疾那邊，不必再查了。傳旨嘉獎他'忠心體國，籌餉有功'，允許他加固滁州城防，抵禦金兵——正好讓他替我守住江淮門戶。「
李嵩一愣，隨即會意，連忙應道：「相爺英明！下官這就去辦。「
韓侂胄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待李嵩離開後，他立刻召集親信，連夜布置。次日早朝，一場針對錢端禮的政治風暴驟然爆發。
御史們群起而攻之，那份「通敵證據「被反覆引用。
錢端禮面色鐵青，在朝堂上據理力爭，卻終究敵不過眾口鑠金。
宋寧宗臉色陰沉，最終下旨——錢端禮暫罷相位，軟禁府中聽候發落；其心腹趙汝明革職查辦。
韓侂胄表面「求情「，稱「錢相或不知情「，實則落井下石，順勢推薦自己的心腹接任御史中丞，徹底掌控了言路。
而李嵩因「獻寶有功「，被提拔為吏部侍郎，從此對韓侂胄死心塌地。
但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帶回的那份技法抄本中，陳寧早已動了手腳——染織法缺了關鍵的固色秘方，曬鹽術少了分層控鹽的精髓。
千里之外的滁州，青雲寨。
講武堂的半年考核剛剛結束。校場上，兩百名學員列隊肅立，汗水在烈日下閃閃發亮。畢再遇手持名冊，正在宣讀考核結果：
「扈再興，步戰甲等，騎射甲等，兵法推演甲等，綜合評定最優！「
隊列中，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年輕將領大步出列。他不過二十五六歲年紀，卻已有一身百戰悍勇之氣，正是從江淮軍中應辛棄疾之邀前來的扈再興。
半年來，他在講武堂的對抗演練中屢立戰功，更與畢再遇多次切磋，武藝韜略俱是上乘。
「末將謝過教官栽培！「扈再興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如鍾。
當夜，青雲寨總協調處內燈火通明。陳寧、辛棄疾、畢再遇、文若清、陸武、范如山六人正在商議「鋤奸行動「的收尾事宜。
「根據線報，金國細作在滁州境內還剩三處據點。「文若清指著地圖上的標記，「碼頭鹽倉、城西趙氏米行，以及柳溪村的水磨坊。錢黨餘孽則主要潛伏於州衙戶房，為首的是戶房主事趙四。「
畢再遇沉聲道：「必須儘快剷除，否則後患無窮。「
正當眾人凝神思考時，議事堂的大門突然被推開。扈再興身著青色勁裝，大步走入，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單膝跪地：
「末將扈再興，願率一隊學員，清剿境內殘餘金國細作與錢黨餘孽！半年所學，願以實戰檢驗，為滁州掃清隱患！「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眼中燃燒著戰意。畢再遇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半年來，他與扈再興多次切磋，深知此人不僅武藝超群，更難得的是心思縝密，絕非莽夫。
「好！「畢再遇率先表態，「再興戰力過人，此任務非他莫屬。「
陳寧審視著扈再興，片刻後點頭：
「准！配給你二十名精銳學員、五架連環弩、十柄精鐵長槍。文先生會提供細作與錢黨餘孽的最新線索。「他頓了頓，語氣轉厲，「務必速戰速決，不留痕跡。「
辛棄疾起身，走到扈再興面前，鄭重叮囑：
「切記'擒賊先擒王'。重點清查與錢端禮有牽連的滁州胥吏，以及潛伏在碼頭、鹽田的金國細作。既要除患，也要收攏人心，不可濫殺無辜。「
扈再興重重抱拳：「末將明白！定不辱命！「
第二十四章（完）
李嵩整了整緋色官袍的領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不知是盛夏的悶熱所致，還是內心的忐忑使然。他深吸一口氣，邁入那間裝飾奢華的廳堂。
韓侂胄正斜倚在紫檀木太師椅上，兩名侍女在一旁輕輕打著團扇，帶來些許涼風。
「下官李嵩，拜見相爺！「李嵩恭敬行禮，聲音中帶著幾分刻意壓制的興奮。
韓侂胄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李大人辛苦了。滁州之行，可有收穫？「
李嵩立刻從袖中取出兩樣東西，雙手奉上。
一樣是幾卷裝幀考究的抄本，封面上工整寫著《滁州細布染織法要》與《灘曬鹽術新編》；另一樣則是一封密函，上面硃筆標註著「錢端禮心腹通敵鐵證「幾個刺目的大字。
「相爺請看，此乃辛棄疾與那陳寧所獻的技法抄本，雖非全豹，卻也有七八分精髓。「李嵩諂笑道，「至於這密函，下官在歸途偶然截獲，事關重大，不敢擅專，特呈相爺過目。「
韓侂胄先接過技法抄本，隨手翻閱。
他的目光在那些圖文並茂的記載上逡巡，尤其在看到細布染色的步驟與鹽田分層設計的簡圖時，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亮光。
他伸手摸了摸案上擺放的一匹滁州細布樣品——這是陳寧特意準備的「中等成色「之貨品，光澤柔潤，質地細密，雖非最上乘，卻已遠超官營作坊的產出。
「不錯。「韓侂胄微微頷首，指尖摩挲著布面，「這技法雖不算頂尖，卻也解了工部燃眉之急。北伐軍餉，又能添一筆進項。辛棄疾倒是個識相的。「
他放下抄本，又拿起那封密函，仔細閱讀。漸漸地，一抹陰冷的笑意浮現在他嘴角。
密函中詳述了錢端禮的心腹——戶部侍郎趙汝明與金國使者的秘密會面，以及疑似傳遞沿江防務情報的細節。
證據雖多為捕風捉影，難以坐實，但蛛絲馬跡環環相扣，足以引發猜疑。
「錢端禮這老匹夫，「韓侂胄冷笑一聲，將密函遞給身旁的心腹，「總算落到我手裡了。這證據雖不足以定死罪，卻能讓他在官家面前失盡顏面。御史台那群人，自然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
辛棄疾獻技法的恭順，陳寧那「匠痴「形象的單純，滁州講武堂「盡忠報國「的口號，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漸漸地，他得出了結論——辛棄疾與陳寧，不過是求財求名的尋常之輩，甘願依附於自己這棵大樹。至於滁州那點兵馬，終究是為北伐所用，掀不起什麼風浪。
「李大人，「韓侂胄睜開眼，語氣輕鬆，「辛棄疾那邊，不必再查了。傳旨嘉獎他'忠心體國，籌餉有功'，允許他加固滁州城防，抵禦金兵——正好讓他替我守住江淮門戶。「
李嵩一愣，隨即會意，連忙應道：「相爺英明！下官這就去辦。「
韓侂胄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待李嵩離開後，他立刻召集親信，連夜布置。次日早朝，一場針對錢端禮的政治風暴驟然爆發。
御史們群起而攻之，那份「通敵證據「被反覆引用。
錢端禮面色鐵青，在朝堂上據理力爭，卻終究敵不過眾口鑠金。
宋寧宗臉色陰沉，最終下旨——錢端禮暫罷相位，軟禁府中聽候發落；其心腹趙汝明革職查辦。
韓侂胄表面「求情「，稱「錢相或不知情「，實則落井下石，順勢推薦自己的心腹接任御史中丞，徹底掌控了言路。
而李嵩因「獻寶有功「，被提拔為吏部侍郎，從此對韓侂胄死心塌地。
但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帶回的那份技法抄本中，陳寧早已動了手腳——染織法缺了關鍵的固色秘方，曬鹽術少了分層控鹽的精髓。
千里之外的滁州，青雲寨。
講武堂的半年考核剛剛結束。校場上，兩百名學員列隊肅立，汗水在烈日下閃閃發亮。畢再遇手持名冊，正在宣讀考核結果：
「扈再興，步戰甲等，騎射甲等，兵法推演甲等，綜合評定最優！「
隊列中，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年輕將領大步出列。他不過二十五六歲年紀，卻已有一身百戰悍勇之氣，正是從江淮軍中應辛棄疾之邀前來的扈再興。
半年來，他在講武堂的對抗演練中屢立戰功，更與畢再遇多次切磋，武藝韜略俱是上乘。
「末將謝過教官栽培！「扈再興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如鍾。
當夜，青雲寨總協調處內燈火通明。陳寧、辛棄疾、畢再遇、文若清、陸武、范如山六人正在商議「鋤奸行動「的收尾事宜。
「根據線報，金國細作在滁州境內還剩三處據點。「文若清指著地圖上的標記，「碼頭鹽倉、城西趙氏米行，以及柳溪村的水磨坊。錢黨餘孽則主要潛伏於州衙戶房，為首的是戶房主事趙四。「
畢再遇沉聲道：「必須儘快剷除，否則後患無窮。「
正當眾人凝神思考時，議事堂的大門突然被推開。扈再興身著青色勁裝，大步走入，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單膝跪地：
「末將扈再興，願率一隊學員，清剿境內殘餘金國細作與錢黨餘孽！半年所學，願以實戰檢驗，為滁州掃清隱患！「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眼中燃燒著戰意。畢再遇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半年來，他與扈再興多次切磋，深知此人不僅武藝超群，更難得的是心思縝密，絕非莽夫。
「好！「畢再遇率先表態，「再興戰力過人，此任務非他莫屬。「
陳寧審視著扈再興，片刻後點頭：
「准！配給你二十名精銳學員、五架連環弩、十柄精鐵長槍。文先生會提供細作與錢黨餘孽的最新線索。「他頓了頓，語氣轉厲，「務必速戰速決，不留痕跡。「
辛棄疾起身，走到扈再興面前，鄭重叮囑：
「切記'擒賊先擒王'。重點清查與錢端禮有牽連的滁州胥吏，以及潛伏在碼頭、鹽田的金國細作。既要除患，也要收攏人心，不可濫殺無辜。「
扈再興重重抱拳：「末將明白！定不辱命！「
第二十四章（完）